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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之癢(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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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年之癢(六)

“回來啦?”

才跨出壁爐,高明的騙子就熱切地迎上來,在臉頰落下一吻,看著眉眼彎彎的春,湯姆眼神晦澀,撇過頭不去看她,

“是的,我還邀請了一位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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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本該被他操控著,跟隨出現的屍體不見蹤影,壁爐空蕩蕩的,窗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

手心被拉扯,湯姆跟隨春張轉身,原本灰暗的會客廳忽然燈火通明,走在前方的春張對湯姆的話置若罔聞,說著似曾相識的對話,

“別這樣,這不是什麽大事,錯過的會議再召開就好了。”

“無視通知,她就得承擔後果。”

湯姆聽見他在重演記憶中的場景,他們為貝拉的懲罰爭執,春張認為他太小題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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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一切早有征兆。

湯姆看著為情敵據理力爭的春張,不明白她怎麽會那麽大度友善?

他不是個通過女人爭奪獲得優越感的無能者。

但春張規範到不近人情,完全信任、給予空間的另一面是漫不經心,若即若離。

湯姆感受不到戀人的在意,以己度人,他不認為兩人之間能做到毫無占有欲和排他性,患得患失,湯姆只能一次又一次收束管控範圍,反證感情的真實性。

她怎麽能這麽殘忍?早就見異思遷,卻表演愛情,將他逼上極端,反襯他成了病態控制的瘋子。

湯姆將春張看作十惡不赦的罪人,去堅定看她一眼就動搖一次的決心,他決心不再受這可惡家夥的轄制。

感受到魔法的波動,湯姆意識到這是一場時間幻境,他不承認是貪戀眼前的平靜美好,有意拖延。

只是瞧瞧她的小把戲,湯姆想,他的決定不會再改變,犯錯就應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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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順從地配合春張,在長桌旁坐下,鋪上餐巾,說出臺詞,

“……真不明白,只會基礎魔法的女妖而已,障礙重重就足以通過,卻足有一半人尖叫著棄考,僅僅是因為滿臉的疙瘩。”

似乎場景再次轉換,時間再次前推,湯姆還在霍格沃茨任職,他向春張抱怨學生們膽小愚蠢,辜負了他的教導,還要遭受鄧布利多的責問。

“他們才三年級,”春張糾正湯姆過高的要求,“你應該抓一些紅帽子或者河童之類作為期末考核,這顯然超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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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等他們畢業,只會遇到這些夜路拿大棒子敲人的低級生物嗎?

湯姆無法理解過去的他,這樣無聊乏味的事,究竟是怎麽一聊就是一晚,對著會狠心背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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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我早已教過他們應對方法,”湯姆並不打算手下留情,堅持教學方法,“如果筆試上那些簡單的繳械咒、鐵甲咒的定義都無法寫對,留級一年才是正確的選擇。”

“鄧布利多校長不會允許的,”春張不讚同地搖頭,站起身來舀了一碗菌湯,忽然想到了什麽,好奇詢問未來的法律執行司司長成績,“詹姆怎麽樣?”

一向看不慣這個張揚叛逆的學生,湯姆不承認他優秀的實戰表現,挑剔起他的筆試,

“愚蠢浮躁,愛出風頭,字寫得一團糟,和那頭亂毛一樣——他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給格蘭芬多的寶石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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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存在的意義,就是給法律執行司寫一份又一份的檢討,然後被他扔進壁爐裏,湯姆想。

春張知道,準會皺起眉頭,瞪圓眼睛譴責他以權壓人,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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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偏袒可不是合格教師該做的事,”春張將原本遞給他的菌湯收回,聯想到傻瓜領導,她更生氣,“不能公事公辦就該立刻辭職,只是阻止他那亂跑的小孩碰預言球,居然將這一年的預算砍半了——瞧見你就煩,今晚滾到地窖抱著你的蛇睡吧!”

“是嗎?”湯姆經過多次無妄之災,熟練地應付,“我本來還想談談伊萬斯那孩子。”

春張絲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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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屢試不爽!

