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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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為什麽消失不見了?是去哪裏了?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一個叫做‘破釜酒吧’的地方嗎,難道就在這個唱片店和書店間嗎?”一見到李鹿出來, 史蒂夫連忙迎了上去, 兩步路的距離嘴卻一張一合地問個不停。

天知道, 他陪她來到了倫敦可不是為了在這個小街口地寒風中等上兩個小時。明明上一秒剛說好要帶他去見識一下魔法世界的神奇,下一秒一聲e on’後,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而已, 就錯過了去往魔法世界的車?’

史蒂夫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待了兩秒, 然後趕忙上前,用手照著那堵磚墻使勁兒地猛砸幾下,雖然沒覺得手疼, 但結實的觸感讓他確認了這並不是什麽障眼法,這是實實在在的墻, 後面什麽都沒有, 甚至都不是空心的。

先是沖進書店查看了每個角落——包括書架最頂端, 又跑去了唱片店搜索每個角落——包括唱片機桌下,店主還因他舉動誇張狠狠訓斥了一番,可史蒂夫一點兒都沒聽進去。草草道了句‘抱歉’後, 就沖出門然後圍繞著這條街轉了兩圈,依舊一無所獲。

他終於開始讓自己相信李鹿在自己面前消失了,她可能擠進了墻縫——連他趴到墻上都看不見的墻縫。

“抱歉,我忘記麻瓜是看不到‘破釜酒吧’的事情了。”李鹿關上了破釜酒吧的門, 吵鬧聲瞬間消失,像是那扇門隔絕了兩個世界,她的腳步虛浮整個人失魂落魄。

史蒂夫等了半分鐘, 以為她還會接著說些什麽,比如那個魔法世界多繁華,比如她是怎麽做到消失的,又比如,他最需要的真誠道歉與保證不會再有下回。

可李鹿張嘴只是嘆氣,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一個字。

他甚至擔心地打電話給托尼查她的定位。

在視頻中原本嚴肅等待著他發出需求幫助指令的托尼,在聽到查詢人名後,那撇可愛的小胡子氣得高高懸了起來。

“你打斷我地求婚就是為了這種無聊地事情?”他十分不滿地嫌棄史蒂夫,史蒂夫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對方穿著整潔正單膝跪地手中拿著個戒指,背景是懸崖海景秀麗山水。

“我以為你發生了什麽沒法解決的難題才會在關鍵時刻接這個電話,結果竟然是追查一個女孩行蹤……說真的,她看起來年紀那麽小,真的成年了嗎?你確定她不是謊報年紀?萬一是未成年人怎麽辦?”

如果是從其他不了解真相的人看去,很可能會誤會現在是美國最富有的矮聰帥‘鋼鐵俠’正在向全民偶像‘美國隊長’求婚。

幸好這是在英國倫敦的一條小街尾部而不是在美國,不然現在推特上一定又被刷爆了。

“等等你是想要向我求婚嗎?哦……這……一點浪漫氣氛都沒有。”小辣椒得聲音透過視頻投影傳到了史蒂夫的耳中,他還沒來得及道歉,就聽到托尼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不不,親愛的,如果這個電話沒打進來的話一定非常浪漫,你應該最相信我的能力才對,無論……從哪個方面。”他急著解釋,然後牽起了金發美女的右手放在嘴邊打算吻下去,“後面還有很多節目,只要你答應我,當然就算不答應我也沒關系,我還會準備下一次的……”

“托尼!快幫我找,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眼見兩人習慣性鬥嘴,甚至眉目傳情起來,史蒂夫忍住了想要揪住托尼領子的沖動——畢竟這只是視頻通話,只是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小辣椒肯定會嫁給托尼,不然難道還要放棄首富嫁給哈皮嗎?現在最重要的是李鹿的安全問題,他帶她來的倫敦,絕對不能讓她出事。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這個求婚應該也泡湯了。”托尼放開了小辣椒的手,聳了聳肩,似乎是接受了這個結果,按了幾下按鈕就擡頭看向另一邊,

順著他的視線史蒂夫看到了李鹿的名字,就在他的名字附近閃爍。

“就算是美國人心目中的英雄也會為了女生動用私權跟蹤,說真的,你真的應該仔細調查一下她的年紀,跟未成年人談戀愛絕對不是好事兒。”他嘟囔著,然後將定位發給了史蒂夫,關視頻前史蒂夫還聽到了小辣椒的輕笑,不是在笑托尼就是在笑他。

“你的年紀都可以當她爺爺了,史蒂夫。”

他丟了那麽大的人,焦急等待了近一個小時,而托尼也失去了求婚時本該有的驚喜,從小辣椒的回應看,她似乎不想就這個被‘打亂’的求婚計劃答應托尼,兩人都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到頭來,作為主人公的她竟然就一句‘忘了。’解釋了全部?

