第10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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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刻的了，包括她也一樣，沒有人能模仿她。”
他用香水來比喻我和阿斯托利亞，聽起來是暗喻，但事實上當中的不屑與嘲諷已經再明白不過了，阿斯托利亞絕對已經聽懂了。
可德拉科似乎還覺得遠遠不夠，還不夠明顯，還不夠刻薄。
“我勸你省點力氣，這已經不僅是東施效顰而已了，任何一個人模仿她，我都不會產生愛意，只覺得惡心，惡心，惡心！”
他重覆了三遍‘惡心’，這已經是刻薄到極點的羞辱。
不出意料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酒館的阿斯托利亞，被一番羞辱後，又在酒館內的哄笑聲中掩面離開。
原本從阿斯托利亞進門後，就保持沈默，閉口不言老實看戲的大家，在看到了德拉科最後的選擇後，竟都舉起了酒杯。
“你看看別人家的男朋友，他們還沒結婚呢，我們現在都訂婚了，我問你，如果我不小心某天去世後，你會像他一樣堅定地拒絕別人嗎，不管對方容貌姿態如何？”
……
“幹得漂亮，小夥子！”
……
“我對你確實高看了一眼！你和你爺爺的確不一樣！”
……
大家笑著和他攀談，像是剛才的那番舉動，打破了兩年來他獨來獨往排斥眾人的結界，那股與他人格格不入的隔閡此刻好似沒有了。
而布雷斯卻早就不見了蹤影，看來他的確是很‘懂事’，在阿斯托利亞出現，德拉科的情緒產生變化時，他就默默離開了。
貴族的做法，大概都是這樣吧。
德拉科搖搖頭，舉起酒杯對眾人晃了晃，一飲而盡後又轉過了身去。
‘為什麽要這麽好，德拉科……’我心中卻更是壓抑，說來我自己都不信，這種感覺比看到他和阿斯托利亞結婚還要難過，比看到她剛才差點誘惑德拉科成功還要難過。
而他，在轉身後身子僵了兩秒，不知何種原因瞪大雙眼猛地轉頭，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看向了……看向了我這邊。
他在朝我這邊仔細地看著什麽，我能百分百確定他看不到我，但我也能百分百確定，他確實是在找我。
“金妮……”
我看到他的口型念出了我的名字。
也就在這同時，我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巨大漩渦，果然，果然是直播系統讓我見到的這一幕，果然直播系統只是不回應我，但它確實依舊存在。
而德拉科，即便已經喝得神情恍惚，即便他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身影，但他就是感應到了我，如同當初在1941年的夢中。
他再一次，感應到了我。
“我會回來的，德拉科，你要等我，一定要活的好好的，健康的等我回來。”
在漩渦將我全部吞噬的最後一刻，我拼盡了全身力氣對他吼道，我希望他能聽到這句無聲的‘請求’，哪怕是感應到也好。
【一口氣第三萬字】104 *
‘夢’最終還是醒了, 無論當事人是否願意。
原本在夢中時，漩渦出現的那一刻，李鹿便做好了進入下個‘夢境’或是清醒的準備。
可當她真的睜開雙眼時，看著父母臉上帶著不加隱藏的笑意，擠在自己的面前，無論是神態還是見李鹿醒後立刻抓住她的雙手使勁搖晃的動作, 都展示了他們此刻心中的興奮。
近乎異常的興奮……
“你終於醒了，鹿鹿，兇手抓到了, 那個傷害你的兇手已經被抓到了！你快看電視, 新聞上正播著呢, 我和你爸去給親戚們打個電話, 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李母原本保養細嫩的臉頰此刻卻因情緒激動表情幅度過大, 生生擠出了三條魚尾紋。
她和李父一前一後從房間離去，在離開前還不忘體貼地幫正躺在床上發楞的李鹿將室內電視打開，現在已經是半晚, 她似乎直接從前一天的晚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將白天完美地錯過。
如果不是李母將她晃醒, 恐怕她還會這麽繼續睡下去, 至於何時醒來, 那可能將成為一個謎。
因為此刻，李鹿才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 自己清醒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另個世界中的德拉科察覺到了她的存在，而僅僅是這個世界中的李母在搖晃她。
如果她沒有來喊李鹿起床, 可能她就會這麽一直睡下去，一直看著德拉科其實也比現在要……
“雖然案件已經順利偵破結束，可我們不禁要自問，為什麽這樁連環殺人案兩年的時間都沒能被偵破，可在從英國請來了這位‘福爾摩斯先生’後，便立刻被偵破，真兇落網時供認不諱，總共時常不足一周……”
熟睡的人只要不是自然清醒，那麽在剛睜眼時心情一定是最喪的時刻，眼瞧著她的思路越走越偏，電視中女主播的聲音恰巧加大了音量，將她的喪打斷銷毀。
後悔能有什麽用？
德拉科又看不到她，又觸碰不到她，僅憑著那一絲微弱的感應就能夠安心健康的生活嗎？就會重新充滿希望，充滿動力嗎？
他會快樂嗎？如果她不能真正意義上的回去。
她能滿足嗎？如果她只能當一個旁觀者看著。
“……我國的警力究竟怎麽了？”播報新聞的小姐姐低頭念稿的動作非常明顯，但勝在情緒飽滿，她的表達能力完全足以調動起電視機前大部分民眾的心，沒有多少人會去在意她的動作和眼睛。
就包括沒被吸引的李鹿也沒有在意，抓到了兇手是好，可在抓獲兇手後直播系統並沒有產生新的下一步提示，那便對她失去了意義，也失去了感興趣的理由。
——畢竟她早就知道了兇手不是漢尼拔，為了保險一些，當晚她還拿著魔杖‘幻影移行’至了漢尼拔的書房，對他使用了‘攝魂取念’，雖然咒語並非是想知道什麽就能知道什麽，可他起碼在看到李鹿時，腦海中沒有任何血腥的記憶。
在確認後，又用遺忘咒清理了來過的痕跡。
李鹿打了個哈欠，她一邊起床單手換著衣服，一邊打開手機查看著未接電話和短信，這不看不要緊，一將手機鎖解開，驚人的數字便接二連三地跳入了她的眼內。
[37個未接電話：其中有35個來自‘史蒂夫’，2個來自‘矮富帥’]
[13條未讀短信：其中有10條來自‘陌生人’，2條來自‘史蒂夫’，1條來自‘矮富帥’]
這下她可連最後一丁點的困意都感受不到了，全都被嚇的一幹二凈，一股腦地套上衣服後氣喘籲籲地雙手捧著手機，端坐在床邊，一條條地查看翻閱起每一條短信。
‘會不會又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不然史蒂夫絕對不會打這麽多電話，就算他只是閑著無聊找她聊天，但托尼絕對不會這樣，他會打電話給她，肯定說明這件事情要麽是驚喜，要麽就是驚嚇。’
可出乎意料，裏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內容，但雖然並不特別，卻也可以稱得上是重要。
——另一種方面的重要。
首先，是關於史蒂夫的短信。
明明是李鹿睡得太沈以至於錯過了他的三十多通電話，但在短信的最開頭，史蒂夫依舊是用‘抱歉，因為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只能以短信的方式告訴你這些消息。’
