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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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瘋狂
春張將腿搭在斯萊特林的長椅上，向後靠在鋪著墨藍桌布的餐桌上，仰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被攔下的湯姆，他身後的朋友義憤填膺。
但春張視若無睹，她慢悠悠地提出過分要求，
“我不想看到你，否則我沒有胃口。”
春張向禮堂口揚了揚下巴，不言而喻。
即使春張的態度極端反轉，湯姆依舊好脾氣地說著道理，疏離客氣，
“我想我有權在這用餐。”
“不，你沒有權力，”春張見好言勸不動，收回腿站了起來，正好擋在湯姆前面，有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就像你沒權力將兩人共有的掛墜私贈她人，只是為了一時逞強。”
看著湯姆驚訝地低下頭，春張心裏痛快極了，她繞起肩上的披發，笑盈盈地說著無法拒絕的話，
“討人歡心總要付出代價，讓我想想……就這樣吧，我討厭瞧見你，你最好躲著我，無論是用餐還是圖書館。”
春張還故作大方地為湯姆考慮，用著商量的口氣，
“但你說得對，你有權用餐，只是這時間得調整一下，等我吃完吧？”
湯姆沒再說話，他深深看了春張一眼，轉身離開。
明明達到了報覆的目的，可春張就是不痛快，被羞辱的人沒有出現半點情緒擾動，反襯得她無能又瘋狂。
春張朝著湯姆背影大喊，企圖獲得該有的反應。
“對你來說可不是難事！！就像之前那樣！”
但湯姆腳步沒有停頓，就像往常一樣離開禮堂，春張連這點可憐的快感都被剝奪。
春張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想，至少能叫那可恨的家夥遠離自己。
春張想要假裝無事發生，她重新入座，拿起了刀叉，作為手的延伸，銀刀尖將細微的動作放大，顫抖不停。
但多諾霍夫還在為湯姆打抱不平，
“你怎麽能這樣！你簡直太刻薄了！你利用湯姆的善良羞辱他……”
“善良！”春張猛得轉頭，譏諷地看著他，“這也是一個斯萊特林該有的品質嗎？哈，真是見了鬼。分明是因為力量與財富，虛榮與慕強，你們才圍繞在他身邊，難道會不清楚他的本質嗎？還像個一年級學生一樣被他蠱惑。”
春張變得分外毒舌，她掃視圍繞身旁的銀綠院徽，
“如果你真心相信這套理論，我甚至憐憫你，你連親信都不是，就糊裏糊塗為他賣命；如果你知道這不過是順手的道德武器，那你怎麽好意思，用這虛假的借口指責我？你就該願賭服輸，承認同等道德敗壞下，你們的頭兒，他輸給了我，就像魁地奇輸給拉文克勞一樣！”
“你……”多洛霍夫氣急了，口不擇言，“拉文克勞的寶石本不該領先，你放出了游走球撞裂了湯姆的肩胛骨，還是你，打暈了，唔，唔……”
諾特和羅齊爾捂住了多洛霍夫的嘴，壓制住他的掙紮，齊心將他往後拉。
“是嗎？”春張連顧忌都沒有，保持微笑，惡狠狠切著羊排，隱隱透露出瘋狂，她反唇相譏，“你甚至都沒有證據。”
面對一貫囂張的斯萊特林眾人，春張口出狂言，
“我要是你們，這段時間就會老實點，因為我心情很不好，你們的頭兒又被我捏著把柄，沒法和我作對。就比如，斯萊特林扣10分，因為聚眾鬧事。”
話還沒落，沙漏中的綠寶石就嘩啦下落，多洛霍夫徹底安靜了。
————————————————————
往後十幾天，春張和湯姆的矛盾徹底白熱化。
隨時隨地，春張總能刁鉆地找出斯萊特林的扣分點，而湯姆呢，似乎真如春張所說，被拿捏住了把柄，沒一次與春張展開正面沖突，只能在畢業之際，重新充當起加分的主力。
綠寶石的沙漏落落升升的，動態平衡在原有數值。
“你不能這樣，只針對斯萊特林，”去圖書館的路上，米勒娃勸說春張，“這太過分了。”
春張不以為意，“我又不是亂扣分，每一條都寫在校規裏，只是以往，只要不過分，我就視而不見。”