‘‘抱歉’難道就是你最大的誠意了嗎?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史蒂夫很想抓住她的手腕,告訴她這句話。

可李鹿臉上的表情失落之意毫無隱藏,她看起來就像是去哪裏逛了一圈卻把魂魄丟在了那兒,只有一具空空的軀殼晃晃悠悠地重回到了這裏。

他就算多生氣多著急多關心,此刻看到這樣的李鹿,也無法將語氣變得生硬兇惡,一分都不行。

“你究竟怎麽了?”他想了半天,還是嘆了口氣,追上去拉住了李鹿的胳膊將她往旁邊拽了一下,避過了一塊絆腳石子,“你去了哪兒,手裏的一大包東西又是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她卻還是沈默。

李鹿明明可以再打開那扇破舊的大門,雖然把手有油還沾滿了灰塵,可進出演示一遍肯定能取得史蒂夫得信任,這是兩人都能確定的,事實上現在史蒂夫都有點相信了。

——相信她就像是幻影貓似的,擁有隱形穿墻的能力。

可她真的沒有勇氣再去打開那扇門了,回憶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不,應該說她連回憶都不敢去做,剛才在對角巷的內所見所聞實在是讓李鹿太過百感交集了。

正負兩方多種情緒交織錯雜在心間,以至於在回來的一路上腳步都是飄得,那失魂的模樣太過明顯,還差點讓她在酒吧內被幾個臉頰都瘦的凹進去的男巫師搶走手中的包裹。

時間要拉到九個小時前。

**

米莎的出現,以及最後漢尼拔堅固無比的不在場證明都摧毀了李鹿曾經堅定的心理,可以稱她的心態直接崩了。

她找不到任何去認證漢尼拔是兇手的證據,甚至連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都無法給出,更別說說服別人了。

但又真的無法放棄‘漢尼拔就是兇手’這個念頭,畢竟這是她手裏唯一的線索,如果這都丟了,那麽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思來想去好幾天,李鹿終於找到了新的目標與決心。

——她要去英國,去對角巷!

理由一,為了判定魔法世界是否在這個世界也存在。

理由二,如果魔法世界存在,那她只要買根魔杖就足夠了,是不是兇手一個‘奪魂咒’就能搞定一切,連日常生活都會方便了許多。

哪怕是上課,她都不需要彼得接送了,在兩者都會讓人頭暈想要嘔吐的前提下,‘幻影移行’比‘蛛絲游蕩’可方便太多,也快捷太多了。

但沒了‘幻影移行’,想要去英國的對角巷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不知是警方還是覆聯那邊裝了監控,在她每次她用存款買下機票,要麽就是被半小時後退回,要麽就是剛到機場就被父母抓走。

如此反覆多次後,她甚至被診斷為心理問題——由於父母不相信她的幻想所以覺得被拋棄,不被信任,想要離家出走。

好吧或許醫生說的很有道理,不被信任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但已經二十的她想要去英國真的就是該死的‘離家出走’這麽簡單嗎?

就算她上高四,也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啊,兩年時間的時間即使是昏迷也應該算數才對,為什麽會被所有人忽略?

