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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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失敗!

01:00:00

第二次見到黑魔王是在午夜十二點.

不知道在裏德爾莊園生活的人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雖然除了伏地魔外, 我並未在‘工作時間’見過‘巫師’。

但在剛剛入睡卻響起震耳欲聾的鐘聲時, 我真的好奇莊園內的人們究竟有什麽毛病,要在這樣一個可怕敏感的時間點敲鐘。

墻壁上懸掛的鐘表內, 時針剛剛滑向十二的瞬間, 便有蒼涼地擊鍾聲從遠處傳來, 嚇得我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那聲音猶如喪鐘。

似乎是覺得這樣的午夜驚魂還不夠,就在那個鐘響敲到第十二下時,臥室的房門突然開了, 兩個穿著黑袍的男人一前一後的從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如果不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一黑一金的頭發, 以及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椅子坐下後朝我投來視線的紅色雙眸,我可能真的會以為有無辜慘死在伏地魔手下的怨靈出現在這裏。

可鑒於那個紅色雙眸的主人是黑魔王,那我剛才的猜測其實也算是對了一半。

黑魔王雖然不是怨靈, 但稱呼他是黑袍死神,絕對不為過。

我萬分希望今天這個被可怕死神帶來我面前的人不會成為怨靈,因為那個泛著金色淡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都依舊好看的人, 是德拉科。

不過恢覆健康的我可能加重了敏感情緒, 剛睡醒時我就覺得黑魔王的聲音有些虛弱,現在這樣的感覺不減反而更加強烈, 我甚至看到了他額頭上那層薄密的一層細汗,在恢覆容貌後他的唇色也是第一次這樣蒼白。

