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被年輕未毀容的伏地魔壁咚應該是不少年輕姑娘的願望。

他的鼻梁筆直堅挺, 鼻尖此時幾乎要抵住我的鼻頭, 他的鼻底呼出的氣息刺著我的臉癢癢的。這時的伏地魔雙眼還未變成紅色, 黑曜石般的雙眸向下定定地盯著我看, 超近的距離促使我看清了他垂下眼皮上的根根睫毛。

‘湯姆臉上的皮膚竟然這麽光滑, 比我的皮膚還好。’和他的距離太近我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越是緊張, 就越容易走神, 這一直是我致命的弱點。

就連任務完成的提示音,以及金幣進入口袋“嘩嘩”作響的聲音都沒能將我驚醒。

我呆呆地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薄唇張了張, 因走神沒聽清他前面在說什麽,只聽到了最後一聲詢問般“嗯?”

英腔迷人, 尾音如同他此時看著我上挑的眉峰般上揚, 原本就被他的動作嚇得呆在原地走神的我, 此刻更無法集中註意力思考了。

我甚至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麽, 只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出的溫度, 原本是寒冷的夜晚,而他這些年變得強壯的身軀牢牢地擋住了吹向我的冷風。

詢問的表情與令人酥麻的聲音都在催促著我跟他說話。

可我能說什麽?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問了什麽啊。

我只知道, 他原本走向我時帶著的那股想要撕碎我般的怒氣此刻消散殆盡, 此時湯姆的臉上帶著的是詭異的表情,雖然難以形容出他的表情古怪,但如果用類比的方式就會簡單許多。

他看向我的表情, 貼向我的距離,撩撥我的聲音與吐息,像極了穿越前看過的那些霸道總裁言情劇中男主的撩妹方式。

——我一直覺得low,並設想過如果有人對我用這樣的招數, 我不僅不會被撩撥到可能還會犯尷尬癌。

但現實似乎往往與想象中的相反,我在被壁咚的那一刻就傻掉了,根本想不起嘲笑他,甚至連尷尬的機會都沒有。

“我,我……”我結巴著,憋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他的雙眼盯得我心虛。

寒風一陣比一陣吹得猛烈,即便他現在長高了許多,即便他用黑色的巫師袍擋住了大部分的冷風,還是有一些刺骨的小風從右側,從他的胳膊下方向我吹來。

直到那些抓住每一個空隙使勁向裏鉆的冷風,將我張開的掌心吹濕時,我才後知後覺得發現。

原來在我重遇他的時候,在他走向我的途中,在他以掌風逼的我連連退後靠在墻上的時候,下雪了。

一片六角雪花巧妙地越過他長長的睫毛,躲開他熾熱的氣息,準確無誤的落在了我的鼻尖,立刻化成了水珠。

“阿嚏!”冰涼觸感傳來,夾雜著絲絲癢意,我沒忍住扭頭打了個噴嚏。

也正是這個噴嚏讓我別開了他的臉,雖然餘光能看到湯姆因我近距離不雅動作而皺眉的表情,但這並不是我所在意的。

因為從與他不再對視的那一刻開始,我的思路終於又回歸正軌,重新恢覆了正常的思路。

在剛剛,他轉身的剎那,我似乎是想要對他解釋之前離開的原因。

而距離上次分別已經過去三年,那麽久的時間,他竟然還記得我,怒氣竟然依舊那麽猛烈,這讓我不禁疑惑。

情勢緊張我必須要說些什麽,而恢覆思路的大腦恰好想到這裏。於是,還沒等過濾一遍問題是否合適時,舌頭已經擅自做主將問題說出。

“你怎麽還記得我啊……”

話一出口,只見湯姆的臉色驟變,與此同時,自己說出口問題才剛從我的大腦閃過。

但在我緊張地註意著他面部表情變化的同時,心裏連忙將剛才的問題咀嚼兩遍,可似乎並沒有什麽會觸怒他的地方。

我不由得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表情突然僵住的湯姆。

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和1939年的他分別其實不過一天,甚至連二十四小時可能都還不到,所以即使他長大了許多,外貌發生了變化,我也不會有絲毫的陌生感,反而是隨著他逐漸接近夢中日記本的模樣而越加熟悉。

可他不一樣,他的反應不應該和我相似,即使我的外貌沒變,但在相別多年後他怎麽會絲毫陌生感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我是誰,並快速地調動起全身的情緒?