但不管怎麽說,她曾經也是大名鼎鼎的漢尼拔和夏洛克的徒弟,只是想離開一所城市,就算做不出假的證明,連續逃跑失敗二十次也能總結出經驗。

她這一次在過檢前五分鐘買了票,五分鐘的時間,他們根本來不及攔下她,除非是讓飛機立刻停止。

要不然,就只能乘坐下一班飛機經過七小時四十分鐘的顛簸在倫敦街頭尋找她的蹤跡了,而那時候,提前到達的她早就買好了魔杖幻影移形回家,美滋滋地躺在沙發上喝著奶茶了——如果這個世界也有‘對角巷’的話。

可天不遂人願,一定是因為麻瓜世界沒有梅林的庇護,在這次精心策劃的逃跑中,她都已經過了安檢坐上了飛機,連安全帶都系好,眼罩都帶上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時,一位美麗的空姐走到她的身邊傾身小聲請她下飛機。

“美國隊長想要見您,李小姐。”

很好,這下她知道那個該死的總是退回她機票的人是誰了。

李鹿氣鼓鼓地沖下飛機回到了候機室,她想要找史蒂夫理論一番,眼瞧著飛機就要起飛了,她有一半幾率可以拿到魔杖了,這個該死的男人卻出手搞毀了她的所有計劃和希望。

還一臉關切地看著她,“這個世界沒有魔法,你清醒一點,別讓你的爸爸媽媽擔心了好嗎?”一開口就是長輩訓斥晚輩的語氣,他們兩人無論是哪方面的高度他都高了她一頭。

“我也很擔心你。”史蒂夫這麽說道。

他確實很擔心她,尤其是上次在跟蹤漢尼拔時發現了新的命案後,看著李鹿慘白的臉色史蒂夫就覺得大事不妙。

史蒂夫猜測,她因為長久以來堅持的‘漢尼拔就是兇手’的信念被打破,所以崩潰了,而且更可笑的是,李鹿就是那個要幫漢尼拔提供不在場證明的人。

而後又覺得此刻的她一定陷入了恐慌。

畢竟,知道兇手是誰但是抓不到,也總比不知道兇手是誰更好一些。因為前者還可以堤防,後者……

則會讓被捕獵者看誰都像是獵人。

所以他才會密切監視李鹿的舉動,也會在發現她想要單獨離開美國時退回機票,聯系父母,聯系醫生。

“你不要擔心,雖然大家不相信你的話,可大家都是愛你的,這一點是什麽都無法改變的。”一聽到史蒂夫的這句話李鹿就更加生氣了,這讓她想起了那個醫生的胡扯。

她終於忍不住踮著腳尖叉著腰像是一個蛋被打破了的母雞,鼓著臉對史蒂夫憤怒道。

“所以你寧願相信世界級權威的心理醫生……”

他看著她。

“相信從我昏迷起就一直照顧我的主治醫師……”

他依舊看著她。

“甚至是相信我的父母,都不願意相信我——這個最近一段時間內跟你聯絡最長最頻繁的,長相也還說得過去的女……女人,對嗎?”

他的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事實上說道這裏時,李鹿的心中早已經沒了底氣。

雖然每句話都是她按照自己的思路親口所說,但在剛說了兩句後,她還真覺得史蒂夫沒什麽相信她的理由。

就連她自己都覺得如果有人相信才是扯淡。

可話都說出去了,憤怒的語氣和姿態也擺了,總不能自己認慫,所以李鹿強撐著一直說到了最後。

叉著腰的兩只手抽出,攤在兩側,她十分誇張及不可置信地看著史蒂夫的雙眼說道:“哇哦!”

那模樣還真像是史蒂夫做了多麽讓人傷心且愚蠢的決定似的。

史蒂夫終於忍不住了,擔憂嚴肅認真傾聽的模樣全都一掃而空,他悶頭大笑起來。

就在這番談話後,史蒂夫鬼使神差的答應了李鹿去英國的要求,但前提是她能準確的說出要去的地方,並且一步都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要從破釜酒吧走,它就在倫敦威斯敏斯特區查林十字路上,坐落於一家大書店和一家唱片店中間,先生。”地址早就倒背如流,原本已經覺得沒有希望的李鹿幾乎是本能反應地回答了問題後才重新想了一遍他說的話,“那晚上睡覺也不能離開你的視線嗎?”