他告訴她，那個潛逃了兩年的罪犯已經抓到了。
‘或許等你看到這條短信時，電視上的新聞也已經開始播報了，畢竟你昨晚喝了一些酒，今天可能會睡得久一些……’
他還為李鹿找好了理由，雖然她和史蒂夫的約會每一次都從未遲到過，但只這一次，對方就像是體驗過千萬次一樣表示理解，準確的判斷出了她睡醒的時間。
‘……起床後，你可以慢慢收拾，記得不要吃太多東西，舞會進行一半我就帶你溜出去，帶你去吃好吃的……’
也是看到這裏，李鹿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表情極其懊惱，她真的是睡得太久了，差一點就忘記今晚還有舞會的事情了。
高四的畢業舞會，被定為‘冰雪舞會’主題，操辦者是一直都喜歡著彼得的那個級花小姐姐，紅色的長發，深邃的五官，加上因皮膚白皙而在鼻梁處的幾粒雀斑，都讓她不可避免的成為了高四級的級花。
當然，這有些扯遠了，可因為他的名字叫‘瑪麗·簡’，所以不得不讓李鹿想起她。
但彼得卻對‘瑪麗·簡’似乎並不感冒，可能是由於她來到了這個世界打亂了一切線路的緣故，她反而成為了彼得一直喜歡（她猜測的）的鄰居，不僅如此，在這個周末史蒂夫約她出去吃早午餐的時候，彼得卻一反常態地也要求要去。
故意忽視了史蒂夫使向他的眼色，裝作暫時性失明擠在了兩人中間，三個人楞是並排走去了餐館，在行走的途中將店外的路都給堵死了，其他人如果不選擇從車行道上繞過去的話，就只能認命的跟在他們三人後面了。
總之兩個人誰都不願意錯開位置，而無論李鹿加快腳步還是放慢，都會被其他兩個超能力者敏銳的發現並且保持高度的一致。
所以，三人一度陷入了僵局。
記得當時彼得的臉一直很紅，像是發了高燒，但事實上是由於接下來的話令他害羞，技術宅第一次想鼓起勇氣約暗戀對象，踏出這一步可並不容易。
“你的舞伴找好了嗎？”他只能旁敲側擊的詢問李鹿。
彼得心理有一個非常完善的計劃，只要李鹿說沒有，那麽他就會繼續暗示對方，說什麽‘好巧啊，我也還沒找到舞伴，可是這次舞會要求必須攜帶舞伴。’
而李鹿在高中的人際關系並不算是很好，她根本找不到他以外的其他合適人選，那麽到時候他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舞伴了。
這個計劃無論怎麽想，都非常完美，就包括前面進行的一系列都很順利，直到他問出這句話後，李鹿的回答也完美地涵蓋在了他的計劃內。
“沒有。”她果然搖了搖頭。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接下來就說……真巧，我也沒有舞伴……’他心中這麽安慰著自己，祈禱著能順利說出接下來的話，舌頭不要打劫。
可天真善良的小彼得卻漏算了一點。
“真巧，我……”他才剛剛開口。
“那我陪你去吧。”就被一直在旁邊喝著咖啡沒有說話的史蒂夫，一刀攔截。
而他本來是想要以‘那是高中生的舞會，你都畢業那麽多年了不適合去’來回絕史蒂夫，而後再重新提出要求的，可誰料李鹿當時早就看明白了彼得的心理活動，一口答應了史蒂夫，根本沒給他任何再說話的機會。
畢竟一個史蒂夫就夠令人頭疼的了，再來一個鄰居蜘蛛俠？哦梅林啊，這樣的厚愛她是真的承受不住。
‘等等？！’李鹿的回憶一直到這裏才剛停住，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身衣服是隨意亂穿的，如果今晚就是舞會的話，她還需要換裙子卷頭發，再畫一個淡妝，等這一系列事情全都搞定後估計根本沒時間吃飯了。’
“鹿鹿，收拾好的話就下來吧，史蒂夫已經到了門口，他現在正在停車。”李母的播報也非常及時地在此刻響起。
“知道了！”她趕忙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將門鎖上，“我換個衣服就下去，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先讓他進來休息一下吧！”
就算她急著想要回到魔法世界，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回到魔法世界，但接下來的舞會也要好好完成，作為一位合格的女士，無論再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就算是地震來了，除了拿上手機電腦的同時也要找出最漂亮的衣服和化妝包，在空曠的場所補妝。
至於短信的最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一會兒會來接你。’則是在匆匆掃了一眼後，就翻了過去。
李鹿非常擅長一心二用，或者說，聰明的人都擅長一心多用，這樣能夠幫助自己更加高效，能用有限的時間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只要保證事情都能完美解決沒有失敗，那又有什麽理由不去這麽做呢？
比如此刻，她匆匆套上了李母準備好的舞會裙子，一個人拼盡了全力變換了幾種高難度的姿勢後終於將拉鏈拉上，便連忙坐到了梳妝鏡前，右手拿出精華水拍打臉部，左手則是拿起了手機繼續閱讀那些短信。
她記得除了史蒂夫的外，還有許多條陌生人的短信。
而這些短信，就讓她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張開了嘴，連防曬用的乳液都只塗了一半就忘記繼續下去了。
史上最罕見的事情發生了。
不僅是托尼的短信給她帶來了好消息，就連其它的那堆沒有署名的陌生短信全都是在通知她各式各樣的好消息。
不是歡迎入股，就是和那個公司簽約，不是周邊盈利，就是詢問她漫畫改編電影的演員確定了嗎，他們願意參考一下李鹿的想法。
就像是在夢中見了德拉科之後，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都被她暫時拋卻了似的，像個記憶力不佳的老太太，反應總是慢半拍。
一直將陌生號碼的短信翻到了最後，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會有這些看起來像是詐騙的短信。
她在對漢尼拔攝魂取念後，又偷偷地見了托尼。
最最不巧的是，明明前腳才短信跟史蒂夫道過晚安，後腳幻影移行到斯塔克大廈時忘記了‘隱身咒’，剛好碰到了正在跟托尼談話的史蒂夫。
而且他們談的內容應該就和她相關，因為在李鹿尷尬地和史蒂夫打了招呼後，托尼一聽到她的名字，便朝著史蒂夫拋去了不懷好意的眼神。
“就是她啊。”他的胡子也一起翹了起來。
雖然她和傳說中的小羅伯特唐尼見了面，可這只能讓她做到不是特別失望，因為在見到托尼的那一刻，並沒有系統提示音出現，這說明，托尼也不是觸發任務的NPC。
也說明，她的期待又一次落了空。
而至於為什麽接下來她會有各種的漫畫再版資源，出版周邊，改成動漫，甚至於簽下電影版權和電視劇，這恐怕都和那‘不懷好意’的一眼，以及史蒂夫扶額點頭的一幕有關。
李鹿捧著手機楞在那裏，明明此刻相當於中了史無前例幾個億的超大額度彩票，可她的心中卻覆雜極了。
她美麗，雖然人際關系一般，但粉絲群多，暗自愛慕她的人也很多。
鄰居和最好的朋友都是蜘蛛俠，這位蒙面英雄最近還似乎對她也產生了些那方面的意思。