明明頭發微濕, 額間有汗, 可臉色又白又黃,絲毫沒有因熱泛起的紅暈。

其實再仔細回想一下就會發現, 這次進門時他的腳步並不如以往有力,甚至可以稱之為虛浮,快速地走向椅子或許並不是想要給我們兩人一個下馬威。

更大可能就是他因魂器的毀滅而身體越發虛弱。

可這都是很久後的我才會想到的,當時的我只覺得是自己太過期盼黑魔王被削弱,甚至期盼得過於敏感產生了各種各樣的幻覺。

甚至還開始懷疑起我的判斷力是否還像以往般準確。

“任務完成的怎麽樣了?德拉科?”坐在椅子上的黑魔王翹著腿,不再看我一眼,詢問起了德拉科。

不過他穿著皮鞋的腳倒是對準了我,鞋的尖頭部分一上一下的對準我輕晃。

這說明黑魔王雖然在和德拉科說話,但內心真正註意的是我,這一動作有信任我也有註意我的意思。

他的雙手還是像以往般隨意地搭在椅子兩側的扶手上,食指和拇指微微圈起輕輕敲擊著。

這說明他底氣十足,長期處於掌權的位置,習慣了一切盡在掌握中的事情發展方向,也說明此刻他在盤算著我或德拉科。

而且一定不會是什麽好的算計。

由於此刻他看向德拉科時左邊眉毛略高於右邊眉毛,所以我推測這個‘算計’的對象應該是德拉科。

畢竟無論是‘嘲諷’、‘反譏’還是‘鄙夷’、‘懷疑’,顯然都不是什麽好感觸。

我不太清楚他指的‘任務’是否還是之前我知道的那個,雖說任務安排絲毫沒有避諱過我,但我醒的太晚,他後來當著我面發布的任務中並沒有指派給德拉科的。

所以我更猜不到德拉科是否能回答出滿意的答案,不過從黑魔王嘲弄的表情來看,應該是‘不佳’。

而德拉科果然一副不安的表現。

他左顧右盼,低眉偷覷,視線掃向左右兩側任意的東西,可就是特意地避開了我和黑魔王兩人的視線。

他缺乏自信——對黑魔王的提問,表明這個任務他完成的一定不夠出色。

他不自在、困窘——因為我在場,他可能會被懲罰或是這件屋子讓他想起了上次相見時他無力的表現,這很正常,我並不意外。

可他還覺得缺乏安全感,覺得此刻的處境非常危險,面臨威脅——這就有些不對勁了,僅僅是任務完成的不夠出色不應當這麽害怕,除非……

除非這次的任務非常重要,而他卻根本沒能完成,失敗的懲罰先前伏地魔應該給過提示,一定危及生命。

“那個!”在德拉科眼睛微閉胸膛輕起,一副鼓足勇氣破罐破摔模樣要張口時,我連忙開口搶在了他前面。

但其實當時我的大腦一片空白。雖然單獨對這兩個人我有許多話想要說,可當兩人同時處在一個屋內時,是絕對沒什麽交談欲望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伏地魔當著我的面‘處理’失敗的手下,明明斯內普匯報任務時他都沒有在我的臥室處理公務,卻要在午夜零點撐著虛弱的身子帶著德拉科來到我的面前,意圖還不夠明顯嗎?

不能如他所願。

‘就算硬想也應該努力編出一個借口才對。’

空白一片的大腦突然不停向外冒出字符,卻都是這樣的同一句話。

就像是要在考場上的最後五分鐘內解答出那道一開始跳過去的大題,雖然難度一般可就是有某處不靈光卡死在了那裏,想不到解題的思路,明明可以解答出來的明明並不難。

可時間越短,我的大腦就越像是打了死結,無論如何都繞不出那個卡住的彎。

直到那雙紅色攝人的眼眸逼視我,瞬間時間就像是被靜止了,周圍正在發生的一切都變慢,像是調到了0.1倍速。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耳側慢慢降落的塵粒被光照得發白,也能看清他原本圈著的兩指慢慢伸展開,本該不動聲色的抖袖在慢放下變得無比清晰,我看到那根有著福克斯羽毛的魔杖掉落在她的手心內。

‘他拿起了魔杖。’

‘他看向我的眼神並非詢問,而是有著戾氣的命令。’

‘他想殺了我?’……

就這一瞬間,最後那個驚悚的猜測猶如點燃鞭炮□□的火苗,剎那間,我知道了自己應該做什麽,我的大腦不再空白,非常清楚明白自己要對他說什麽了。

“我有一個請求。”我再次開口,聲音可能還不如呼吸聲大。

‘我知道我馬上就要踏入死亡,很有可能還需要黑魔王親自動手。’

“……”可他聽到了,雖然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揚揚下巴,示意我繼續說下去。魔杖也沒被重新塞回袖子內。

‘可我並不知道哪一刻會死,在剛才可能要面臨死亡的那刻,唯一浮現在心頭念頭是遺憾——遺憾我努力了那麽久,夢中,現實中,可在死前卻沒能跟德拉科好好地說上一句話,甚至連抱一抱他都是奢求。’

我深吸了口氣,看向德拉科。

“我想私下和德拉科待會兒,可以嗎。”我特意加大了音量,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一些,控制住了嗓音不要發抖。

最壞不過死亡,我連死都不怕,為什麽提個要求都這樣如履薄冰。

其實這個問題也並不難解答,因為我還有很多害怕的,如果就這樣死去,德拉科能真的安全嗎?那個‘失敗’的任務懲罰真的不會落在他頭上嗎?

一陣死寂,在我將問題提出後。

德拉科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我瘋狂眨眼,對我瘋狂的舉動充滿疑問。他比我還要清楚這是找死的行徑,因為當初黑魔王將立場表示的非常明確,德拉科不準再親近我半分。

可黑魔王並非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有過激的反應,比起拍案而起大叫反駁,黑魔王在死寂後的舉動可以稱得上是平淡至極。

他冷著臉將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走了個來回,我和德拉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難說,但我這邊確確實實是停止了呼吸,上下牙緊緊咬住。

可他卻突然笑了。

只見那毫無血色的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的樣子,停下來回踱步地動作站在我們兩人正中間。

“可以。”

他竟然同意了?!