“就是，”特裏勞尼也讚同春張，“他們那群家夥早該管管了，在學校裏橫沖直撞的！再說，壁爐的火焰告訴我，拉文克勞將再次獲得學院杯。”
得到認同，春張激動地和特裏勞尼擊掌，調侃道，
“你要不再問問星星呢，指不定今年魁地奇也是咱們奪冠！”
“不可能，”米勒娃晃動手指無情否決，“只要我還是格蘭芬多的隊長，我就會抓到金色飛賊。”
“我毫不懷疑這將成為現實，”帶著笑意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雖然無法挽救海格和穆迪的扣分，但至少差距不會那樣大。”
“鄧布利多教授！”三人轉頭，驚訝叫出聲。
“但願你們都有好好練習今天的作業，N.E.W.T考官可喜歡了，”藍底星星袍子的鄧布利多笑著說，他轉向春張，“介意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當然不。”春張忐忑不已，那些報覆行為並不能見光。
————————————————
春張將羊皮紙逐漸展開，眉頭越皺越緊，這是她曾向湯姆說過的情節，因為鄧布利多教授的請求，但展現在信中的卻過度誇張與渲染。
這樣狂飛的字跡與華麗的文風，讓春張想起了一個人，麗塔。
“是，是的，”看到最後，春張擡頭，不情願地承認，“主體是沒錯，但有些用詞……”
扶手椅上，鄧布利多忽然一下蒼老了許多，他就像一個怕冷的老人一樣，弓起身體深深陷入椅內。
好一會兒，鄧布利多才恍惚回神，
“真是非常感謝你，實在不該耽誤你，在這個時候，你或許還有許多論文。”
“教授，您似乎對此懷疑。”春張察覺出疑點，忍不住說出口，“當然，這是合理的，這描述有些過分誇張，可如果是這樣，您幹嘛讓我來檢查呢？我的意思是，就是您請我敘述的。”
“不，”鄧布利多意識到湯姆對起始雙方都撒了謊，卻並沒多意外，或者說在真相面前不值一提，他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個小孩的惡作劇，“是湯姆給我的，他似乎認為我在故意和他作對，因此存心報覆……老實說，他成功了。”
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湯姆利用，春張內心一角無聲崩塌，她甚至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原來只是利用她，利用她的記憶，去打擊一位為他著想的老者，所以才會格外的溫柔體貼，那些她以為的，一步步淪陷的愛意都是假象。
她是赫普茲巴夫人，春張想，不，她比赫普茲巴夫人還要愚蠢，不僅丟了自己的心，還被蠱惑著成為他的劊子手，傷害自己尊敬的人。
“這只是絕不會發生的可能，”春張已經對痛苦感到麻木，她勸說著鄧布利多，“可一切都已經被改變了。”
“我知道，”鄧布利多無奈地笑起來，“我一直心懷感激，我知道你們徹底改變我的軌跡，知道無法回報，但我從沒想過，會這樣截然不同。”
“我一直引以為傲，上天賜予了我非凡的智力，但事實就是，人無法想象自己未曾經歷的事，我們在過去的記憶力湊湊減減，拼成對未來的預計。”
“但這不是現在的格林德沃的錯呀。”
盡管現在的那個家夥也夠討厭，春張想，但她得公平地說，和原本殺人如麻的納粹相比，現在的格林德沃要順眼的多。
“我知道，我不是在生他的氣，”鄧布利多心平靜氣，冷靜的可怕，“我只是無法原諒自己。”
“那一場失控的決鬥，如果沒有你，沒有湯姆，安娜將會死亡，這是一件嚴肅的有預料的事，即使當時的我也不該輕易放過。”
“但安娜沒有離開，感謝梅林！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也沖淡了我對這場決鬥的認知，生或死會徹底改變性質。我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原諒了自己，甚至重蹈覆轍，過分輕視了安娜和阿不福思曾有過的危險和痛苦，和蓋勒特成為情侶，結婚，生活。”
“我沒法面對安娜和阿不福思，為我強迫他們，與讓他們遭受巨大痛苦的兇手共同生活，我也沒法面對蓋勒特，因為深刻地明白，這不是他的錯。”