時不時，她就會被史蒂夫約出去吃飯，每次都不重樣，讓她有種對方企圖要帶她吃遍全紐約的感覺。他還耐著性子陪她逛街，只要人們的安全沒有受到威脅，他就會陪她逛每一家店，不僅不抱怨，還幫她拎住所有東西。
——可事實上，她更需要淘寶。
至於托尼，雖然她猜測到了一點原因，但並不是很確定。但他為她做的那些事，就算從今往後她不再畫新作，這些錢也絕對夠她活一輩子，而且是夠她奢侈的活一輩子。
這一切簡直是太驚喜了，每一條信息帶來的內容都是好的，連類似‘10086’的短信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李鹿就越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古怪。
因為，這一切……同時也有點太刻意了。
明明在前一晚，這一切都只是在水下暗游的魚兒，雖然完美，但都未浮出表面。
可就在剛剛她做完那個夢起，一切就突然一同向她襲來，當知道眼前的一切不過是虛幻的世界後，她就明白，絕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李鹿開始回頭重新翻閱著短信，看著那各種考試過關，錢款到賬的信息，心中一涼。
這看上去，擺明了在告訴她，只要她願意留下來，眼前的這些全部都將是她的。
‘這個世界在誘惑我。’
她這麽想著，就在這個想法從心底浮現的同時，重新翻閱的短信也剛好滑動到了最後一封，明明屏幕上應該顯示‘最後一封’的字樣此刻卻消失了，想右翻滾的三角形變亮。
明明這最後一封短信是在一小時前發送過來的，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新信息的時間顯示變成了2秒前。
‘世界在同她對話。’
李鹿皺眉，指尖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選擇點下。
[是的，你心中所想即使我意。]
[留下來，只要做出這樣的選擇，眼前的這個世界軌道會全都由你操控，你可以隨心所欲，盡情釋放一切欲望。]
[只要你選擇，留下。]
**
這真的應該算是世界上最誘惑人的條件了，試問，有誰不希望整個世界由自己操控，自己希望接下來發生什麽就會發生什麽，希望誰喜歡自己誰就會喜歡自己。
就連最難，最不切合實際的‘善惡終有報’，在這個世界中也不再是夢想，它可以成真，只要她想。
所有人都喜歡她，世界上最著名的超級英雄也愛她，單憑她想。或者換個說法，只要李鹿的想法再大膽一些，讓托尼把全部資產給她，讓德拉科離婚來找她，應該都是可行的吧？
這樣充滿誘惑力的條件，怎麽會有人選擇抗拒？
可偏偏，李鹿就選擇了拒絕。
當世界將這個秘密直白的說出，把一系列條件攤開在她眼前時，她註意的關鍵點只有一處。
——只要她選擇留下？
選擇？！
這是不是說明，對於在這個世界的去留，她其實才是最具有決定權的那個？！既然可以選擇留下，那麽一定也可以選擇離開。
多跟智商高的人待在一起還是有好處的，像夏洛克說過的那樣，要註意細節，尋找破綻。而不巧，就算是世界/系統，在言語上也是存在漏洞的。
還好，她察覺到了那一點。
史蒂夫就在樓下等著，而她在確定了自己的確有選擇權，也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後，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雖然她沒吃過士力架，但此刻她的表現絕對和廣告中描述的一樣，半小時的妝容她二十分鐘就搞定了，打開門拎著裙子的一角就往下走去。
對於接下來的選擇，她沒有猶豫，一絲一毫都沒有，雖然曾經她經歷過的那個世界充滿了遺憾，充滿了後悔，可那裏還有德拉科。
為了德拉科，她願意接受那些遺憾。
史蒂夫不知進來等了多久，總之，在李鹿將門打開的一瞬間，就發現他站在樓梯下大門入口處，似乎是再和李父交談著什麽，可能他自從進門後便站在了那裏。
原因，大概是為了能在李鹿一打開門便能看到她。
而李母，正在廚房裏忙活著什麽，聽著李父和史蒂夫的對話，時不時插上一嘴。
空氣裏蔓延著炸魚的香氣，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溫馨場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最接近她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的。
而且是她曾經生活過的所有世界，但卻也是她最沒有歸屬感的世界。
每一個出現的人在她眼中都是陌生人，他們仿佛沒有靈魂，只是一個個披著人皮的木偶，機械化的按照她的想法思路去活著。
她踩著高跟，拎著裙角，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鞋子是史蒂夫送來的，據說是知名意大利廠家生產，鞋跟非常容易磨損。
可即使如此，李鹿踩樓梯的動作也沒有變得小心翼翼，畢竟此刻的她手中握著巨款，就算踩壞了也沒關系。
……
這其實也正是她沒有歸屬感的原因之一吧。
無論是金妮，還是李鹿，都絕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還記得當李鹿時，她含著話梅幹刷微博，看著那價格極其昂貴的鞋子無法清洗，極其不可思議的分享並詢問室友。
“為什麽質量這麽差卻賣的那麽貴？有錢人是怎麽想的？”
而當時，室友的回答她即使是現在也忘不掉。
她說：“人家有錢人去的店和商場可沒有灰塵，你以為人家出門後跟我們一樣擠地鐵嗎？她們鞋子多到只穿一次都穿不完的地步好嗎？”
正站在那裏聊天的史蒂夫，察覺到了樓梯聲響不經意地朝上看了一眼，而後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在他眼中，李鹿的模樣是真的好看。
說來奇怪，或許李鹿的眉眼在東方人中其實只算是一般水平，就算在西方人的眼中也不能算最美的那個，但就不知道究竟是有什麽魔力，一次又一次的吸引著他。
可在今晚，他明白了那股魔力叫什麽。
——那叫做‘魅力’。
史蒂夫擡頭對她笑，又對她伸出手，像個紳士般地半彎下腰，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讓李鹿感到自己像是女王般重要，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搭了上去，想告訴他可以走了。
……
“滴！”
……
原來，這就是觸發隱藏的關鍵任務，今天果然是特別的一天。
***
當那聲熟悉且久違的響聲，終於又一次在她的腦內響起，李鹿便楞在那裏，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也做不出別的表情。
或許此刻的她，應該應景地擠出幾滴眼淚，哪怕是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都算是正常反應。可偏偏，她的淚水早就在夢中哭幹了。
此刻，李鹿只覺得眼眶溫熱，卻任何濕潤的水意都感受不到。
[恭喜玩家觸發該世界唯一任務隱藏：最後一支舞（0/1）]
還是那個女性機械化的聲音。
[在玩家跳完整只舞後，將得到選擇是否回到主世界的權利。]