而且不拖泥帶水,答應的幹脆利落。

“畢竟這可能就是最後一次機會了。”但接下來略顯玩味的話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就像是每個聽起來順利的不可思議的話後面,都會加上一個‘BUT’,這次也不例外,無論答應的再幹脆,後面都有轉折。

笑容愉悅,語氣淡淡,嘴中吐出的內容卻是威脅的話語。

表情和言語不一致甚至完全相反的,大部分都是變態,無論是情緒還是心理。非要給眼前這個站在我和德拉科兩人之間的男人加個定語的話,那應該就是‘長得好看的變態’。

其實時至今日,我在可以認定他更改容貌就是因為攝魂取念了我腦中的念頭後,在確定了他真的非常在意我的想法後,我反而不太在意了。

‘最後一次機會’可以理解為‘這是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我們最少有任意一方會受到限制,無法再見到另個人。’

‘比如我會被他囚禁。’由於現在我基本已經處於這樣的狀態,所以推測到了這裏後,就停了下來。

雖然心裏仍然覺得有哪處不對,但一來,沒有覆活石的我無論是否囚禁都會死亡,這確實是最後一次見面;二來,從醒來後覺得不對勁的,無法解釋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掰著手指頭數都數不過來。

理智告訴我現在的時間很寶貴,我不應該繼續浪費在這樣的地方。

“嗯。”我點點頭,單音回覆他。

這下他的表情更加愉悅了,但並不難理解,因為這是我第一次在德拉科的事情上順從他的決定。

可明明控制欲,對我的占有欲,對德拉科的厭惡情緒都那麽的嚴重,卻偏偏如此開心且輕松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一定有哪裏不對勁,一定。

**

00:35:00

看得出來德拉科確實被嚇得不輕,在黑魔王答應我們可以私下交談後,他還傻楞楞地單膝跪在地上,直到我等了十秒發現他確實不會有下一步動作,走過去用盡了全部力氣將他拽起時,才發現德拉科的腿早就僵住了。

他的額頭上絕對不比伏地魔的幹多少,冬季的衣服很厚,但耳後緊貼脖頸的金發出賣了他剛才緊張地直冒冷汗。

直到現在,我抱著他站在門外靠著墻輕輕拍背順毛了近兩分鐘,依舊能感受到德拉科的腿還是有些軟,並沒有其他小說中寫的那樣,關鍵時刻無比硬氣,臨危不懼。

也沒有那種‘老謀深算’‘一切其實早就在掌握中,害怕都是演出來的’所謂的馬爾福繼承人的英姿。

或許是因為還沒遇到能威脅我性命的時刻,現在的德拉科就是一個普通十七歲少年,面對的是巫師界聞風喪膽的黑魔王,他的害怕與擔憂其實我完全可以理解。

不僅沒有任何失望,甚至會因他在這樣一番擔驚受怕後,還要在女友面前強撐著連‘恐懼’都不敢完全表露出,而感到心疼。

我不停地給他拍背,希望能安撫下這個受驚的少年,我推測不出現在的他是在擔憂我的處境還是家族的處境,抑或是單純的害怕任務失敗的懲罰。

但他瘋狂跳動的心臟一下下猛烈撞擊著我貼在他胸前的耳朵,那樣高頻率的跳動,讓人有種下一刻它就會掙脫束縛穿破骨膜向外跳出。

而我的‘母親式’安撫顯然無效,他緊繃的背未曾有一點的松懈,我走了一會兒神,猜測是不是在德拉科小時候,納西莎從來沒有用拍背式的安撫使他平靜?

那納西莎都是怎麽安撫他的,安撫這個脾氣古怪又有些大男子主義,有些戀愛腦,應該像他的發色一樣沐浴在金燦燦的陽光中的王子?

該怎麽才能讓他重新露出笑容,他的眉頭為什麽一直緊緊地皺在一起,離別的日子那麽久難道他從未有一刻舒展過眉心?那該多難受。

我記得第一次見面,他就是在無法遮住陽光的樹下哭泣,陽光在他掛在臉頰上的眼淚中折射好看的光,那時候他的皮膚吹彈可破,一看就是嬌貴的小少爺,他的臉頰邊緣甚至連光都能透過。我記得第一次重逢,他在陽光透過玻璃照得室內暖洋洋的書店內,一臉幼稚不屑地沖過來挑事兒,我沖上去跟他打招呼說‘好久不見’,他楞了半晌,瞇起眼上下打量我的時候我發誓,我看到了有精靈在他長長的睫毛間跳舞。