李鹿不解地看著史蒂夫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她並非是刻意調戲,在簽訂條約前一定要問好每一個不確定處,這是她的習慣。

“不用,”他拿出手機訂票,卻可疑地背過身子,“我不會讓你在英國住下的,處理完事情立馬回來。”

***

其實李鹿真的很期待看到史蒂夫進入對角巷時,目瞪口呆又追悔莫及的模樣,他可能會跟她道歉,也可能會興奮地像個小孩跟她到處亂晃,

可她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麻瓜根本看不到‘破釜酒吧’。

她在快速地走到酒吧後面的天井旁,數準確了磚的位置準備開門時,才發現男人根本沒有跟上來,理所當然,更沒有她期待的驚呼聲和新奇目光。

李鹿本來打算回去找他,可剛轉身,破釜酒吧的新老板漢娜就叫住了她,用像是跟傻子說話的語氣嘲諷道:“回去拉他進來嗎,連個墻縫都沒有,你是要把他拽到水泥中嗎。”

這才點醒了她。

是啊,就算回去找也沒什麽用,反正史蒂夫是絕對進不來的,她還不如抓緊時間趕快進到巷子內買了魔杖回去找他。

她本來打算得很好,又不是開學季,奧利凡德處的生意並不會特別火爆 ,她也不需要排隊,只要不在路上耽誤,連兌換加隆帶買魔杖,最多不超過十分鐘,史蒂夫一定不會生氣的。

“垃圾桶上面數三塊,再橫著數兩塊……唔,這樣就好了。”此刻正一板一眼豎著磚塊的李鹿絕對想不到幾分鐘後發生的事,只因馬上就可以拿到魔杖而感到無比安心。

可那顆脆弱的小心臟剛安定下來沒多久,就又一次在狂跳與幾近休克見來回經歷了幾回。

她從奧利凡德店內買好了魔杖,一根與自己上一世用過的那根一模一樣的魔杖,她在街上蹦蹦跳跳地走著,口袋裏剩餘的金加隆正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李鹿還沒能開心多久,眼旁一瞥,一個熟悉的面孔吸引了她的所有思緒,包括她的腳步和已經到了嘴邊的歌聲。

她整個人像是從一個快樂的神經病突然變成了抑郁癥患者,反差巨大,腳步停住的同時手舞的動作也瞬間暫停,身邊的人群卻並未因她的奇怪反應而駐足。

而是與她突然跳得飛快的心臟一般。

其實,在那一瞥後她趕緊回頭的速度已經夠快,可心臟卻還是比她回頭的動作更快一步跳到了嗓子眼。

這一回頭就眼睛就再也轉不動了。

她,李鹿,在死後的兩個月,終於又一次見到了幾輩子加一起都最想見到的人,以及……

他金色的頭發還是那麽好看,從時間上算此時的他應該已經三十多歲了,頭發卻依舊茂盛,並沒有如她當初壞心眼所想的那般變得禿頂,英國的水竟然沒硬的過他的頭發。

他應該每天都有堅持鍛煉,畢竟他是那麽在意自己的身材,所以才會在三十多歲的年紀身姿挺拔如壯年。

他連睫毛都沒變,還是那麽長,光照下投影在雪白的皮膚上,他垂著眼正……深情款款地望著身邊挽著的,金發女人。

是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

是什麽都沒變,連眼神都和當初看她時一樣的德拉科,和盤著發髻笑得一臉幸福甜蜜,微微依靠在他肩頭的阿斯托利亞。

心臟就在這時,又突然停跳了。

[我希望德拉科忘記我,我後悔破壞了他和阿斯托利亞之間的故事,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就應該告訴他:阿斯托利亞其實挺好的。]

她死亡後與‘神明’的對話再一次在腦中響起,就像是真的有‘神明’完成了她的許願,回放了她曾經說過的話來向李鹿邀功似的。

像是在說‘你看,怎麽樣,都是按照你要求的這麽做的哦,是一個大大的happy end!’。

‘什麽鬼happy end啊!’李鹿在心中大吼,身子突然間不受大腦控制,在反應過來前兩步便沖到了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的面前。

以前見到德拉科的時候她一般先做什麽?

是打招呼,拋媚眼,環住腰,還是挽住手?