她毫無感情的念著任務清單與註意事項，包括關於那個選擇權也和李鹿之前猜測的一模一樣，一切的噩夢終於快到了結尾。
[做選擇的時間總共有五分鐘，如果在倒計時結束時還沒選擇離開，那麽將默認留在當前世界。]
系統音消失，任務觸動，一切系統的功能全都恢覆，就連史蒂夫也說‘為什麽在她將手搭上去的一瞬間，好像變得更加好看了似的’。
聽起來很扯，但只有她知道，這不是恭維，他是在闡述事實，美顏丸的功效恢覆了。
再然後，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且快速起來。
她記得自己被史蒂夫拉上了車，在開車時他顯得很興奮，不停地從鏡子中觀看著她的反應，不僅對於她的走神毫不在意。
還對她說：“其實他早就想跳這支舞了，有一支舞他一直等了七十年，但……算了，不提這個了。”
其實就算不提，她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他為什麽不再跳舞。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舞伴只有佩姬，除了佩姬，再沒有任何人能配得上‘最佳舞伴’，任何人都不配在佩姬和他跳之前，來搶先跳完這支舞。
她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最初剛了解到美國隊長時，被感動得淚流滿面。
當白發蒼蒼的配給躺在床上，哽咽道“我等你等的太久了，太久了。”時，她再也忍不住，跟旁邊的閨蜜哭著小聲說道“如果她有機會能見到隊長，一定要跟他跳完那支舞，就算是畫漫畫或者寫同人也好，總之不想讓他遺憾一輩子。”
可其實她當時說的並不完整，李鹿真正的意思明明是想要在其他地方改變結局，讓佩姬能夠和史蒂夫一起跳完這支舞。
因為對她來說，不是佩姬，這支舞就沒有任何意義。
卻沒想到，這種曾經隨口一提的願望都在這個世界成真了，而他也因她的願望，竟把她放在了佩姬曾經所達到過的高度。
這讓李鹿更加毛骨悚然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那個隨口一提的願望，竟成了能夠左右她回主世界的關鍵。
現在回憶起來，她還是有些不敢想象，如果當初在彼得邀請她時，她沒有假裝沒聽懂，而是拒絕了史蒂夫，和彼得成為舞伴的話，會怎麽樣。
是不是她就錯過了這個離開的機會，而以後她如果一直避著史蒂夫，那豈不是永遠都錯過了這個機會？
史蒂夫完美地擠進了會場外最後一個車位，他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即使她全程一句話都沒說也沒能破壞他的心情。
她拿到的是全場最完美的舞服，或許她不是最美麗的，可手邊挽著的絕對是全場最完美的男伴。
他溫柔體貼風趣，自從那次英國逛街後，他們之間就升起了暧昧氣氛，比如現在全場那麽多姑娘，他的眼中只有她。
當然，也不能這麽說。因為似乎從她蘇醒起，只要是她在場的時候，他的眼裏就是她。
她是他的第一選項。
看，多麽完美，僅僅是這一會兒就出現了三次完美，她好像再也找不到什麽不順心的事情了。越是臨近最後的選擇時間，她眼前的景象就越是吸引人，各種舞會上會出現的可愛瑪麗蘇橋段全都在她眼前上演了個遍。
世界還在誘惑她。
一切美好都爭先恐後地遞到她的面前。
可這依舊撼動不了李鹿早就下定的決心，一絲一毫，都撼動不了。
歌聲響起，史蒂夫輕扯著她走入舞池內，第一曲非常正式，華爾茲，她只需要將全部身體交於史蒂夫就夠了，他會帶著她起舞。
靠著身體記憶和史蒂夫的帶動，麻木的跳完每一步，踩著每一個節拍，腦海中卻開始回憶著在這個世界待過的那些日子，這樣回憶起來才發現古怪在哪裏，在這裏生活過的回憶與其他的回憶不同，如今想想，那待過的每一天似乎都像今晚一樣光怪陸離，就像是日系怪談電影的色調。
而除了那些跟她有過接觸的主要人物外，洽談的所有人，在她的回憶中，似乎都沒有語言沒有動作，他們說過的做過的，仔細想想，事實上都是李鹿曾在心中設想過的情節。
……
難怪，難怪她會覺得不舒服，覺得古怪。
因為太過順心的世界真的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與意義，一切都按照她期待的發展，也恰好說明了整個世界都是她，整個世界都沒有獨立的思想。
這裏只有她。
孤獨，是任務失敗對她最大的懲罰，如果她猶豫沒能回去，那邊會在這個披著‘完美’外表下的孤獨纏住腳步，自蒙耳目，就這樣生活下去，直至死亡，世界也一同暫停。
……
雖然‘完美’這個詞在今晚已經用過太多遍，可不得不說，就連這次的舞步，都是她生平跳出鍋最完美最動人的一曲，她和史蒂夫吸引了周遭絕大多數的目光。
即使從歌聲響起到歌聲結束，她都沒有一刻專註在自己的腳下，即使她的眼睛一直與那雙藍綠色的大眼對視，卻第一次沒被吸引。
但她還是跳的很順暢，直到結束。
“嘿，還記得我在短信中說，今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嗎？”史蒂夫的聲音與系統提示的五分鐘倒計時一同響起。
他唇角彎起，雙眼與李鹿對視，此刻的眼神和當初在倫敦街頭，他看向她的時候傳達的含義一樣。
‘重要的事情……’
那條被忽視的結尾配合上此刻男人深情的眼神以及超親密的距離，當他的呼吸都開始掃過她的額頭，那個‘重要的事情’指的是什麽根本無需明說下去。
“對不起。”
李鹿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史蒂夫的話，並且在他驚訝的眼神中，將縮小後一直握在手心的魔杖變回原本的長度。
她的意圖與史蒂夫要說的話一樣明顯。
史蒂夫看著李鹿手中突然出現的魔杖，雙眼瞬間睜大，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走對嗎？”他直白道破，眼中滿是拒絕，“你忘了我們說過什麽嗎？不要讓我忘記，就算你要走。”
他明白了李鹿要走的動作，也明白了李鹿想要他忘記的念頭，可他沒有浪費時間去喊她留下，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讓他忘記。
事實上李鹿此刻只要換個念頭想一想就會明白，如果當前的假人們真的沒有自己的思維，真的是按照她的想法才會做出那些事情，他又為什麽會祈求不要忘記呢？
沒有獨立思維的個體，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可她沒有，現在的她歸心似箭，只有五分鐘的選擇權根本不足以她奢侈的在此處耽擱。
‘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曾來過。’這是她最後能做的善事。
消除在場所有學生老師的記憶，消除那些跟史蒂夫相熟並見過她的人，就連夏洛克也要消除記憶。
畢竟他還沒有回到英國，如果某天突發奇想打算找她，而她又不在，像是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了一般，李鹿相信，刨根究底如夏洛克一定會從這一點各種推測。
萬一到時候再喚起了美隊的記憶，那就太不好了。
消除所有人的記憶，而她，卻只有五分鐘。