“但事實就……”
“阿爾！”格林德沃沖了進來，他狼狽不堪，滿身煤灰，可以想象一路上有多少探究的目光，但他只不管不顧，為了心中的痛苦困惑，向情人尋求一個答案，“快半年了，不回貓頭鷹，不見面，甚至連聖誕都不見，我不明白，就算要分開，你也該給我一個理由！”
鄧布利多終於有了波動，他站了起來，
“你怎麽進來的？”
門板的輕叩聲回答了這個問題，湯姆單手抱著文件，在門口微笑地看著這場鬧劇，似乎兩人的痛苦於他而言是肥美的養分，
“教授，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就像面對春張挑釁的湯姆，鄧布利多同樣表現的平靜，
“未經允許帶外人入校是違反校規的，湯姆。”
“教授，您誤會我了，我只是和格林德沃先生同路，”湯姆表現地極其無辜，有恃無恐，出口就是謊言，直到看到春張從格林德沃身前走出，看向他的眼裏帶著恨意，湯姆才慌了陣腳，“春！”
“我希望如此，”鄧布利多沒有過多糾結，他還在有條不紊地安排時間，“但我現在有點急事，如果需要簽字，你可以八點過來，我想那時就結……”
湯姆沒聽完，他緊追著春張離開了，文件散落一地。
————————————————
“春，春！我們談一下好嗎？”
湯姆大步追了上來，握住春張的手腕，強行逼停春張，
“我想你誤會我了。”
“誤會什麽？”春張恨死他了，更痛恨因為接觸就發熱的手腕，心裏的喜歡突破道德的枷鎖，直白地表現在身體上，“誤會你誆騙著我，利用我去傷害鄧布利多教授，傷害我愛的人？”
“你愛他！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人，為了維護那聖人形象撒的謊信手拈來！全能，哼，無所不知！”湯姆惡意地詆毀鄧布利多，“他不願接受這結果，他和殺害親妹妹的人生活了大半輩子，不願面對他本質實際是個自私利己，可以犧牲親人的家夥，所以把一切推倒我身上，假裝自己無意卷入……”
“啪！”
春張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打得湯姆偏過頭去，她淚流滿面，不住的搖頭，不願相信自己居然寧願背負道德的枷鎖，也要喜歡這樣一個人，
“你太過分了！”
春張試圖用最惡毒的話攻擊他，企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你又好到哪去？就算鄧布利多變得瘋瘋癲癲，滿頭銀發，胡子到腳背，也比你要好！一個惡心的蛇形怪物，一個以玩弄人心，毫無人性的冷血動物！”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誰知湯姆才表現得像是受到莫大欺騙，他反客為主，“那你還引導我，詢問我，讓我誤以為你理解我，等我將真實的我呈現眼前，你又接受不了，選擇遠離。”
“那你為什麽憤怒？”湯姆握著春張的手強行將她拉進，拉得春張一個趔趄，手腕用力地握出紅痕，“你既然這樣討厭我，看不上我，為什麽在拒絕我後，又放不下我，可笑的引誘我？難道你指望我像那些蠢貨一樣，即使被殘酷拒絕，踐踏自尊也會繼續喜歡，永不改變嗎？”
湯姆強硬地擡起春張的頭，要求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這是為什麽？因為你本性和我一樣惡劣，自認除了自己沒人配獲得幸福嗎？”
春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拍掉湯姆掐在雙頰的手，
“你怎麽能這樣無恥？我從不是那樣貪婪的，癡迷於愛，放不下的人，我不是！可我喪失了自我。是，這段時間我是變得瘋狂，喪失理智，就像個瘋子！”
“可這都是因為你！”春張大喊出聲，像是把這些日子的委屈，痛苦，不安，嫉妒一股腦喊了出來，“因為你，你處心積慮的算計我，用虛情假意針織陷阱。”
就像天光忽然放亮，春張找到了出口，她知道了失序的源頭，控訴一條借著一條，她從沒這樣口齒清晰過，
“你一定非常得意吧，用點不入流的小手段，犧牲點微不足道的美色，就把我感動得了不得。你當時在想什麽啊？”