她統計不過來,其實在一起這麽久,相見時大多數都是德拉科在她走過去前,就沖上來摟住她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明明在挽著另外一個女人時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可轉而看向她的時候,那雙眼睛裏,卻沒有絲毫愛意。

冷漠極了,還帶著一點點疑惑。

李鹿被這樣的眼神瞪得楞在原地,她其實也不知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沖過來,但既然都已經沖過來了,至少要做些什麽才不算浪費吧。

可對著那雙眼睛,她真的向前再走不動半步,就好像八百米都不及格的她參加運動會跑了五千米長跑,在一千二百米後她就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了,寧願在眾目睽睽下倒地,也不願往前再跑一步。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許久,誰都沒有先說話,即使李鹿能從那雙眼睛中猜出他的主人對於她的出現是有多麽不解。

但兩人都以一種詭異的默契維持著這樣沈默地對視。

直到阿斯托利亞十分明顯地扯了一下德拉科的袖子,面含得體微笑詢問她:“請問你有事情嗎?”

她的魂魄才漸漸回來了一部分。

‘果然還是變了什麽的吧……’

她想。

在長時間的對視後,李鹿終於舍得將視線分給阿斯托利亞一些,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就讓人嫉妒的快要發瘋。

巫師界的保養品難道就那麽有效嗎?即使已經三十多歲,阿斯托利亞卻依舊那麽好看,這一世她沒有金妮的紅頭發,沒有金妮的五官,黑發黑眸原原本本的相貌比起阿斯托利亞,倒真差了不少。

阿斯托利亞甚至和她看起來年紀相仿。

“有事。”李鹿回的是阿斯托利亞,可眼睛卻和下一句話一同拋向了一旁手握權杖的德拉科,“你還記得我嗎?”

明明從那一瞥間就知道了答案,卻還是不死心,偏要問出口。

“抱歉,我們之前見過嗎?”他的聲音沒有暖意,沒有關切,平平淡淡。

這時候,應該擡頭結合上德拉科的表情分析才對,可她根本一點兒擡頭的勇氣都沒有,在‘抱歉’一詞出來後,李鹿就趕緊低下了頭。

她怕她會哭出來,怕看到他真的生疏毫不關切的表情,更怕……

更怕看到他此刻正幸福得,含情脈脈地望著阿斯托利亞。

“好像是沒見過的,”她也將聲音轉換為平淡輕松的模式,捏著包裹的十指緊了又緊,紙袋都快被摳破了,“我不小心認錯了,抱歉,先生。”

可她的聲音卻像漂浮在空中的鵝毛。

說罷,李鹿回頭就想要逃跑。

既然噩夢已經成了事實,既然他過的幸福她沒有任何理由去做出格的舉動,她沒辦法改變改變已成的事實,也沒辦法使自己不感到難受。

那就逃跑吧,逃避雖可恥,但有用。

可英國的巫師即使回了本土,也沒被梅林保佑,還沒邁出兩步,低著頭的李鹿就撞在了一個人的胸膛上,那結實的讓她覺得自己腦袋是撞在了石頭上的硬感,足以判斷這是一個男人,而且身材魁梧。

男人的觀察力非常強,她剛因頭暈和慣性向後仰,男人便拉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扶正。

“沒事吧?”男人說,她連忙點點頭啞著嗓子回覆,“沒事的,抱歉。”說罷就想帶著被撞昏的腦袋逃離這個讓人尷尬的現場。

男人在看清楚她確實已經站好後立刻把手收回,一秒都不多停留,十分紳士有理,可李鹿的腳步卻再一次像是掛了千斤墜般擡不動了。

‘這個聲音是……’

她楞住,卻沒有擡頭。不是李鹿不敢擡頭,而是不知道該不該擡頭,擡頭了又應該做出什麽表情。

身後的德拉科卻出乎意料地開腔喊了男人的名字。

“裏德爾教授,真巧,您也來對角巷了?”