我記得第一次告白,他依舊沐浴在陽光下,蠻力拉著我的手大步走在前方,根本不紳士絲毫沒註意我的步子能不能邁的像他一樣大。走廊邊緣是一扇又一扇的窗戶,而那些光就像是金色的泉水從他的發間流向黑色的長袍,水流方向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而改變。

還有每一次下課時,他不是在教室門口接我,就是悠閑地靠在大樹的枝椏上,明明視線眺望向遠方的禁森卻在每次我快走到樹旁時,就能敏銳地感知到我。

他扭過頭朝我一笑,從樹上跳下拍拍身上的塵土,他的動作很大,樹上密密的葉子也會隨著他的動作抖動,每當這時那些從樹葉間溜進來的陽光都會跳起舞,靈活地在他身上動來動去,配上那耀眼的頭發,真是令人炫目。

他緊接著會接過我手中的書包和他的一起挎在肩上,然後攬過我的肩膀鬧著要去飯前散步。

哦對了,德拉科好像很喜歡散步,飯前要散步飯後也要散步,下雪要散步停雪也要散步,下雨要散步雨後晴天更要散步。

是真的在散步,他挽著我的手無論艷陽高照還是日落西山,無論雨雪交加還是晴空萬裏,我們兩人就這麽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慢慢地走著。

有時候甚至連話都不說,就……

美好的回憶一旦開頭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向外湧出,明明就是這幾年來發生的事情,在平常不過的日常生活,可對於現在的我們兩人來說都顯得太過遙遠不可及,平淡卻奢侈。 我們都變了太多,我再也沒有積極向上的陽光情緒,丟掉了重活一輩子還帶著的那些稚氣,像是經歷足夠,突然就變得成熟起來,可以平靜地安排自己死前的一切。

比如現在,我就希望能將陽光的德拉科拉回來。

他應該是充滿笑容時刻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年,哪怕臉上帶著的是刻薄又欠揍的笑容也好,那都會比現在這樣緊皺眉頭更好。

“德拉科。”盯了片刻,我終於打破沈默將手伸出伸向了他的額頭,稍稍施力將‘川’字撫平,“你不要皺著眉頭,這樣你就不好看了,我可是因為你帥氣才和你在一起的哦,快對我笑一個。”

我語氣故作輕松,但即使他不說我也能明白,此刻的我就算再努力,臉上的表情也無法做出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的樂天模樣。

德拉科果然非常聽話地上提嘴角,咧了個‘笑’給我,雖然嘴角的的確確是向上揚去,弧度還很大,可那個笑臉卻比哭還難看,他雪白的牙齒此刻沒有光線的照射,配上那副慘兮兮的模樣竟有種吸血鬼的感覺。

——帥氣但是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吸到人血的倒黴吸血鬼。

人的愛意說來就來,一點道理都不講。比如此刻,看著這樣的德拉科,我突然有一種沖動,我想用我好久沒用過的母語跟他說一句我喜歡你。

“喜歡。”我將撫背的手向下移到腰處,雙手環住緊緊的貼近他,或許是被我的動作鬧得太緊張,他本就緊繃得腰背這下繃得更緊了,但說實話,這樣的腰手感實在不錯。

被我又是用鼻尖拱胸,又是用胳膊蹭他的腰,就是再緊張也該放松下來了。

德拉科不再像剛才一樣腦內充斥著各式各樣我推測不出的擔心,而是用雙手回應般地摟住了我的背部。

他將嘴巴貼向我的頭頂,鼻子埋進厚厚的紅色頭發,像是想將自己全部埋進去般深深地吸了用鼻子吸了一下,而後嘆息般小聲又古怪的重覆了一遍我的話。

“‘喜歡’?是外文嗎?什麽意思?”他模仿我說的中文竟也有模有樣的。

我的德拉科真聰明。

“笨蛋。”我突然就笑了,埋在他寬厚胸膛的腦袋又拱了拱,被他的衣料遮擋發出悶悶地回答:“‘喜歡’就是你呀,德拉科的意思。”

***

00:10:00

美好的時光總過得非常快,雖然黑魔王從頭到尾都沒從屋內出來,更沒有發號一聲讓我倆分開的命令,可在看到斯內普再次重回裏德爾莊園,並且推開門當著我和德拉科的面走進屋內與黑魔王會面後。