“你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時候，你是不是通過設想我發現真相時的痛苦來堅持的？”
“你在，你在想方設法逗我笑的時候，強忍惡心說出那些情話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真蠢啊？明明見過你最醜惡的一面，明明你曾對我展現過殺意，付出過行動，我還是見鬼的，清醒的淪陷進去了。”
“你在說謊話真言的時候，看著我完全的袒露心扉，把你的常規觀察當做靈魂相通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夠廉價的？口口聲聲說不能愛你，但還是突破底線……”
春張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口，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就像那個聖誕夜，她居然誤以為眼前這條毒蛇會喜歡她。
她委屈極了，解釋自己的反覆無常，即使明白眼前人以此為樂，但可悲的是，她自作自受，除了眼前的家夥，再沒有別人可以傾訴，
“我不會生氣的，不是現在這樣，我不是口是心非，虛偽做作，我是能瞧著你，是希望你獲得幸福的，三強杯的時候，我是，我是真的祝福你和鳶尾，而不是現在這樣，扭曲陰暗地嫉妒著桃金娘，這樣一個好姑娘。”
“我說過我原因了呀，我不是個貪婪得恨不得霸占不屬於自己愛的家夥，戈德裏克山谷裏，我就說過了原因，你知道我是不能……你知道的，但你為什麽還要撩撥我。我不是沒有□□德條規，我是個人，我有感情，我沒法控制它。”
“你不能指望，指望在你這樣精心布置，以假亂真的表演下，我還能不為所動，魔法世界的汽車都會生出意識，更何況是我？”
“你把我變得自己不像自己，所以我才會有這樣大的恨意，我想要去報覆你，用幼稚愚蠢的霸淩手段，可我本來不是這樣的，我原本對於感情還算豁達，我不會這樣瘋狂，這樣不體面地去報覆一個，沒有義務對我保持專一的人。”
春張哭得沒了力氣，自暴自棄地坐在了石梯上，四月末，城堡夜晚的石頭冷得像一塊冰，
“你的手段太高明了，我分不清真假，我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春張反握湯姆的手，苦苦哀求，“就算是為了報覆我曾對你不識好歹的欺壓，也夠了吧？這些年，我好歹有一點點用處？”
僻靜的石梯上，只有春張低低的哭泣聲，石墻上掛著的畫像均屏氣凝神，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春張心情平息，湯姆鉗著她手腕的手始終沒有放開，甚至讓春張產生了錯覺，以為他在挽留自己。
“放開！”春張自認為將自己丟了個底朝天，她用力想甩開，卻甩不開。
“你為什麽嫉妒桃金娘？”湯姆似乎是在刻意羞辱，即使春張已經解釋地不能再清楚。
春張氣笑了，她想，還真是，作為報覆對象，我的痛苦在這個人眼裏不值一提，說了這麽多，他也只抓住桃金娘這個關鍵詞。
“沒理由，我就是天生小肚雞腸，對這姑娘帶有惡意，我就是貪財吝嗇，不滿她占據了我的掛墜！”
春張賭氣地說。
“你就不能回答我的問題？！”
湯姆似乎也生氣了，握著春張的手又收緊了一點，幾乎讓春張失去腕部以下的知覺。
“疼，放開！”
再也不抱喜歡的希望，春張不再假裝溫柔，站起身，朝湯姆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出來一樣，卻被早有預料的湯姆擋了下來，手腕一翻，連右手也被束縛。
“真是好好男友，”春張徹底被挾持住，她氣急敗壞，“你擔心什麽？擔心我對桃金娘做些什麽？這可比不上你！”
“你怎麽有資格去說鄧布利多和兇手結婚？”春張話說得難聽，“你親手殺了你的愛人！”
“你怎麽會知道？”這似乎挑動了湯姆最敏感的神經，原本放松的手再次抓緊，態度變得咄咄逼人。
“我瞧見了，就像我瞧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樣！”