她見到了幾輩子都最想見的人,以及無論哪輩子都不敢見的人。

他們都在。

以前經歷過的世界不是夢,這真的是一個平行世界,是一個根據她的祈禱所建造出‘最完美’的新世界。

一切都如同她祈禱中的內容,全都靈驗。

“是啊,這兩天要舉辦三強爭霸賽,我的黑魔法防禦課剛巧就集中在這兩天。”他輕笑。

可即使這只是一個平行世界,曾經遇到過的,都還會再次相見。

****

可即使他們的命運已經不同,已無相交,相見時依舊會產生波動。

阿斯托利亞有些心情不好,她和德拉科·馬爾福結婚至今已經快二十年了,今天的逛街卻是他們二十年來第七次約會。

她本來都放棄了抱怨,轉而將多年的期待攢成一團,指望著丈夫帶她好好逛一逛。

即使她的珠寶盒裝著市面上每個牌子的最新款,即使衣著美妝無論什麽店鋪每有上新第一個通知的就是她,可卻依舊阻擋不了她對此次約會的期盼。

就算是同一種寶石,自己買的和丈夫送的,終歸是不同的。至於買兩個怎麽穿戴的問題……她的首飾太多,買回去偶爾茶會談論時炫耀一下就足夠了,根本不會帶上。

她要的只是德拉科。

可這個完美的約會卻被一個黑發小妞給破壞了。自從那個黑發的亞裔女出現在德拉科的眼前後,她的丈夫就開始多次性的發呆,就連在晚餐吃飯時都出神地想著什麽,這是以前從未出現過的失態,所以她很合理的就將二者聯系在一起。

在女孩出現時和離開時,德拉科看向她的每種眼神讓阿斯托利亞感到心驚。雖然不含愛慕,不含驚艷,但也是他從未在看異性時露出過的神色。

結婚二十年一直被外界奉為巫師夫婦典範的較年輕馬爾福太太,突然慌張了起來。

一想到就連那位出了名的不愛女色的湯姆·裏德爾教授都看著女孩的背影發呆,阿斯托利亞就無法安心,在飯後心不在焉地輔導自己才八歲的兒子學習了幾張巫師史後,她還是端著餐點來到了書房。

這二十年來,德拉科只要回到莊園,除了吃飯和睡覺,其他時間一定在書房內,她早就養成了找丈夫就去書房的習慣。

而正巧,那邊等下的德拉科正捧著一摞厚厚地賬本,目不斜視地仔細看著,像是無比用功的除理工作。

可天知道,巧的不是他在書房,而是巧在他也剛好回憶到了女孩離開後,裏德爾教授與他一同發呆的模樣。

他倆都跟著了魔似的盯著越來越遠的背影瞧,阿斯托利亞可受不了他的失態,不過三秒就喊了他的名字。

“德拉科!”她嗔道。

馬爾福太太絕對是整個巫師界除了納西莎以外的女人之中,最會撒嬌的那個,就連生氣吼他的名字,都能將聲音軟的酥人半邊骨頭。

“抱歉,教授,我們要離開了。”他回過神未有絲毫失態,依舊是大方得體,像是自己剛才只是隨處看看,並未盯著誰,“您要回學校嗎,我可以送您一程。”

畢竟飛路粉和幻影移行即使再熟練方便,體感都不會舒服。

但裏德爾教授回絕了他:“我還要再這個攤位買些東西,你們先走吧。”

聽完,他點點頭挽起阿斯托利亞大步走開,沒走兩步突然想起來關於之前研究的一種武器和黑魔法似乎有關,想要回頭找他再問兩句時,卻發現裏德爾教授已經不在攤位前了,德拉科只能看到他快要消失的背影。

德拉科想的出神,連阿斯托利亞進來把夜宵放在桌上都沒發現。那邊的阿斯托利亞又不敢開口說話,不是因為夫妻二十年卻過得如履薄冰不敢搭話,而是這件事在貴族中太過司空見慣,別說德拉科只是盯著一個姑娘瞧了兩眼,就算是在外面有情婦那都算是正常的。

而女主人最忌諱的就是捕風捉影地詢問糾纏,她可以在抓到把柄後直接殺了那個女人,但不能再什麽都沒有時,質問自己的丈夫。

所以想了兩分鐘,見德拉科還是沒有理她的打算,阿斯托利亞便失落的低下頭準備離開。

但也就是在她關門前幾秒,德拉科看到了她的身影並喊住了她,語喊抱歉地詢問道:“剛才在看賬本並沒有註意到你進來,對了,你知道裏德爾教授有女朋友嗎?”