基本就意味著‘情侶時間’到期了,我豎著耳朵貼門偷聽裏面的談話,因為和黑魔王之間只有一門之隔,所以不是萬不得已,我並不敢輕易的用任何魔法。

幸好他們都沒壓低嗓音,兩人的交談聲非常清晰地落入門外的我們耳中,只要貼近門縫。

這次向斯內普發布命令,從頭到尾都被我聽得一清二楚,而且奇怪的是我聽著非常耳熟。在黑魔王提了第一句話後,我就能猜到他接下來要發布的任務內容。

那感覺就像是我曾在夢中預演過似的……

又或是,這是書中或電影中曾演繹過的情節。

“統統石化!”我將瞪大了雙眼正張著嘴打算提示我什麽的德拉科定在了原地。

‘我知道。’我以口型回覆他。

德拉科要提醒的內容我都知道,剛才黑魔王發布的任務雖然是秘密處決哈利·波特,但在這場戰鬥中我的父母,哥哥們,朋友們,都會出動。

這場戰鬥就像是拉開了接下來一切黑暗的序幕,我明白德拉科的好意,我也知道接下來我要做出什麽事,所以必須要冒險使用魔咒將他定住。

將他‘石化’在充滿危機的裏德爾莊園走廊或許是當前最好的保護方式。

我可不希望等會兒伏地魔向我施出惡咒時,會有一個鉑金色頭發的年輕人沖過來擋在我的面前,我不能冒這個險。

00:07:43

“你真的覺得我有可能會為了你放過韋斯萊一家?呵,你怎麽會覺得自己有這麽大的面子?”

黑魔王捏住我的下巴,非常用力,我的上下唇根本無法合在一起,下牙齦似乎已經開始向外滲血,因為我的舌頭慢慢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鹹味。

一分鐘前,偷聽到此次計劃的我將男友石化在門外,單槍匹馬闖進了毒蛇窩,企圖以言語和打感情牌的攻勢使毒蛇心軟。

而就現在來看,我愚蠢的打算顯然是失敗了。

“實話告訴你吧,和你相處的每分鐘內,我都會產生三次殺死你的念頭。”

他說的話肯定是真的,因為此時此刻我就能從他捏著我的力度感受出那股恨意有多強烈,如果捏得不是下巴而是脖子的話,再過幾分鐘我恐怕就一命嗚呼了。

我是絕不願意在他面前流淚的,可疼痛刺激之類之類的,或是淚水蓄了太久,它從眼角流出,姿勢的關系,並沒有滑落在下巴,而是落進了耳洞。

還記得很久之前,我曾經得出過一個結論,女生的眼淚會對任何有著紳士風度抑或愛慕她的人管用,可以算作致命一擊。

可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湯姆顯然都不屬於。

他並不打算放過我,可這也並不是完全沒有用處的。

下巴被他捏著的手狠狠的‘松開’了,或許用甩開更為合適,我覺得他可能在那一瞬間想扇我的臉,或許有什麽原因壓抑了他的這股沖動。

“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做過什麽,你在想什麽嗎?”他說對了,我還真的不知道。

他忽明忽暗忽喜忽怒,黑魔王對我的態度比天氣變化快的太多了,可即便如此我也沒傻到真的將真正的心裏想法吐出。

“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為什麽你就總是要把人像壞處想呢?!”我的本能依舊是偽裝,即使眼前正在發怒的那個人是黑魔王,我也不能怯場。

我要繼續扮演好我的角色,久別重逢的故人。眼角不斷流出的淚水雖然是意外,但人在面對意外時要學會接受並且順勢利用才對,我刻意忽視了門外的德拉科,也對屋內捂著胳膊低頭裝作看不到的斯內普視若無睹。

即便不確定此時示弱的姿態足夠打動他。

“夠了。”不能算出乎意料,我看到他不屑地撇了下嘴,吊著眼睛斜掃我的臉,“收起你的眼淚。”

“你要相信我,你不能就這麽……”看起來再假的謊言重覆多次,只要我打從心底認為那是真的就有可能說服對方。

“在我走後,那本日記,還需要我多說嗎?”可那是在對方不知道事實真相的前提下。

我的臉瞬間刷白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犯了低血糖般,從後腦勺到臉頰泛起一陣又一陣的麻意。