春張為湯姆因為他人這樣逼問自己心臟酸脹，表現得卻寸步不讓，反瞪湯姆。
“改變了嗎？”湯姆仍不放棄，執著地追問，“改變了嗎？像阿利安娜那樣改變了嗎？”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春張存心為難湯姆，她刻意吊著不告訴他答案，即使湯姆關註的是他人。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這答案對於湯姆而言似乎重要非常，他連兩人之間默認的約定都越過，不惜傷害春張，也要逼問出來，“你希望我是什麽態度？像你為索瑪求我時的態度嗎？你是存心想讓攝魂怪親吻……”
“早就改變了。”
春張從沒比此刻更清晰地意識到她在湯姆心中的地位，一個無需在意傷害的，蓄意報覆的仇人。
春張忽然連那股氣都消失了，她變得低眉順眼，異常疲憊，對湯姆予己予求，
“早就改變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可以走了嗎？”
湯姆似乎也被這樣的春張嚇到了，他放開了束縛春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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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張將腿搭在斯萊特林的長椅上，向後靠在鋪著墨藍桌布的餐桌上，仰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被攔下的湯姆，他身後的朋友義憤填膺。
但春張視若無睹，她慢悠悠地提出過分要求，
“我不想看到你，否則我沒有胃口。”
春張向禮堂口揚了揚下巴，不言而喻。
即使春張的態度極端反轉，湯姆依舊好脾氣地說著道理，疏離客氣，
“我想我有權在這用餐。”
“不，你沒有權力，”春張見好言勸不動，收回腿站了起來，正好擋在湯姆前面，有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威脅，“就像你沒權力將兩人共有的掛墜私贈她人，只是為了一時逞強。”
看著湯姆驚訝地低下頭，春張心裏痛快極了，她繞起肩上的披發，笑盈盈地說著無法拒絕的話，
“討人歡心總要付出代價，讓我想想……就這樣吧，我討厭瞧見你，你最好躲著我，無論是用餐還是圖書館。”
春張還故作大方地為湯姆考慮，用著商量的口氣，
“但你說得對，你有權用餐，只是這時間得調整一下，等我吃完吧？”
湯姆沒再說話，他深深看了春張一眼，轉身離開。
明明達到了報覆的目的，可春張就是不痛快，被羞辱的人沒有出現半點情緒擾動，反襯得她無能又瘋狂。
春張朝著湯姆背影大喊，企圖獲得該有的反應。
“對你來說可不是難事！！就像之前那樣！”
但湯姆腳步沒有停頓，就像往常一樣離開禮堂，春張連這點可憐的快感都被剝奪。
春張企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想，至少能叫那可恨的家夥遠離自己。
春張想要假裝無事發生，她重新入座，拿起了刀叉，作為手的延伸，銀刀尖將細微的動作放大，顫抖不停。
但多諾霍夫還在為湯姆打抱不平，
“你怎麽能這樣！你簡直太刻薄了！你利用湯姆的善良羞辱他……”
“善良！”春張猛得轉頭，譏諷地看著他，“這也是一個斯萊特林該有的品質嗎？哈，真是見了鬼。分明是因為力量與財富，虛榮與慕強，你們才圍繞在他身邊，難道會不清楚他的本質嗎？還像個一年級學生一樣被他蠱惑。”
春張變得分外毒舌，她掃視圍繞身旁的銀綠院徽，
“如果你真心相信這套理論，我甚至憐憫你，你連親信都不是，就糊裏糊塗為他賣命；如果你知道這不過是順手的道德武器，那你怎麽好意思，用這虛假的借口指責我？你就該願賭服輸，承認同等道德敗壞下，你們的頭兒，他輸給了我，就像魁地奇輸給拉文克勞一樣！”