他沈默半晌,似乎隨著我的思考在一同回味著剛才的問題。

“很奇怪嗎。”他猛地將抵在我臉旁墻壁上的手收回,霸道總裁般的蠱惑表情被全數收回,再次回歸了冷漠的神情。

包括語氣。

“納吉尼,我們走吧。”他轉身對一旁靜默觀戲已久的納吉尼說道。

隨著他身體的抽離,溫度也被一同帶走,瞬間我又被冷氣團團圍住。

“奇怪啊,我……”我本想回答湯姆的問題。

可他根本不等我把話說完,轉身喊納吉尼的同時就擡起了腳,眼見就要丟下我離開這裏。我顧不上把話說完,連忙伸出手想拉住他。

但指尖剛剛觸到他的寬大袖口處的衣料,還沒來得及加緊,一陣強勁的冷風帶著尖銳古怪的‘嗚咽’聲,鉆入了我們所處的巷內,將我和他的巫師袍一同吹起。

沒了他身體的遮擋,我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這股預示著冬天已至的寒意。

“阿嚏!”又是一聲噴嚏。

我雙手捂鼻,沒拉住他的袖子。

**

半小時後,我和湯姆以及被施了‘幻身咒’的納吉尼坐在了一家酒館內。

“黃油啤酒一杯,謝謝!”在湯姆點餐後,我連忙加上了一句,假裝看不到他斜過來的視線,若無其事地跟服務員交代,“上面那層浮沫記得要刮掉哦!”

“你還真不客氣。”湯姆冷笑。

他雖然從眼神到言語間都在嘲諷我,但依舊將手中的菜單交還給了服務生,看著對方將‘黃油啤酒’記在了賬單上,也沒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我對他仰臉一笑,接著連忙低下了頭。

其實湯姆當時是想要甩下我的,他步伐很快絲毫沒有等我的意思,我不得不施了‘疾風咒’才剛剛追上他的腳步。

緊接著就是一場時間不短的追逐戰,他向哪裏走,我就追去哪裏,他拐向狹長地小道,我也跟著去,他跳上房頂,我也使用魔咒。

雖然他的魔法運用已經非常熟練,但湯姆此時也不過五年級罷了,比起主世界裏可以不出聲吟唱咒語,僅僅就輕輕點下魔杖就可以使出各種高難度魔咒的黑魔王,現在的他可謂是漏洞百出。

比如在打算使用‘幻影移行’將我甩下時,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魔杖起手式與咒語吟唱的口型,即便他聲音很小。

我也做到了在‘幻影移行’使用之前跳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抱住湯姆的胳膊。

下一秒,我就和他還有納吉尼,一同出現在了這個酒館內。

“你甩不掉我的。”我僅僅抱著他的胳膊,以威脅的眼神認真警告他。

“阿嚏!”又是一個噴嚏將我從回憶拉到了現實。

服務生剛放到桌上的黃油啤酒,還沒來得及嘗,就被我的一個噴嚏將啤酒上那層厚厚的黃油蓋給噴出了杯外。

黃油順著玻璃杯邊沿向下滑,桌子上到處都是啤酒沫,包括湯姆面前剛做好的正滋滋作響的牛排,也濺上了啤酒沫和黃油。

桌上一片狼藉,椅上我狼狽不堪。

只見湯姆拿著刀叉切牛排的姿勢就那麽僵住了,桌上盤著的納吉尼竟也將頭瞥了過去,像是不忍直視般,不願看向我們。

“咳……鼻子有點癢……”我撇頭看向右手邊沒有關上的窗戶,只敢用餘光小心打量那位年輕魔王的表情。

然而這次的探查結果一點都不妙,湯姆的臉黑了一半!

他將刀叉放到桌上,雖然保持了儀態,但從刀叉落在桌面的響聲來聽,更像是被扔在了桌面上。

‘湯姆可能在生氣?’

我察覺到了這點,但他一定不會是因為我打噴嚏毀壞餐點才生氣的。我猜讓他生氣的,極有可能是因為我剛才的那個問題。

那這個問題究竟該不該再提起呢?

在完成了上個任務後,沒有接收到新任務的我只能被動地跟隨著湯姆,以便能隨時接收到新任務。而他現在對我刻意疏離的態度明顯不利於我完成任務。

雖然在纏著他來酒館前的一路上,我不斷地提醒自己。

三年前的湯姆既然就已經頗有心計,魔咒使用也非常熟練。那麽眼前已經五年級,接觸了更多魔法的湯姆,一定比當初還要難以對付。

我應該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應對他才行,畢竟他一直在成長,離未來那個暴虐殘忍心計頗多的黑魔王越來越接近。

我們之間,一直停留在原地不變的其實只有我一個人。

可飛快的將利弊在心中衡量了幾番後,我還是決定再次問起剛才的問題,以另一種方式。

“這幾年,你在霍格沃茨交到朋友了嗎?”我裝作不經意地提起這個話題。

因為能夠解釋他對於只有兩面之緣的我,至今仍念念不忘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孤獨,可能是因為湯姆到現在都沒有交往到新的朋友,所以才會一直緊盯著我不放。

側面詢問,這樣總歸是一個完全的方法吧?