靈巧編造過各式各樣謊言的唇舌此刻突然遲鈍起來,像是下巴被捏得久了導致的。

“你想起來了,很好。”他看到我的模樣不屑地表情更甚,“那我就繼續說下去了!希望這一次你不會用可憐兮兮地偽裝來打斷我。”

他的怒火幾近要燃爆整間屋子,像是積攢了太久一口氣爆發便再也收不住一般,可這積攢了五十多年的怒火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可以承受住。

“你真的很棒,快看看你給了我多麽美妙的重逢。”他似乎都忘記了正常說話的方式,邊反諷邊在室內踱步走來走去,“我將日記本放在這間屋子,我當做沒看到被子裏的蛇牙,你以為是為什麽?”

我心裏咯噔一聲,沒克制住自己猛地擡起的頭,看向一旁的斯內普。蛇牙被發現很有可能會暴露斯內普是臥底的事情,而在我擡頭的同時發現他已經極為警覺的握住了魔杖的一端。

斯內普似乎在向我靠近,在我和黑魔王對話的須臾間,他離我越來越近,比起原本的位置似乎已經挪動了近三米左右。

而這絕對不是錯覺,因為我的記憶從不會出錯,他最後一次的位置絕對與現在不同。不知道黑魔王發現了沒,我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禱他現在所有的怒火都是沖著我一個人來的,希望他被憤怒蒙蔽了大腦。

“我只是好奇你的選擇。”選擇?我的選擇是什麽難道很難推測嗎?

還是說即便我做過那麽多傷害他的事,這個傳聞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竟還會以性命當做賭註,賭我在意他。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根握在他手中許久卻一直沒有揮動過的魔杖此刻被他捏在手中,魔杖尖從我的眼前走過吸引了我全部的註意力指向門口,然後隨著他的手腕上下輕動。

“不要!”我驚呼!

可阻止聲絕對沒有他念咒的速度快,下一秒,被施了‘石化咒’還保持著之前瞪眼張著嘴模樣的德拉科,非常滑稽地撞破了門,像是磁石緊緊地吸在了黑魔王的手上。

“而你,當真是不錯啊,真的是如你所說非常‘珍愛’我的生命。”他陰陽怪氣地嘲諷。

“還真是愛護他呢,都不敢讓他在我面前出現?”

“幸好你離開的時間足夠長,我也變了很多,當然,也可能在你心中我從未變過,一直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負你的期待,對嗎?”

他對著我露出陰森地笑容,左手緊緊地抓著德拉科胸前的衣襟,就在那一刻,看著他可怖的模樣我突然就明白了,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究竟是哪裏。

夢中出現過的德拉科蒼白的臉,一閃而過的消失櫃,鄧布利多與他的交談,讓德拉科離開找斯內普教授替代。

一切的畫面飛速在我腦海中閃過。

少算的一點終於被捕捉到。

這期間伴隨著這些任務,還有一個必須要德拉科完成的事,被號稱記憶力極佳的我給忽視了,因為那件事在最後的結果上並沒有危及到德拉科的性命。

可如果不是下達了要德拉科去完成那件事的指令,他的心理防線也不會那麽快受挫。

‘殺了鄧布利多。’

難怪他會露出那樣的笑容,難怪他會給我們兩個時間相處,因為他打算讓德拉科殺了鄧布利多後從他手中搶過老魔杖。

那意味著德拉科必死。不行,就算我要走,也要提前把這件事情解決才行。

“除你武器!”趁其不備,我拿出魔杖對準他持著魔杖的右手就是一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魔咒並沒有灌輸多少魔力,我只是想象征性的做出這個舉動罷了。

可他的魔杖竟然真的脫手飛出,這下魔咒對他的沖擊力似乎很大,就連緊攥著德拉科的左手也因疼痛松開了。

眼瞧著石化的德拉科似乎又再次恢覆了正常,眼瞧著黑魔王觸電般倒退了兩步,原本剛剛有所減小的怒火此刻成千上萬倍地增長回來。

又眼瞧著他調動了全部自控力深呼吸著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一步步走向魔杖處彎腰將它拿起,又一步步地走回椅子處。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他冷笑著坐回去,左手拿著魔杖的尾端斜豎著隔在腿上,右手捏著魔杖尖端,兩手一上一下的把玩著,專註的模樣就像是他真的樂在其中似的。

“你在惹怒我。”

如果他不說話。

我打了個哆嗦,卻依舊強撐著開口:“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和黑巫師都不過如此,一個‘除你武器’都躲不了。之前我不小心擊中了鄧布利多校長拿著魔杖的手後他的表現和你一樣,你也會像他一樣留下後遺癥嗎?”

