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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食死徒總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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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食死徒總部

“槭木,火龍心臟神經,八英寸,亞特伍德·約翰。”

滴一聲,魔杖從頭骨的下頜孔中穿過,身份核實成功,巫師抽出魔杖,放回大衣內口袋,疲憊地走進壁爐,綠火燃起將他吞沒。

食死徒大廳,這樣機械刻板的聲音此起彼伏,人們頗為自覺地在壁爐前排隊。

放寬視野,足有幾十條死氣沈沈的隊伍,巫師們佝僂著身體,雙眼無神,互不說話,只在前進時活動,從上方看去,像巨大的千足蟲,一節節向前蛹動。

在他們頭頂,數只鬼飛球大小的蜘蛛爬過穹頂,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呀聲,口器中吐出的蛛絲連接著假眼,滴溜溜轉著的義肢安放在四角,嚴密地監視著員工,不放過任何角落。

“居然還有比魔法部更叫人窒息的地方!”

分明有五十英尺的挑高,卻壓抑逼仄地讓隱形衣下的詹姆渾身不舒服,他打了個冷戰。

“所以我們的行動會是一場大快人心的壯舉。”

小天狼星側身按了按耳道的肉觸角,測試聯絡的順暢。

“你不該在魔眼底下和空氣說話。”

肉觸角傳來盧平無奈的提醒。

在食死徒郊區墓地不遠的荒廢小屋裏,盧平通過活點地圖與觸角,為兩人預判危險、提供方案。

泛黃的羊皮紙上,按照計劃,詹姆和小天狼星的腳印分開了。

袍子失去支撐力,簌簌落在地上,小天狼星從領口鉆出腦袋,抖了抖耳朵,伏低身體,鉆入墻體的通風管道,根據踩點,從他的辦公室離開,前往蛛絲的巢穴,

“蟲尾巴已經把這陰冷的地窖鉆透了。”

一個月內,蟲尾巴變作普通的灰老鼠,鉆爬管道,爪子搭在柵欄上張望,終於測繪出詳實的食死徒總部地圖,一條盤踞在地底的大蛇。

“他真不該缺席。”

小天狼星聲音變得低落,他路過岔道,管道口,八爪魚的軟肢吸拔地面向前移動,發出輕微的啪啪聲,或許是某種失敗魔藥的後果,可憐的藥劑師下身變了形。

“蟲尾巴一直參與其中,作為活點地圖。”盧平出聲打氣,規劃路線上,湧出的交疊腳印引起了他的註意,“詹姆,工廠的巫師出來了,他們將過道堵住,你左拐進車間,暫時躲避一下。”

按照道理,這群可憐的巫師應當直到淩晨才交班。

很快,盧平發現這並非個例,機械、食品、長袍、掃帚和魔藥的巫師都接連離開,與小天狼星偷印的值班表起了沖突。

失去員工們交疊密堆的姓名所構成的黑色鱗片,在活點地圖上,食死徒總部成了一副光禿禿的蛇骨架子。

這太奇怪了,像有序的清場,盧平皺起了眉,謹慎地叫停了行動。

可要是針對他們,這也太不值當了,像食死徒這樣包攬社會的龐然大物,停運一天所造成的損失,遠比金庫裏儲藏的加隆要多得多。

“梅林的襪子!”

詹姆忍不住感嘆,他拐進工廠躲避下班的人潮,一轉身,站在鋼架搭成的簡易平臺上。

他瞧見了無數條傳送帶,一直延伸到遠處,龐大到襯出人的渺小。

哪怕無人值守,機器依舊忠誠地旅行它的職責,一道道美味佳肴從傳送口中輸出,進入被綠管纏繞的大鐵盒,綠色的光芒從縫隙露出,再一次出來,餐盤只剩下一粒小小的膠囊。

“我以為脫水大餐是騙人的噱頭,用召喚魔法欺騙巫師,因為甘普變形法則!”

詹姆轉頭,和宣傳海報上,吃驚地瞧著膠囊沾水膨脹,展開成一碗法式海鮮濃湯的桃金娘對上眼,這位代言人微笑著沖空氣遞了遞湯匙,賣力地宣傳產品。

盧平糾正了詹姆的說法,

“從原理來說,確實不算憑空變出食物。但壓縮成一粒黃豆也夠荒謬的。研發室還有些巫師沒有離開,小天狼星你能到前邊的岔道,往右拐,到通風口那兒聽聽消息嗎?”

小天狼星的腳印動了起來,與此同時,詹姆也離開了選定的庇護所,回到主幹道中,推開一扇又一扇門。

“難怪摩金夫人總抱怨年景不好,量身定制就這麽點好處。”

詹姆有點為那位幹練的女巫惋惜。

袍子間,嘩啦啦,巫師郵寄過來的量體數據單雪花般飛起,貼在裁縫桌上,剪刀哢嚓兩下為布料剪開大口,五顏六色的布料失去升力,軟軟落下,罩住人臺,卷尺從桌上跳起,往腰間一束,肩臂一展,指揮著裁剪,落下的碎布頭蓋滿了地面,只有奇怪的綠光穿透了它,一閃一閃。

“謝天謝地,他們暫時還沒發明出壓縮房子來!”