既能不惹怒湯姆,又能詢問到真正的原因,他和我關系緊密的原因。

我還是不相信十一二歲的他就喜歡我了,那時候的我們年紀相差那麽多。

“當然!”然而湯姆自信地回覆與我想象中的答案完全相反,他神情極為不屑地耷拉著眼皮看我,“我有很多朋友。”

他的嘴角不高興地撇著,像是我低看了他的能力。

這個回覆雖然與我想象中的不同,但卻非常合理。

因為在傳聞中湯姆·裏德爾是個非常受人愛戴的學生會會長,有不少女生瘋狂迷戀他,男生都很願意和他做朋友。

但這樣就無法解答我的疑惑了,正當我猶豫著要怎麽接話時,桌上縮小過的納吉尼瘋狂‘搖頭’地動作吸引了我。

仿佛是在回答我的問題,又仿佛是在否定湯姆的答案?

我驚愕,大概是新鮮事見得多了,我不僅開始註意一條蛇的動作,甚至還會去將它的動作與周圍聯系起來並進行推測。

“難道你覺得,我只有你這一個朋友嗎?再說了,你是我的朋友嗎……”湯姆再一次嗤笑。

從重逢後,他根本就沒對我露出過正常的笑容,不是古怪到讓人汗毛直立的撩撥笑意,就是嘲諷的譏笑。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回答我一點也不覺得紮心,因為本在不停‘搖頭’的納吉尼突然改變了動作,變成了瘋狂‘點頭’。

這下我明白了納吉尼的動作含義了,它果然是既回答了我的問題,又否定了湯姆的答案,我沒想多。

‘原來在霍格沃茨學習了五年,湯姆竟然連一個真心的朋友都沒交到,他只有我這一個朋友,我是他的朋友。’

通過湯姆的回答我反向推出了正確的答案,而這正確的答案讓我被凍的通紅的鼻頭禁不住一酸。

我好像又要心軟了。

即便以系統的回覆,以之前各個任務中得到的關鍵點,以未來主世界中各個明顯的因果論,讓我推測出了現在無論我做什麽,未來他都會變成黑魔王。

可我就是不死心。

在主世界下定的那些決心在得到他剛才的回答時,突然不覆以往的堅定,某些部分似乎有些微微的傾塌。

他現在還沒變得那麽壞,而且他也不一定就會變得那麽壞。

今年是第五年,魂器還沒有制成,他會不會還有的救?

以前的推測會不會都是誤判,畢竟我的腦袋那麽暈,那麽久……

憐憫、心疼、懷疑、全都湧現出來,我努力地思考著解救他的可能性。

該從哪裏入手?下一個系統的任務是什麽?如果又是引誘他走向邪惡的任務,我是不是應該拒絕。

‘如果這樣,我的任務失敗是不是就能換來主世界的和平?’

我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解決辦法,正打算制定更詳細的計劃時。

“阿嚏!阿嚏!”突然連著的兩個噴嚏將我的頭腦風暴打斷。

[警告,玩家請不要有危險地想法,也不要去試圖嘗試!]

突然出現在腦內的系統音將我嚇了一跳。

【警告?】

我的頭腦被兩個噴嚏震的又昏又脹,一邊拖著沈重的腦袋,一邊在心中問向系統。

【難道我現在心中有什麽想法,系統也會實行懲罰嗎?而且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還沒有新任務,我的新任務是什麽?】

系統沒有理我,反而在我將問題問出後,又禁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這讓我忍不住懷疑,頭腦昏脹是否並非是因為打噴嚏或感冒,那會不會是系統察覺到了我的打算利用漏洞的企圖,對我進行的懲罰。

以此來警告我?

湯姆不知道此時的我心驚的想法,他用嫌棄的眼神瞥向我,問道:“你是不是感冒了?”