我看到他的身形僵了一下,當他慢慢地將視線從手中的魔杖轉向我時。

“像他一樣從此殘疾,身為一個巫師連魔杖都無法控制自如,你會嗎?湯姆。”

我就知道。

“我從很久前就發過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絕對不會讓你死,即便到剛才之前‘為了我自己’,我也想要遵守那個誓言的。”

我沒有後顧之憂了。

00:00:30

“阿瓦達索命!”一陣綠光亮起,可笑的是那陣亮光並不是對我射來,而是對準了我身後的德拉科。

即便我對準他用了無數個惡咒,即便在他質問我‘你就這麽想要我死’時回覆他,是的,你必須要死,大不了你來殺了我。

他氣到發抖卻依然將魔杖尖指向了德拉科:“殺了你?我還不如殺了他,恐怕這才是最能折磨你的吧。”

怒極反笑我見得多了,可像他這樣笑得如此恐怖,讓人覺得下一秒就會有血從牙縫中滲出的笑,還是頭一回見。

“想死了解脫?沒那麽簡單,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著,他就朝著德拉科射去了奪命一擊。

而已經沒有後顧之憂的我,未有任何猶豫沖上去替他擋了下來。

有趣的是,在我每埋向德拉科一步時,大腦內的系統音都在瘋狂拉響警鈴,我根本聽不到德拉科的聲音,腦內全是系統提示音的我只能看到他大叫‘不要’。

原來那個不停發布‘要命任務’的系統竟然如此懼怕我的死亡,我還以為這個直播系統的宗旨就是搞死玩家才算結束。

當咒語擊在我的背部時,餘光似乎看到了斯內普教授朝著我這裏沖了過來,明明就快要死了,可感知能力卻絲毫不減,甚至連身後猛然刮起得那一陣風都能感知清晰。

包括腳邊突然沖出的身影,是納吉尼。

它在焦急地看著我,應該是在擔心我所以不顧危險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我鼻子一酸,可背後傳來的劇痛提醒著我永遠沈眠可能就在下一秒,我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去猶豫感傷。

一直插在口袋中的那只手此刻終於掏出,連帶著攥了許久的蛇牙,一同向那個滿臉不可置信,被我的動作驚地忘記了逃跑地巨蛇刺去。

00:00:03

還記得最開始的我曾有過一個疑問:為什麽膽小,愛說謊話的我會分到以‘勇敢’‘正直’著稱的格蘭芬多。

而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那個曾經縈繞在心尖五年的問題。

“你就這麽想要置我於死地嗎?”而在生命的最後,崩潰的德拉科被斯內普‘幻影移行’帶走 ,警鈴終於從我的腦內去除時,我聽到了身後那個男人的問話。

真有意思。

他明知道這場屬於他悲劇可以逃脫的,卻依舊把日記本放在我的房間,依舊讓我在他和德拉科之間做出選擇。

真有意思。

他從重逢時就一直反覆重申自己變了許多,我也在提醒自己這是黑魔王,不是湯姆。

可這一次,我終於又在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情緒,他就是湯姆,而我卻連最後一個問題都無法給予回覆。

如同我還沒能告訴德拉科‘其實阿斯托利亞也沒那麽糟糕,金頭發的小姑娘長得挺可愛的,潘西也不錯,傲氣不是壞事,越傲氣才越配得上你。’

我也沒來得及告訴湯姆‘其實不怪你,其實你本可以走向正常的生活。’

還欠那條小蛇一句‘對不起。’

‘一忘皆空’過的記憶全部恢覆。

在死之前。

00:00:00

[任務失敗!]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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