湯姆甚至準備了這次的安撫,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的消息,在喬遷慶祝上,伊萬斯姐夫腳下樓梯忽然消失,掉進樓梯間裏,兩姐妹又不歡而散……

他為什麽要想這些?湯姆堅定意志,警告他。

一切都結束了,因為春張的錯誤,這樣無用的,打發時間的談話終於可以結束,他再也不用絞盡腦汁去想那些感興趣的話題,今天過後,春張要麽極度排斥厭惡,要麽做出不反應來……

這很好,湯姆忽略掉內心的失落,生活會更加精簡,就是做/愛,伴侶本來就只有一個用途,其他都是假裝文明的前戲。

可如果這樣,為什麽非她不可?湯姆不願去想,也無從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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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

春張不知何時到了身後樓梯,正興奮的向他招手,幹練的白襯衫稱得她朝氣蓬勃,湯姆不自覺地朝她走去。

踏上階梯,環境被打亂重排,木扶手觸手如鐵般冰涼,一堵堵白墻砌起,寬敞的莊園變作狹小的樓道,兩人沐浴在窗外射入的夕陽裏。

湯姆一把接住了撲下來的女友,聽她大笑著宣布好消息,

“我進神秘事務司啦!”

“這麽厲害!”

湯姆驚呼取悅春張,他單手摟住懷中人的腰,抽出手來,變出一份白信封,紅色蠟封上印著霍格沃茨的徽章,

“我還算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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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鬼!見鬼!

這簡直割裂,那樣真實的喜悅他仿佛感同身受,湯姆想掙脫出來,不再願意扮演過去幸福的,對未來一無所知的他。

他只能承認,他就是無聊到,連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想分享,生命中所經歷的每一件事,湯姆都會想,她知道後是什麽反應呢?喜悅,憤怒,憂愁還是羨慕?

同時期待占有她的人生體驗。

他希望他所熱愛或厭惡的事物,也對春張有所意義,占據分量。

每晚用餐和睡前的談話,從來不是可有可無的冗餘,湯姆是那樣期待著,興致勃勃地等待它的到來,這是兩人生命的交匯點。

湯姆不願意。

他不願意回到一年前那樣完全滿足私欲,但暗無天日,一眼望不到頭的沈悶可怕的日子裏去,他們肉貼著肉,無比親密,卻離得越來越遠,就要被春張的世界排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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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還在繼續。

“裏德爾教授?”

春張驚訝捂嘴,和湯姆對視,確定這不是一個玩笑後,搶來要看,卻被湯姆拿得更遠,故意逗弄,身體越探越近,湯姆仰頭偷下一吻。

在春張反擊之前,湯姆放下她,將信封高舉,兩人追逐打鬧,撞開公寓大門,倒在一團。

懷抱忽然一空,湯姆猛然驚醒,手中握著一沓稿紙,身下是長絨地毯,公寓窗外大片大片的雪花正在落下,聖誕樹上裝扮著星星燈帶彩球,春張正仰躺在沙發上看那本時間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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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什麽?湯姆回想二十年前的聖誕夜。

他什麽都沒說,湯姆終於想起。

大部分的夜晚,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兩人就這樣靜默無言,互不打擾地陪伴度過。

湯姆從前並不放在心上,臨要失去,才知道它有多麽珍貴難得。

沒有比他們更合適的了,湯姆不明白,春張為什麽非要出走,和一個野男人私奔。

起碼應當給他一個機會,嘗試去挽救這段感情。

想到相伴的上萬日夜,湯姆怨恨春張的薄情,翻臉不認人。

挑撥分手、乘虛而入、刺激表白、街頭重逢到成功上位,這一段關系總是他在追逐經營,春張就不冷不熱地原地不動。

但凡她屈尊降貴地朝他走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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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手中輕飄飄的手稿變得沈重硌手,空間垂直翻轉,湯姆又躺變坐擡頭一看,是落葉滿園的大學校園,期末周,著急覆習的學生們行色匆匆,趕去圖書館。

合上手中的書籍,燙金封面上是工程制圖,湯姆有些楞神。

匆匆趕來,圍著藍色羊毛圍巾,春張的兩頰被風吹得紅彤彤的,

“你怎麽還在這?要沒位置了。”

“巫師沒這樣的煩惱,”湯姆拿下春張肩膀的布包,“只需要一個擴展咒。”

“別這樣,”春張嚴肅地拒絕,“這樣會違反保密法的,波士頓的傲羅可靈敏了,尤其我們正被通緝呢。”

“哦~正確極了,輪到誰承擔家務的時候,動用了魔法?”