魔法家具的車間,鋸子用齒□□力地鋸開原木,刨子需要為同事粗放的風格善後,產出筆直光滑的木板,鐵錘對著圖紙彎垂木柄,研究了一會兒,才和釘子配合,熱熱鬧鬧往木頭上撞,敲出各式各樣的家具,有只躺椅還沒送去施加魔法呢,就蹦著躲開桐油刷,“你真粗魯!”,它說。

但這次詹姆看清楚了發著綠光的東西,它們是一根根半透明的管子,裏頭泵送著渾濁的液體,鋪設在地板上,每次錘子或某種工具沒了力氣,要從半空跌落,對應底下的管子就會冒出綠光來,一閃,就又恢覆活力。

“我一直以為他們在強迫巫師和小精靈勞作呢!可即使這樣,我也絕不購買非手工的飛天掃帚!匠人是它的靈魂,尾部一小根未修剪的雜枝都會導致氣流紊亂,從而影響飛行。”

對於摯愛的飛行,詹姆明確表達抗拒。

掃帚廠,木棍和枝條根據質地、韌勁和彎曲度自動分了級,高級的被一張張砂紙摩擦打蠟,細心烙出骷髏蛇的標志,幾捆桂枝抽了又抽,直到修剪成圓潤的子彈頭型,才箍上銀環落入天鵝絨的木箱裏,而低級的則要潦草許多,你甚至能瞧出一根繩子的急躁,也不管數量多少,往枝條堆裏一紮一捆就完事,鐵環也松緊不一,制作完成的掃帚被彈飛到角落,堆起小山。

被厭棄的掃帚抖動雜亂的頭發,彼此摩擦發出梭梭聲,仿佛在哭泣,連奇怪的綠管也勢利眼地繞開了它們。可見詹姆的擔心是有道理的。

“別的地不好說,但在總部,食死徒可不會高薪招進來一位雜工。他們的要求可高咧,彼得之前面試就被刷下了。”

盧平客觀地評價,他想起因為面試官尖銳打壓而哭泣的好友,擔憂地嘆了口氣,但他很快就來不及想這些,小天狼星那兒傳來一男一女的閑聊。

“……停擺到什麽時候?”男聲似乎很吃驚,這不怪他,從誕生的那一刻起,食死徒的齒輪晝夜不停,已經咬合轉動了幾十個年頭。

“一直到解決為止。”女聲的權限似乎更高,她叮囑下屬,“快將手頭的實驗記錄下來,重啟時不至於太艱難。”

男聲替偷聽的三人問出了心聲,

“解決什麽?”

女聲似乎也對突然的叫停心煩,面對一大攤子正進行的實驗,她沒有回答下屬的疑問,似乎在評估是否還有搶救的必要。

她作出了決定。

轉輪碾過地面,發出咕嚕嚕的聲響,女聲的主人坐了下來,放棄挽救,和下屬私下抱怨,

“神秘人,就是我們上上層的大老板,他的伴侶不見了蹤影。魔法部的朋友告訴我說,那緘默人就這麽奇怪的消失在了最底層的神秘事務司。”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只留下一點時空波動的痕跡,其他緘默人推測,或許因為失敗的實驗,被時間裂縫吞吃了。之前也不是沒有過……”

“我聽莉莉說過,她聽麥格教授說,特裏勞尼——那個愛給人預測厄運的教授,被裏德爾威脅了。”

再三轉手的消息繞得盧平和小天狼星頭暈。

詹姆卻沒意識到這點,他對提供源源不斷魔力的綠管起了興趣,一路順著它走向深處,一面分享女聲不知道的片段,補全拼圖,

“因為裏德爾去時間辦公室尋找的時候——我猜春張就是在那失蹤的——他瞧見了一只預言球,由特裏勞尼占蔔的,他和春張的未來。”

“我猜不是什麽好消息。”盧平說了個冷笑話。

小天狼星耳朵豎了起來,特裏勞尼不是個騙子?但礙於潛伏,未能發出感慨。

“……可憐的情侶。可這跟停工有什麽關系呢?”男聲接著問。

“神秘人想要他的伴侶回來。據說嘗試了許多方法,最後決定利用古靈閣的大門,傳聞神秘人曾借助它回到過去。妖精們氣壞了,大門又一回被拆走了。”

“難怪今天我拿著支票去報銷時,那妖精這麽急躁,長指甲劃破了我的手背!”

男聲才意識到所受的不公平對待緣自什麽。

“可我還是不明白。”

“打開那扇大門需要非常強大的力量,連神秘人都無法做到。”女聲說了個啞謎,“所以心臟只好停跳,接到大門上去。”

男聲沒再吱聲,心臟似乎是個暗語,但盧平和小天狼星並不知道。

“我想,我知道這是什麽。”詹姆的聲音有些顫抖。

在他面前,三層樓高的玻璃巨幕後,一叢叢令人惡寒的肉質團塊堆滿了房間,甚至攀上了墻壁,倒懸著生長,儼然成為散發著熱氣,柔軟的腔室,汽車大小的心臟仰躺其上,每一次收縮舒張,便帶動著所有肉塊顫動,兩人合抱的主動脈裏,循環輸送綠液,從墻壁的大口接出,分出無數岔道來,構成這條“大蛇”的能源脈絡。

“麻瓜或啞炮沒法通過簡單的動作或咒語成為巫師,魔法的奇跡隱藏在血液裏!”

意識到這就是真相,詹姆的語速不由得加快,

“這就是他們高價收購血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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