****
她先是將在場所有人的記憶消除，並且使用了一分鐘的‘定身咒’，匆匆道了聲歉就幻影移行離開了學校。
沒有被發現。
漢尼拔和米莎不知何種原因早早入睡，她快速地為兩人消除了記憶。
沒有被發現。
幸好托尼之前被打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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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香水來比喻我和阿斯托利亞，聽起來是暗喻，但事實上當中的不屑與嘲諷已經再明白不過了，阿斯托利亞絕對已經聽懂了。
可德拉科似乎還覺得遠遠不夠，還不夠明顯，還不夠刻薄。
“我勸你省點力氣，這已經不僅是東施效顰而已了，任何一個人模仿她，我都不會產生愛意，只覺得惡心，惡心，惡心！”
他重覆了三遍‘惡心’，這已經是刻薄到極點的羞辱。
不出意料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酒館的阿斯托利亞，被一番羞辱後，又在酒館內的哄笑聲中掩面離開。
原本從阿斯托利亞進門後，就保持沈默，閉口不言老實看戲的大家，在看到了德拉科最後的選擇後，竟都舉起了酒杯。
“你看看別人家的男朋友，他們還沒結婚呢，我們現在都訂婚了，我問你，如果我不小心某天去世後，你會像他一樣堅定地拒絕別人嗎，不管對方容貌姿態如何？”
……
“幹得漂亮，小夥子！”
……
“我對你確實高看了一眼！你和你爺爺的確不一樣！”
……
大家笑著和他攀談，像是剛才的那番舉動，打破了兩年來他獨來獨往排斥眾人的結界，那股與他人格格不入的隔閡此刻好似沒有了。
而布雷斯卻早就不見了蹤影，看來他的確是很‘懂事’，在阿斯托利亞出現，德拉科的情緒產生變化時，他就默默離開了。
貴族的做法，大概都是這樣吧。
德拉科搖搖頭，舉起酒杯對眾人晃了晃，一飲而盡後又轉過了身去。
‘為什麽要這麽好，德拉科……’我心中卻更是壓抑，說來我自己都不信，這種感覺比看到他和阿斯托利亞結婚還要難過，比看到她剛才差點誘惑德拉科成功還要難過。
而他，在轉身後身子僵了兩秒，不知何種原因瞪大雙眼猛地轉頭，一副不可置信地模樣看向了……看向了我這邊。
他在朝我這邊仔細地看著什麽，我能百分百確定他看不到我，但我也能百分百確定，他確實是在找我。
“金妮……”
我看到他的口型念出了我的名字。
也就在這同時，我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巨大漩渦，果然，果然是直播系統讓我見到的這一幕，果然直播系統只是不回應我，但它確實依舊存在。
而德拉科，即便已經喝得神情恍惚，即便他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身影，但他就是感應到了我，如同當初在1941年的夢中。
他再一次，感應到了我。
“我會回來的，德拉科，你要等我，一定要活的好好的，健康的等我回來。”
在漩渦將我全部吞噬的最後一刻，我拼盡了全身力氣對他吼道，我希望他能聽到這句無聲的‘請求’，哪怕是感應到也好。
【一口氣第三萬字】104 *
‘夢’最終還是醒了, 無論當事人是否願意。
原本在夢中時，漩渦出現的那一刻，李鹿便做好了進入下個‘夢境’或是清醒的準備。
可當她真的睜開雙眼時，看著父母臉上帶著不加隱藏的笑意，擠在自己的面前，無論是神態還是見李鹿醒後立刻抓住她的雙手使勁搖晃的動作, 都展示了他們此刻心中的興奮。
近乎異常的興奮……
“你終於醒了，鹿鹿，兇手抓到了, 那個傷害你的兇手已經被抓到了！你快看電視, 新聞上正播著呢, 我和你爸去給親戚們打個電話, 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李母原本保養細嫩的臉頰此刻卻因情緒激動表情幅度過大, 生生擠出了三條魚尾紋。
她和李父一前一後從房間離去，在離開前還不忘體貼地幫正躺在床上發楞的李鹿將室內電視打開，現在已經是半晚, 她似乎直接從前一天的晚上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將白天完美地錯過。
如果不是李母將她晃醒, 恐怕她還會這麽繼續睡下去, 至於何時醒來, 那可能將成為一個謎。
因為此刻，李鹿才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 自己清醒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另個世界中的德拉科察覺到了她的存在，而僅僅是這個世界中的李母在搖晃她。
如果她沒有來喊李鹿起床, 可能她就會這麽一直睡下去，一直看著德拉科其實也比現在要……
“雖然案件已經順利偵破結束，可我們不禁要自問，為什麽這樁連環殺人案兩年的時間都沒能被偵破，可在從英國請來了這位‘福爾摩斯先生’後，便立刻被偵破，真兇落網時供認不諱，總共時常不足一周……”
熟睡的人只要不是自然清醒，那麽在剛睜眼時心情一定是最喪的時刻，眼瞧著她的思路越走越偏，電視中女主播的聲音恰巧加大了音量，將她的喪打斷銷毀。
後悔能有什麽用？
德拉科又看不到她，又觸碰不到她，僅憑著那一絲微弱的感應就能夠安心健康的生活嗎？就會重新充滿希望，充滿動力嗎？
他會快樂嗎？如果她不能真正意義上的回去。
她能滿足嗎？如果她只能當一個旁觀者看著。
“……我國的警力究竟怎麽了？”播報新聞的小姐姐低頭念稿的動作非常明顯，但勝在情緒飽滿，她的表達能力完全足以調動起電視機前大部分民眾的心，沒有多少人會去在意她的動作和眼睛。
就包括沒被吸引的李鹿也沒有在意，抓到了兇手是好，可在抓獲兇手後直播系統並沒有產生新的下一步提示，那便對她失去了意義，也失去了感興趣的理由。
——畢竟她早就知道了兇手不是漢尼拔，為了保險一些，當晚她還拿著魔杖‘幻影移行’至了漢尼拔的書房，對他使用了‘攝魂取念’，雖然咒語並非是想知道什麽就能知道什麽，可他起碼在看到李鹿時，腦海中沒有任何血腥的記憶。
在確認後，又用遺忘咒清理了來過的痕跡。
李鹿打了個哈欠，她一邊起床單手換著衣服，一邊打開手機查看著未接電話和短信，這不看不要緊，一將手機鎖解開，驚人的數字便接二連三地跳入了她的眼內。
[37個未接電話：其中有35個來自‘史蒂夫’，2個來自‘矮富帥’]
[13條未讀短信：其中有10條來自‘陌生人’，2條來自‘史蒂夫’，1條來自‘矮富帥’]
這下她可連最後一丁點的困意都感受不到了，全都被嚇的一幹二凈，一股腦地套上衣服後氣喘籲籲地雙手捧著手機，端坐在床邊，一條條地查看翻閱起每一條短信。
‘會不會又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情，不然史蒂夫絕對不會打這麽多電話，就算他只是閑著無聊找她聊天，但托尼絕對不會這樣，他會打電話給她，肯定說明這件事情要麽是驚喜，要麽就是驚嚇。’
可出乎意料，裏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內容，但雖然並不特別，卻也可以稱得上是重要。
——另一種方面的重要。
首先，是關於史蒂夫的短信。
明明是李鹿睡得太沈以至於錯過了他的三十多通電話，但在短信的最開頭，史蒂夫依舊是用‘抱歉，因為打不通你的電話所以只能以短信的方式告訴你這些消息。’