同居兩三年,盲目的迷戀褪去,磕磕絆絆走向真實生活,沒有魔法的潤滑,不可避免產生摩擦,兩人痛苦地磨合。

當然,也相互妥協,總結出一些生活的智慧策略,並受益終生。

“你就非得揪著不放嗎?我本來就不擅長——”

春張停下腳步,瞪了湯姆好一會兒,終於妥協,

“好吧,就穿一次——你總學這種糟糕的東西——”

目的達成,湯姆得意牽起女友的手,放進大衣口袋裏,詭辯道,

“你解開我扣子的時候也並不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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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幾乎無可避免地滑向原諒,逃亡的麻瓜生活是一段奇異的,閃著光的日子。

她當然也是珍惜這段感情的,湯姆為態度的轉彎做鋪墊。

否則沒理由和他共度那一段艱苦的日子,在異國他鄉漂泊,擠在一間小公寓,生活樸素,連魔法都不能使用。

他卻因為氣憤忘記了愛人所做的犧牲!(湯姆選擇性遺忘了春並非被無辜牽連,赫普茲巴太太的懸賞有她一份)

如果不是可恨的家夥蓄意勾引,春張怎麽會作出這樣不理智的事?都是不自量力的家夥迷惑了她。

邪惡的愛情魔法或是死纏爛打的騷擾,這正是那卑鄙家夥所鉆研的事,春張善良心軟,無法辨別也情有可原,所以一不小心誤入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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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圖書館的玻璃門,腳底的觸感卻不是磚石地,湯姆踩到了柔軟的草地,修剪整齊的灌木圍著兩人,不遠處是嘩嘩的噴泉,舉辦舞會的城堡成為黑暗中的背景,燈光點點,如同反季出現的冬日螢火蟲。

湯姆不會忘記,三強爭霸賽的花園,他趕著時間的尾巴邀請春張跳舞,意識到他喜歡她。

舞曲被重重障礙遮得聽不清,但兩人配合得默契,你進我退,半密閉的空間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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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春還是他人的女友,今時今日,有些諷刺。

湯姆看著愛人,偏頗地想,正是因為天性多情,他才能成功取而代之。

如果在當初是個美好品德,現在的春就不該因此收到懲罰,是他自己粗心大意,放松了管束,讓不知廉恥的家夥乘虛而入。

春張能有什麽錯呢?

現在罪人已經變作幽靈,兩人之間自然不會再有阻礙。

當年輕的情人失蹤,走投無路的春只能回頭,他會裝作無知無覺,接納她和孩子。

只顧著懷中的春張,湯姆遵循節奏腳步後撤,撞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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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擡頭才能看清面容,是頭戴尖頂帽,鷹鉤鼻的平斯女士,她像鷹鷲一樣打量湯姆,

“禁書區需要教師批的條子。”

湯姆擡起手掌,才發現他被塞進幼稚的身體裏,周圍是曾經霍格沃茨的學生,她們站在滑動的書梯上尋找書籍,松開手的魔法書根據指引,漂浮半空自動歸還。

“抱歉女士,”湯姆善於利用外表討人歡心,態度變得謙遜,“我正找變形法則呢,不知道怎麽到這兒了。”

“你得去西邊找。”平斯女士語氣變得緩和。

湯姆答應得爽快,繞了一圈書架,一彎腰,輕車熟路沿著平斯女士的盲區,進入秘密基地,春張早坐在專註那看書。

他們的關系並不融洽,湯姆眉頭一皺,開口驅逐,

“你占了我的位置!”

春張動也不動,

“滾!”

幾乎成為定式,湯姆每天來非得招惹一遍春張,被罵後才能安心坐下看書。

湯姆本該覆刻回憶,閱讀敞開的《黑魔法的興衰》,但他總是不自覺地看向斜對面的春。

屈腿靠在書架上,右手輕輕撓著下巴,讀到了什麽有趣的緋聞,春張就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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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他曾經就這樣不專心?湯姆不知道,那些記憶都已經模糊。

一團稚氣的臉尚未長開,春張具有很明顯東方特征,有著細膩的肌膚和小巧的鼻子,眉眼平整,側臉線條流暢,安靜時,極具欺騙性。

春的孩子會是怎樣的?湯姆瞧著她,幻想胚胎的相貌,他試著套用尼法朵拉的印象。

嬰兒會更胖些,四肢短小,臉上掛著肥嘟嘟的肉,繼承了母親的黑眼珠會滴溜溜的轉,再長大點,它會像匹健壯的小馬駒,四處亂竄,將莊園弄得一團糟,面對責罰,會露出春張一樣心虛討好的笑,等到七八歲的年紀,它會嘗試獨立,小腦子開始有自己的想法,開始頂嘴叛逆,他從沒贏過這時候的春!