語畢,魔杖隱秘地對我甩了兩下,瞬間我身旁的溫度就高了許多。

應該是‘恒溫咒’。

“你的魔杖還沒找到?”他不在意地問我。

雖然此時的我頭大如鬥,但依舊沒錯過他在問話的同時,看了一眼我的袖口。而他口中的魔杖就在那裏。

知道,卻還故意問我。

不用想,我就能明白他的意思,湯姆是想借此機會測試我會不會裝作魔杖不在身旁。

如果我如實回覆魔杖的存在,那並不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只能說是正常。

可一旦我對他有所隱瞞,借機謊稱我的手上並沒有魔杖,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識的回答,都是在對他有所提防。

他真的比以前又長大了許多,如果我剛才沒湊巧看到他瞥向我袖口的視線,那麽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跳入他的圈套。

“沒,”我吸了吸鼻子,從他手中接過被嫌棄地只拎了一角的手帕擦了擦鼻子,“我上次離開時就找到魔杖了。”

但幸好我註意到了他的視線,幸好。

“那你怎麽不知道對自己用保溫的咒語?穿的明明那麽少。”

他臉色卻沒有什麽變化,除了微微移開的視線外,沒有其他異常。

“因為不需要啊。”

說話的時候我雙手扶著桌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在好不容易站直身子後我將做以支撐的雙手從桌上抽開,指著自己對他說。

“你看,我沒事,就算被夾著雪花的風吹了幾次也不至於那麽嬌氣,只是打了幾個噴嚏而已。”

我自顧自的說話。

湯姆勾起嘴角嗤笑一聲,將視線又重新移回到了我的身上,似乎是正打算對我發表什麽嘲笑的話,卻在看到我時瞪大了雙眼。

譏笑的表情生生僵住。

他為什麽要看著我露出這麽驚訝的表情?

真是莫名其妙。

“打噴嚏也不一定就是感冒了,”我的腳底有些發虛,打斷了他正要張嘴說話的動作,“萬一是有人想我了呢?”

我有些站不住了,連忙將手又向前伸去,打算重新撐著桌面。

一陣頭暈眼花。

“滴!”

腦內的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提示音總是又響又突然,我被嚇了一跳,雙手插空,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右側倒去。

[新任務觸發,玩家已開啟必經主線任務的隱藏支線。]

伴隨著桌對面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掠至我身旁,我聽到了新任務的提示。

新任務竟然是因感冒而觸發的。

栽倒在冰冷地面前,他穩穩將我抱住。

我又一次靠在那帶著些糖果甜味的懷抱中。

***

幻影移行我會頭暈,在第一次幻影移行至一家醫院門前時,幾乎沒進食的我幹噦了五分鐘後,他就不敢再幻影移行了,一路抱著我四處走。

尋找開著門的藥店。

雪花一片片的落下,落在我的臉頰。

很涼,但我卻並不抵觸,相反,我甚至覺得這樣冰冷的觸感能讓我微微地喘上一口氣。像是有什麽東西掐住我的脖子,大力痛捏著我的全身筋骨,而涼意能讓掐著我脖子的手松開片刻。

抱著我的湯姆發現了不斷地有雪花飄落在我的臉上,他單手撐住我的身體,另一手從身後將厚毛的巫師袍扯到前身蓋在了我的身上。

“別……”我推開那黑色還留有他體溫的巫師袍,感受到他低頭探來的視線,我言簡意賅地解釋道,“熱……”

他似乎皺了皺眉頭?我睜不開眼睛,頭太痛了,堅持了那麽久,一旦沒註意不小心倒下,那些被毅力壓抑故意忽視掉的疼痛全部一股腦的湧出。

用一蹶不振來形容我此刻的身體似乎也沒什麽不妥。

病來如山倒。

暈倒後,我就再也站不住腳了,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陰影籠罩在我瞇著的眼睛上,與雪花同樣溫度的手就這樣覆在了我的額頭上。

“好燙。”他被我頭上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會這麽驚訝,難道被風吹了幾次又淋了幾片雪,我竟然就嬌弱到直接發燒了?

但仔細一想,也對,只有體溫飆高的時候才會覺得雪花的觸感是舒服的。

“你怎麽總是給我找麻煩。”

他的手並沒有從我的額上收回,我的視線被他的掌心擋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兇且無奈的抱怨。

小湯姆可能快被我這個麻煩精氣的跳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湯姆:這個紅發女的好麻煩,想扔。

金妮:啊好難受要死了。

湯姆:……算了,我怕她死了,等找到醫院把她丟進去算了。

金妮:你找啥醫院啊,不如直接給我做魔藥。

關心則亂的湯姆一時不知用什麽話反駁才好,因為金妮說的好有道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