他告訴她，那個潛逃了兩年的罪犯已經抓到了。
‘或許等你看到這條短信時，電視上的新聞也已經開始播報了，畢竟你昨晚喝了一些酒，今天可能會睡得久一些……’
他還為李鹿找好了理由，雖然她和史蒂夫的約會每一次都從未遲到過，但只這一次，對方就像是體驗過千萬次一樣表示理解，準確的判斷出了她睡醒的時間。
‘……起床後，你可以慢慢收拾，記得不要吃太多東西，舞會進行一半我就帶你溜出去，帶你去吃好吃的……’
也是看到這裏，李鹿大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表情極其懊惱，她真的是睡得太久了，差一點就忘記今晚還有舞會的事情了。
高四的畢業舞會，被定為‘冰雪舞會’主題，操辦者是一直都喜歡著彼得的那個級花小姐姐，紅色的長發，深邃的五官，加上因皮膚白皙而在鼻梁處的幾粒雀斑，都讓她不可避免的成為了高四級的級花。
當然，這有些扯遠了，可因為他的名字叫‘瑪麗·簡’，所以不得不讓李鹿想起她。
但彼得卻對‘瑪麗·簡’似乎並不感冒，可能是由於她來到了這個世界打亂了一切線路的緣故，她反而成為了彼得一直喜歡（她猜測的）的鄰居，不僅如此，在這個周末史蒂夫約她出去吃早午餐的時候，彼得卻一反常態地也要求要去。
故意忽視了史蒂夫使向他的眼色，裝作暫時性失明擠在了兩人中間，三個人楞是並排走去了餐館，在行走的途中將店外的路都給堵死了，其他人如果不選擇從車行道上繞過去的話，就只能認命的跟在他們三人後面了。
總之兩個人誰都不願意錯開位置，而無論李鹿加快腳步還是放慢，都會被其他兩個超能力者敏銳的發現並且保持高度的一致。
所以，三人一度陷入了僵局。
記得當時彼得的臉一直很紅，像是發了高燒，但事實上是由於接下來的話令他害羞，技術宅第一次想鼓起勇氣約暗戀對象，踏出這一步可並不容易。
“你的舞伴找好了嗎？”他只能旁敲側擊的詢問李鹿。
彼得心理有一個非常完善的計劃，只要李鹿說沒有，那麽他就會繼續暗示對方，說什麽‘好巧啊，我也還沒找到舞伴，可是這次舞會要求必須攜帶舞伴。’
而李鹿在高中的人際關系並不算是很好，她根本找不到他以外的其他合適人選，那麽到時候他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舞伴了。
這個計劃無論怎麽想，都非常完美，就包括前面進行的一系列都很順利，直到他問出這句話後，李鹿的回答也完美地涵蓋在了他的計劃內。
“沒有。”她果然搖了搖頭。
‘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接下來就說……真巧，我也沒有舞伴……’他心中這麽安慰著自己，祈禱著能順利說出接下來的話，舌頭不要打劫。
可天真善良的小彼得卻漏算了一點。
“真巧，我……”他才剛剛開口。
“那我陪你去吧。”就被一直在旁邊喝著咖啡沒有說話的史蒂夫，一刀攔截。
而他本來是想要以‘那是高中生的舞會，你都畢業那麽多年了不適合去’來回絕史蒂夫，而後再重新提出要求的，可誰料李鹿當時早就看明白了彼得的心理活動，一口答應了史蒂夫，根本沒給他任何再說話的機會。
畢竟一個史蒂夫就夠令人頭疼的了，再來一個鄰居蜘蛛俠？哦梅林啊，這樣的厚愛她是真的承受不住。
‘等等？！’李鹿的回憶一直到這裏才剛停住，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裝扮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身衣服是隨意亂穿的，如果今晚就是舞會的話，她還需要換裙子卷頭發，再畫一個淡妝，等這一系列事情全都搞定後估計根本沒時間吃飯了。’
“鹿鹿，收拾好的話就下來吧，史蒂夫已經到了門口，他現在正在停車。”李母的播報也非常及時地在此刻響起。
“知道了！”她趕忙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門口將門鎖上，“我換個衣服就下去，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你先讓他進來休息一下吧！”
就算她急著想要回到魔法世界，也下定決心一定要回到魔法世界，但接下來的舞會也要好好完成，作為一位合格的女士，無論再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就算是地震來了，除了拿上手機電腦的同時也要找出最漂亮的衣服和化妝包，在空曠的場所補妝。
至於短信的最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一會兒會來接你。’則是在匆匆掃了一眼後，就翻了過去。
李鹿非常擅長一心二用，或者說，聰明的人都擅長一心多用，這樣能夠幫助自己更加高效，能用有限的時間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只要保證事情都能完美解決沒有失敗，那又有什麽理由不去這麽做呢？
比如此刻，她匆匆套上了李母準備好的舞會裙子，一個人拼盡了全力變換了幾種高難度的姿勢後終於將拉鏈拉上，便連忙坐到了梳妝鏡前，右手拿出精華水拍打臉部，左手則是拿起了手機繼續閱讀那些短信。
她記得除了史蒂夫的外，還有許多條陌生人的短信。
而這些短信，就讓她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張開了嘴，連防曬用的乳液都只塗了一半就忘記繼續下去了。
史上最罕見的事情發生了。
不僅是托尼的短信給她帶來了好消息，就連其它的那堆沒有署名的陌生短信全都是在通知她各式各樣的好消息。
不是歡迎入股，就是和那個公司簽約，不是周邊盈利，就是詢問她漫畫改編電影的演員確定了嗎，他們願意參考一下李鹿的想法。
就像是在夢中見了德拉科之後，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都被她暫時拋卻了似的，像個記憶力不佳的老太太，反應總是慢半拍。
一直將陌生號碼的短信翻到了最後，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會有這些看起來像是詐騙的短信。
她在對漢尼拔攝魂取念後，又偷偷地見了托尼。
最最不巧的是，明明前腳才短信跟史蒂夫道過晚安，後腳幻影移行到斯塔克大廈時忘記了‘隱身咒’，剛好碰到了正在跟托尼談話的史蒂夫。
而且他們談的內容應該就和她相關，因為在李鹿尷尬地和史蒂夫打了招呼後，托尼一聽到她的名字，便朝著史蒂夫拋去了不懷好意的眼神。
“就是她啊。”他的胡子也一起翹了起來。
雖然她和傳說中的小羅伯特唐尼見了面，可這只能讓她做到不是特別失望，因為在見到托尼的那一刻，並沒有系統提示音出現，這說明，托尼也不是觸發任務的NPC。
也說明，她的期待又一次落了空。
而至於為什麽接下來她會有各種的漫畫再版資源，出版周邊，改成動漫，甚至於簽下電影版權和電視劇，這恐怕都和那‘不懷好意’的一眼，以及史蒂夫扶額點頭的一幕有關。
李鹿捧著手機楞在那裏，明明此刻相當於中了史無前例幾個億的超大額度彩票，可她的心中卻覆雜極了。
她美麗，雖然人際關系一般，但粉絲群多，暗自愛慕她的人也很多。
鄰居和最好的朋友都是蜘蛛俠，這位蒙面英雄最近還似乎對她也產生了些那方面的意思。