縮小版的,不一樣的,幼稚的春,似乎……也沒那麽難接受。

但他無法容忍阿奇帕德的任何特征。

所以一定要和母親一樣,否則他或許會失控……

如果不可避免遺傳了父親的樣貌,是永久的變形術,還是寄養在他人的家庭中?

湯姆有些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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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懲罰他的不專心,平靜美好的畫面如沙子般落下崩塌,眨眼間,湯姆被骯臟黑暗的腔體包圍,水聲滴答作響,因為藻類的繁衍,身前長方水池散發腥臭。

湯姆的心跳得很快,就要撞出胸膛,身體燥熱,身上臉上全是汗,似乎才進行了劇烈運動。

轉變突然,湯姆不知道又墜落到哪塊記憶。

但謎底很快被揭曉。

“啊——”

湯姆瞧見了從管道中滑出的春張,她被重重拋起,身體先一步作出反應,

“墜速減緩!”

突破記憶的限制,湯姆朝春張的落地奔去,牢牢接住此時勢同水火的敵人,將自己墊在春張身下緩沖。

砰——似乎有什麽從口袋中滑落,摔落在地。

管道裏蛇怪快速爬行,巨大聲響掩蓋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眼看蛇怪就要沖出,湯姆揮手施咒。

“速速束縛!”

與二年級粗糙倉促的應對不同,被無杖咒精準擊中,管道的響動戛然而止,蛇怪被強力束縛咒死死捆住,身體僵硬地從管道中滑出,重重摔在石板上。

“這太危險了!”湯姆心驚肉跳,擡頭開口訓斥比他還高的戀人,“你正懷孕呢!”

“你怎麽知道?!”春吃驚極了,她從湯姆身上起身,脫離演繹。

她從沒告訴他。

湯姆本想成熟理性地解決,裝作對背叛毫不知情,但或許是時間魔法仍在作祟,他像真回到了過去,與春張針鋒相對,不肯委曲求全,

“我都知道了,一切我都知道了。”

“不是吧?”春張連掩飾都不掩飾,哀嘆著計劃的失敗,“我準備了一個半月呢!”

春張跺了跺腳,身材抽高,黑發被精心盤在腦後,粉白的海棠花環是唯一裝飾,簡潔優雅,原本霍格沃茨的黑袍藍圍巾失去幻境的維持,褪色透明,白色典雅的絲綢長裙自上垂下,裙擺蕩起。

湯姆起身,倔強地擡頭看著她,努力睜大眼,不肯落下淚,但眼眶裏還是蓄不下,啪嗒,接二連三。

他痛恨將他變得軟弱的春張,更痛恨無計可施的自己,身為道德真空,賭博良心反成為手中唯一的牌。

但年長者的魅力在於可靠體貼,人們只會寬容年輕人的不切實際。

有些話只有二年級的湯姆才合適說出,他固執地保持從前的幻影,好理直氣壯地糾結情愛,綁架變心的春張,

“你怎麽可以這樣!怎麽能這麽狠心傷害我——可我,我還是做不到,我還是愛你。”

春張不明白只是求婚,怎麽就傷害到了他,她手足無措,只好蹲下身來,將哭訴的小湯姆抱進懷裏安撫。

湯姆倒也不客氣,埋進春張懷裏繼續哭,

“你是不是嫌我占有欲強,神經質,所以想要拋下我?不許!你不許這樣!”

湯姆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你一點都不在乎我,關心我,他們的伴侶都會嫉妒不安,不許晚歸不回,可你,你早睡下了,好像我可有可無,我感受不到你的喜歡,我該從哪裏去證實你口中的甜言蜜語,欲擒故縱,你快將我逼瘋。可你本該給我的,這是伴侶的職責!”