他問了這樣一個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並沒有擔心自己妻子會覺得奇怪,相反,他是相信她的社交和搜集消息能力才會問她這樣的問題。

“沒有,”果然,她只是搖搖頭就回答起德拉科的問題,絲毫沒覺得奇怪,“聽母親說,從她上學時,這位教授就沒有交往過任何一位女性,連暧昧對象都沒有,幾家夫人都猜測過……猜測他可能是個GAY。”

她口中的‘母親’指的是納西莎,婚後兩人出乎外界意料,相處非常和睦,納西莎從沒表現出對她這個‘暴發戶’女兒有什麽偏見,相反還稱讚她大方得體,這讓一直提心吊膽的阿斯托利亞感激極了。

畢竟德拉科從未表現過對她的濃烈愛意,兩人從訂婚到結婚都是由長輩定的,在結婚前他只象征性的帶她出去過兩次,婚後連最簡單的出國旅行蜜月都沒實施。

一句“世界上還有哪個國家你沒去玩過嗎?家族企業涉獵廣泛,為了早點成為合格的下一任繼承人,我還有很多要學的。”就堵死了她接下來的所有話。

她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這樣正經的理由。

她曾經懷疑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女人,可根本沒有。

就連最愛八卦,每天嘴裏不是‘這家的先生在哪國跟哪個女巫搞上了’就是‘你們知道嗎,某家先生其實’,上層社交圈中出了名的全知大嘴巴夫人都沒說過一次‘馬爾福先生’。

要知道就連盧修斯的名字在幾十年前都是她口中的常用詞,自從有了德拉科才再也沒出現過的。

大嘴巴夫人還經常在八卦並可憐了一圈後,當著眾人的面對著低頭喝茶默不作聲的阿斯托利亞讚嘆句:“還是阿斯托利亞有福氣,嫁的那位小馬爾福先生不僅會賺錢,長得好看,還從不拈花惹草,永遠只鐘愛自己太太一人。”

“那還不是因為阿斯托利亞優秀嗎。”緊接著,大家就極有眼色地將話題轉為誇阿斯托利亞,一人一句將她說的美貌與智慧並存,只有這樣的女人才能栓得住馬爾福少爺的心。

每當這時候,阿斯托利亞就又會覺得慶幸無比。

好像這幾句話就擡高了她在巫師圈中的形象似的,好像錯過的‘蜜月’,‘約會’,‘求婚儀式’,一瞬間都變得不再重要,沒什麽斤斤計較的必要。

是啊,她嫁的人是英國巫師界的首富家族唯一繼承人,無論是麻瓜政府還是魔法部,領導人都和他們有貿易往來,無論是商界政界,她都可以依靠著丈夫的名義,在各處談論大事時插上那麽一嘴,顯得自己又關心時事,又有權利。

她嫁的人從上學期間就沒有過任何暧昧對象,就算有也是別人單向的,更別提兩人訂婚後了,他的關系網更是不能更清晰了。

德拉科的關系網從未隱瞞過她,她知道他關系網中的每一個異性,哪怕只是生意上有過一兩次往來的女性,外出赴宴他的女伴除了她就沒有別人,她究竟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雖然沒有刻意營造過浪漫,可他的忠誠難道不是最可貴的嗎?再說了,任何女人只要看到他的容貌一眼,就能體會到‘浪漫’一詞,根本無需他在多做什麽。

如果非要她的丈夫再做點什麽,恐怕再看她一眼就夠了。

有時候她會覺得,她的丈夫其實跟那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一類人,只會清心寡欲埋頭工作,雖然德拉科娶了她。

想到這裏,她不禁挺直了腰板,有了底氣。

原以為德拉科失魂落魄一整天是因為那個黑發女孩,也正因為二十年他都沒有出現過花邊新聞,所以在女孩出現的那一刻,阿斯托利亞心中早就存在的位置就像是終於有人可以入座似的,迫不及待地把李鹿按了進去。

因為他自律到不像真人。

——這才是她如臨大敵的理由。

可一切到現在想來,果然是多餘了,他明明記掛的是那位黑魔法教授,出神也是因為那位教授,跟什麽亞裔女一點關系都沒有。

“沒有別的問題了吧?我還要哄寶寶睡覺呢,已經快到時間了,他很聰明,無論什麽功課講一遍就能記住了。”一說起兒子,阿斯托利亞臉上驕傲的表情便藏都藏不住。

等瞧著德拉科點了頭,她便輕腳退出,小心地關上了門。

‘是啊,她和他都有了孩子,一個男孩,這已經是最大的保障了。’

馬爾福莊園內靜悄悄的,為了保證納西莎在起夜時不會被嚇到,盧修斯將莊園內的蠟燭施了永遠明亮的魔法,只要他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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