時不時，她就會被史蒂夫約出去吃飯，每次都不重樣，讓她有種對方企圖要帶她吃遍全紐約的感覺。他還耐著性子陪她逛街，只要人們的安全沒有受到威脅，他就會陪她逛每一家店，不僅不抱怨，還幫她拎住所有東西。
——可事實上，她更需要淘寶。
至於托尼，雖然她猜測到了一點原因，但並不是很確定。但他為她做的那些事，就算從今往後她不再畫新作，這些錢也絕對夠她活一輩子，而且是夠她奢侈的活一輩子。
這一切簡直是太驚喜了，每一條信息帶來的內容都是好的，連類似‘10086’的短信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李鹿就越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古怪。
因為，這一切……同時也有點太刻意了。
明明在前一晚，這一切都只是在水下暗游的魚兒，雖然完美，但都未浮出表面。
可就在剛剛她做完那個夢起，一切就突然一同向她襲來，當知道眼前的一切不過是虛幻的世界後，她就明白，絕不會有這樣的巧合。
李鹿開始回頭重新翻閱著短信，看著那各種考試過關，錢款到賬的信息，心中一涼。
這看上去，擺明了在告訴她，只要她願意留下來，眼前的這些全部都將是她的。
‘這個世界在誘惑我。’
她這麽想著，就在這個想法從心底浮現的同時，重新翻閱的短信也剛好滑動到了最後一封，明明屏幕上應該顯示‘最後一封’的字樣此刻卻消失了，想右翻滾的三角形變亮。
明明這最後一封短信是在一小時前發送過來的，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新信息的時間顯示變成了2秒前。
‘世界在同她對話。’
李鹿皺眉，指尖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選擇點下。
[是的，你心中所想即使我意。]
[留下來，只要做出這樣的選擇，眼前的這個世界軌道會全都由你操控，你可以隨心所欲，盡情釋放一切欲望。]
[只要你選擇，留下。]
**
這真的應該算是世界上最誘惑人的條件了，試問，有誰不希望整個世界由自己操控，自己希望接下來發生什麽就會發生什麽，希望誰喜歡自己誰就會喜歡自己。
就連最難，最不切合實際的‘善惡終有報’，在這個世界中也不再是夢想，它可以成真，只要她想。
所有人都喜歡她，世界上最著名的超級英雄也愛她，單憑她想。或者換個說法，只要李鹿的想法再大膽一些，讓托尼把全部資產給她，讓德拉科離婚來找她，應該都是可行的吧？
這樣充滿誘惑力的條件，怎麽會有人選擇抗拒？
可偏偏，李鹿就選擇了拒絕。
當世界將這個秘密直白的說出，把一系列條件攤開在她眼前時，她註意的關鍵點只有一處。
——只要她選擇留下？
選擇？！
這是不是說明，對於在這個世界的去留，她其實才是最具有決定權的那個？！既然可以選擇留下，那麽一定也可以選擇離開。
多跟智商高的人待在一起還是有好處的，像夏洛克說過的那樣，要註意細節，尋找破綻。而不巧，就算是世界/系統，在言語上也是存在漏洞的。
還好，她察覺到了那一點。
史蒂夫就在樓下等著，而她在確定了自己的確有選擇權，也有機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後，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雖然她沒吃過士力架，但此刻她的表現絕對和廣告中描述的一樣，半小時的妝容她二十分鐘就搞定了，打開門拎著裙子的一角就往下走去。
對於接下來的選擇，她沒有猶豫，一絲一毫都沒有，雖然曾經她經歷過的那個世界充滿了遺憾，充滿了後悔，可那裏還有德拉科。
為了德拉科，她願意接受那些遺憾。
史蒂夫不知進來等了多久，總之，在李鹿將門打開的一瞬間，就發現他站在樓梯下大門入口處，似乎是再和李父交談著什麽，可能他自從進門後便站在了那裏。
原因，大概是為了能在李鹿一打開門便能看到她。
而李母，正在廚房裏忙活著什麽，聽著李父和史蒂夫的對話，時不時插上一嘴。
空氣裏蔓延著炸魚的香氣，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溫馨場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是最接近她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的。
而且是她曾經生活過的所有世界，但卻也是她最沒有歸屬感的世界。
每一個出現的人在她眼中都是陌生人，他們仿佛沒有靈魂，只是一個個披著人皮的木偶，機械化的按照她的想法思路去活著。
她踩著高跟，拎著裙角，一步一步地走下樓梯。
鞋子是史蒂夫送來的，據說是知名意大利廠家生產，鞋跟非常容易磨損。
可即使如此，李鹿踩樓梯的動作也沒有變得小心翼翼，畢竟此刻的她手中握著巨款，就算踩壞了也沒關系。
……
這其實也正是她沒有歸屬感的原因之一吧。
無論是金妮，還是李鹿，都絕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還記得當李鹿時，她含著話梅幹刷微博，看著那價格極其昂貴的鞋子無法清洗，極其不可思議的分享並詢問室友。
“為什麽質量這麽差卻賣的那麽貴？有錢人是怎麽想的？”
而當時，室友的回答她即使是現在也忘不掉。
她說：“人家有錢人去的店和商場可沒有灰塵，你以為人家出門後跟我們一樣擠地鐵嗎？她們鞋子多到只穿一次都穿不完的地步好嗎？”
正站在那裏聊天的史蒂夫，察覺到了樓梯聲響不經意地朝上看了一眼，而後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在他眼中，李鹿的模樣是真的好看。
說來奇怪，或許李鹿的眉眼在東方人中其實只算是一般水平，就算在西方人的眼中也不能算最美的那個，但就不知道究竟是有什麽魔力，一次又一次的吸引著他。
可在今晚，他明白了那股魔力叫什麽。
——那叫做‘魅力’。
史蒂夫擡頭對她笑，又對她伸出手，像個紳士般地半彎下腰，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讓李鹿感到自己像是女王般重要，她小心翼翼地將手搭了上去，想告訴他可以走了。
……
“滴！”
……
原來，這就是觸發隱藏的關鍵任務，今天果然是特別的一天。
***
當那聲熟悉且久違的響聲，終於又一次在她的腦內響起，李鹿便楞在那裏，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也做不出別的表情。
或許此刻的她，應該應景地擠出幾滴眼淚，哪怕是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都算是正常反應。可偏偏，她的淚水早就在夢中哭幹了。
此刻，李鹿只覺得眼眶溫熱，卻任何濕潤的水意都感受不到。
[恭喜玩家觸發該世界唯一任務隱藏：最後一支舞（0/1）]
還是那個女性機械化的聲音。
[在玩家跳完整只舞後，將得到選擇是否回到主世界的權利。]
她毫無感情的念著任務清單與註意事項，包括關於那個選擇權也和李鹿之前猜測的一模一樣，一切的噩夢終於快到了結尾。
[做選擇的時間總共有五分鐘，如果在倒計時結束時還沒選擇離開，那麽將默認留在當前世界。]