春張簡直冤枉,

“我當然愛你,早上晚上,我都會吻你,當然關心你,昨晚和你談了那麽久呢,至於嫉妒不安,”她摸了摸湯姆的腦袋,哄孩子一樣誇獎,“因為你做得很好呀,你從未讓我感受過。”

當然,春張也不認為感情是能夠挽回的事物,它總是瞬息萬變,不能苛求。所以幹脆放任不管,卻成了湯姆控訴的罪名。

“那也不行!”自以為捏住把柄,湯姆耍賴,“你得需要我,依賴我,絕不離開我,就算貪圖新鮮,與他人偷情。”

“好的,我需要你,依賴你,絕不離開你,就算……”

這句話太古怪了,最後的求婚還沒進行,春張只得百依百順,

“我絕不會離開你。”

得到承諾,湯姆還是沒消氣,他懊惱春張的不謹慎,使他被迫撫養討厭的孩子,時刻提醒伴侶的不忠,

“連事實分居的布萊克夫婦,都知道不弄出私生子來——我真做不到,你簡直太惡劣,三十年,你連結婚的空頭支票不給我,三年你就——你也應該顧及我。它的父親只能是我,你別想……但,但我沒法做一個父親,這簡直太難,我要怎樣才能若無其事——沖動之下你控制不住,我不怪你。可避孕有這麽難嗎?”

“這你都知道?”

春張震驚於湯姆的覺察力,一切錯誤無處遁形,她尷尬地磕絆解釋,

“那一箱裝著避孕魔藥的小瓶子就在鑰匙飛來軌跡上,當然,你再三警告過我,不許在你的書房使用飛來咒,以免碰倒你書籍藏品。但真的太巧了,真的,我想不到。當它摔碎在地,我才反應過來,可你很快就要到家了,重新訂一箱根本來不及,我只好灌水冒充,但只有一晚,第二天我就替換回去了——誰知道會這樣。”

春張感到懷中的身體僵了,她以為是被氣挺的,湯姆一向討厭她粗心大意的毛病,她嘗試補救,希望別在求婚這事上出岔子,

“所以,我在向你求婚呀?”

春張知道這是她的錯,可已經懷孕,她努力在挽回。

湯姆卻問了個幾乎不相幹的話題,

“阿奇帕德呢?”

春張推測湯姆的意圖,產生了大膽的設想,

“你不會有那種可怕的潔癖吧?他只是試戴一下戒指,妖精說這樣挑選會更貼合,就只戴了一下。”

但湯姆本不該知道。心虛之下,春張錯過了其中的不合理。

那種莫名的抵觸脾氣終於消失,湯姆從春張懷中退出,變得相當配合,甚至急切,擡頭催促,

“雖然是很討厭,但都已經這樣了……戒指在哪?”

“在蛇怪那兒呢。”

春張有些沮喪,她本來設計了非常完美的求婚儀式。

正常流程應該是兩人合力石化蛇怪,在劫後餘生的時候,蛇怪忽然覆活,在湯姆轉身對抗的時候,她跪下,用蛇怪尾巴尖送來的戒指盒求婚。

多麽浪漫!回顧了一生,最後在兩人開始和解時求婚!

春張還因此拜托了人體辦公室的緘默人,訓練缸中大腦學習蛇佬腔和蛇怪交流,連猜帶比劃了半個月才讓蛇怪同意計劃。

結果全毀了。

湯姆奔向蛇怪,不顧被捆得嚴實倒地,拿大頭幽怨蹭他的老友,一把掰開卷著戒指盒的大尾巴,打開就要戴上,卻在進去之前停頓,又收了起來。

“怎麽了?”春張有些忐忑,“不喜歡嗎?”總不會是悔婚吧?

湯姆起身,一步步走進,三十年前的樣貌逐漸剝離,少年、青年和中年,俯視、平視和仰視,春張瞧見他停下來。

湯姆討要被拒的利息,

“你還沒向我求婚呢。”

春張放松下來,從善如流拿過小盒,單膝跪下,仰頭笑著開口,

“那麽,湯姆·裏德爾先生,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

“我反對!”

才回魂,阿奇帕德踉踉蹌蹌闖入幻境,將殘餘的時間魔法徹底打破,露出了屏障後的眾人。

米勒娃,特裏勞尼,鄧布利多……艾博,諾特,多洛霍夫……貝拉,小巴蒂,斯內普,安多米達……以及春要好的緘默人們。

春張確認過湯姆的態度,幹脆請來親朋慶祝,結果弄巧成拙,將湯姆情緒崩潰公之於眾,現在又……她恨不得鉆進地縫。

幾十人屏氣凝神,圍觀事態發展。

無名指迅速穿過春張舉著的戒指,一切塵埃落定。

“反對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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