系統音消失，任務觸動，一切系統的功能全都恢覆，就連史蒂夫也說‘為什麽在她將手搭上去的一瞬間，好像變得更加好看了似的’。
聽起來很扯，但只有她知道，這不是恭維，他是在闡述事實，美顏丸的功效恢覆了。
再然後，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且快速起來。
她記得自己被史蒂夫拉上了車，在開車時他顯得很興奮，不停地從鏡子中觀看著她的反應，不僅對於她的走神毫不在意。
還對她說：“其實他早就想跳這支舞了，有一支舞他一直等了七十年，但……算了，不提這個了。”
其實就算不提，她也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麽，他為什麽不再跳舞。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舞伴只有佩姬，除了佩姬，再沒有任何人能配得上‘最佳舞伴’，任何人都不配在佩姬和他跳之前，來搶先跳完這支舞。
她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最初剛了解到美國隊長時，被感動得淚流滿面。
當白發蒼蒼的配給躺在床上，哽咽道“我等你等的太久了，太久了。”時，她再也忍不住，跟旁邊的閨蜜哭著小聲說道“如果她有機會能見到隊長，一定要跟他跳完那支舞，就算是畫漫畫或者寫同人也好，總之不想讓他遺憾一輩子。”
可其實她當時說的並不完整，李鹿真正的意思明明是想要在其他地方改變結局，讓佩姬能夠和史蒂夫一起跳完這支舞。
因為對她來說，不是佩姬，這支舞就沒有任何意義。
卻沒想到，這種曾經隨口一提的願望都在這個世界成真了，而他也因她的願望，竟把她放在了佩姬曾經所達到過的高度。
這讓李鹿更加毛骨悚然了。
她更沒想到的是，那個隨口一提的願望，竟成了能夠左右她回主世界的關鍵。
現在回憶起來，她還是有些不敢想象，如果當初在彼得邀請她時，她沒有假裝沒聽懂，而是拒絕了史蒂夫，和彼得成為舞伴的話，會怎麽樣。
是不是她就錯過了這個離開的機會，而以後她如果一直避著史蒂夫，那豈不是永遠都錯過了這個機會？
史蒂夫完美地擠進了會場外最後一個車位，他下車，為她打開車門，即使她全程一句話都沒說也沒能破壞他的心情。
她拿到的是全場最完美的舞服，或許她不是最美麗的，可手邊挽著的絕對是全場最完美的男伴。
他溫柔體貼風趣，自從那次英國逛街後，他們之間就升起了暧昧氣氛，比如現在全場那麽多姑娘，他的眼中只有她。
當然，也不能這麽說。因為似乎從她蘇醒起，只要是她在場的時候，他的眼裏就是她。
她是他的第一選項。
看，多麽完美，僅僅是這一會兒就出現了三次完美，她好像再也找不到什麽不順心的事情了。越是臨近最後的選擇時間，她眼前的景象就越是吸引人，各種舞會上會出現的可愛瑪麗蘇橋段全都在她眼前上演了個遍。
世界還在誘惑她。
一切美好都爭先恐後地遞到她的面前。
可這依舊撼動不了李鹿早就下定的決心，一絲一毫，都撼動不了。
歌聲響起，史蒂夫輕扯著她走入舞池內，第一曲非常正式，華爾茲，她只需要將全部身體交於史蒂夫就夠了，他會帶著她起舞。
靠著身體記憶和史蒂夫的帶動，麻木的跳完每一步，踩著每一個節拍，腦海中卻開始回憶著在這個世界待過的那些日子，這樣回憶起來才發現古怪在哪裏，在這裏生活過的回憶與其他的回憶不同，如今想想，那待過的每一天似乎都像今晚一樣光怪陸離，就像是日系怪談電影的色調。
而除了那些跟她有過接觸的主要人物外，洽談的所有人，在她的回憶中，似乎都沒有語言沒有動作，他們說過的做過的，仔細想想，事實上都是李鹿曾在心中設想過的情節。
……
難怪，難怪她會覺得不舒服，覺得古怪。
因為太過順心的世界真的沒有什麽存在的必要與意義，一切都按照她期待的發展，也恰好說明了整個世界都是她，整個世界都沒有獨立的思想。
這裏只有她。
孤獨，是任務失敗對她最大的懲罰，如果她猶豫沒能回去，那邊會在這個披著‘完美’外表下的孤獨纏住腳步，自蒙耳目，就這樣生活下去，直至死亡，世界也一同暫停。
……
雖然‘完美’這個詞在今晚已經用過太多遍，可不得不說，就連這次的舞步，都是她生平跳出鍋最完美最動人的一曲，她和史蒂夫吸引了周遭絕大多數的目光。
即使從歌聲響起到歌聲結束，她都沒有一刻專註在自己的腳下，即使她的眼睛一直與那雙藍綠色的大眼對視，卻第一次沒被吸引。
但她還是跳的很順暢，直到結束。
“嘿，還記得我在短信中說，今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嗎？”史蒂夫的聲音與系統提示的五分鐘倒計時一同響起。
他唇角彎起，雙眼與李鹿對視，此刻的眼神和當初在倫敦街頭，他看向她的時候傳達的含義一樣。
‘重要的事情……’
那條被忽視的結尾配合上此刻男人深情的眼神以及超親密的距離，當他的呼吸都開始掃過她的額頭，那個‘重要的事情’指的是什麽根本無需明說下去。
“對不起。”
李鹿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史蒂夫的話，並且在他驚訝的眼神中，將縮小後一直握在手心的魔杖變回原本的長度。
她的意圖與史蒂夫要說的話一樣明顯。
史蒂夫看著李鹿手中突然出現的魔杖，雙眼瞬間睜大，反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走對嗎？”他直白道破，眼中滿是拒絕，“你忘了我們說過什麽嗎？不要讓我忘記，就算你要走。”
他明白了李鹿要走的動作，也明白了李鹿想要他忘記的念頭，可他沒有浪費時間去喊她留下，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要讓他忘記。
事實上李鹿此刻只要換個念頭想一想就會明白，如果當前的假人們真的沒有自己的思維，真的是按照她的想法才會做出那些事情，他又為什麽會祈求不要忘記呢？
沒有獨立思維的個體，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
可她沒有，現在的她歸心似箭，只有五分鐘的選擇權根本不足以她奢侈的在此處耽擱。
‘讓所有人都忘記自己曾來過。’這是她最後能做的善事。
消除在場所有學生老師的記憶，消除那些跟史蒂夫相熟並見過她的人，就連夏洛克也要消除記憶。
畢竟他還沒有回到英國，如果某天突發奇想打算找她，而她又不在，像是從這個世界憑空消失了一般，李鹿相信，刨根究底如夏洛克一定會從這一點各種推測。
萬一到時候再喚起了美隊的記憶，那就太不好了。
消除所有人的記憶，而她，卻只有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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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將在場所有人的記憶消除，並且使用了一分鐘的‘定身咒’，匆匆道了聲歉就幻影移行離開了學校。
沒有被發現。
漢尼拔和米莎不知何種原因早早入睡，她快速地為兩人消除了記憶。
沒有被發現。
幸好托尼之前被打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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