“你……”多洛霍夫氣急了，口不擇言，“拉文克勞的寶石本不該領先，你放出了游走球撞裂了湯姆的肩胛骨，還是你，打暈了，唔，唔……”
諾特和羅齊爾捂住了多洛霍夫的嘴，壓制住他的掙紮，齊心將他往後拉。
“是嗎？”春張連顧忌都沒有，保持微笑，惡狠狠切著羊排，隱隱透露出瘋狂，她反唇相譏，“你甚至都沒有證據。”
面對一貫囂張的斯萊特林眾人，春張口出狂言，
“我要是你們，這段時間就會老實點，因為我心情很不好，你們的頭兒又被我捏著把柄，沒法和我作對。就比如，斯萊特林扣10分，因為聚眾鬧事。”
話還沒落，沙漏中的綠寶石就嘩啦下落，多洛霍夫徹底安靜了。
————————————————————
往後十幾天，春張和湯姆的矛盾徹底白熱化。
隨時隨地，春張總能刁鉆地找出斯萊特林的扣分點，而湯姆呢，似乎真如春張所說，被拿捏住了把柄，沒一次與春張展開正面沖突，只能在畢業之際，重新充當起加分的主力。
綠寶石的沙漏落落升升的，動態平衡在原有數值。
“你不能這樣，只針對斯萊特林，”去圖書館的路上，米勒娃勸說春張，“這太過分了。”
春張不以為意，“我又不是亂扣分，每一條都寫在校規裏，只是以往，只要不過分，我就視而不見。”
“就是，”特裏勞尼也讚同春張，“他們那群家夥早該管管了，在學校裏橫沖直撞的！再說，壁爐的火焰告訴我，拉文克勞將再次獲得學院杯。”
得到認同，春張激動地和特裏勞尼擊掌，調侃道，
“你要不再問問星星呢，指不定今年魁地奇也是咱們奪冠！”
“不可能，”米勒娃晃動手指無情否決，“只要我還是格蘭芬多的隊長，我就會抓到金色飛賊。”
“我毫不懷疑這將成為現實，”帶著笑意的男聲在身後響起，“雖然無法挽救海格和穆迪的扣分，但至少差距不會那樣大。”
“鄧布利多教授！”三人轉頭，驚訝叫出聲。
“但願你們都有好好練習今天的作業，N.E.W.T考官可喜歡了，”藍底星星袍子的鄧布利多笑著說，他轉向春張，“介意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當然不。”春張忐忑不已，那些報覆行為並不能見光。
————————————————
春張將羊皮紙逐漸展開，眉頭越皺越緊，這是她曾向湯姆說過的情節，因為鄧布利多教授的請求，但展現在信中的卻過度誇張與渲染。
這樣狂飛的字跡與華麗的文風，讓春張想起了一個人，麗塔。
“是，是的，”看到最後，春張擡頭，不情願地承認，“主體是沒錯，但有些用詞……”
扶手椅上，鄧布利多忽然一下蒼老了許多，他就像一個怕冷的老人一樣，弓起身體深深陷入椅內。
好一會兒，鄧布利多才恍惚回神，
“真是非常感謝你，實在不該耽誤你，在這個時候，你或許還有許多論文。”
“教授，您似乎對此懷疑。”春張察覺出疑點，忍不住說出口，“當然，這是合理的，這描述有些過分誇張，可如果是這樣，您幹嘛讓我來檢查呢？我的意思是，就是您請我敘述的。”
“不，”鄧布利多意識到湯姆對起始雙方都撒了謊，卻並沒多意外，或者說在真相面前不值一提，他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個小孩的惡作劇，“是湯姆給我的，他似乎認為我在故意和他作對，因此存心報覆……老實說，他成功了。”
意識到自己再一次被湯姆利用，春張內心一角無聲崩塌，她甚至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原來只是利用她，利用她的記憶，去打擊一位為他著想的老者，所以才會格外的溫柔體貼，那些她以為的，一步步淪陷的愛意都是假象。
她是赫普茲巴夫人，春張想，不，她比赫普茲巴夫人還要愚蠢，不僅丟了自己的心，還被蠱惑著成為他的劊子手，傷害自己尊敬的人。
“這只是絕不會發生的可能，”春張已經對痛苦感到麻木，她勸說著鄧布利多，“可一切都已經被改變了。”
“我知道，”鄧布利多無奈地笑起來，“我一直心懷感激，我知道你們徹底改變我的軌跡，知道無法回報，但我從沒想過，會這樣截然不同。”
“我一直引以為傲，上天賜予了我非凡的智力，但事實就是，人無法想象自己未曾經歷的事，我們在過去的記憶力湊湊減減，拼成對未來的預計。”
“但這不是現在的格林德沃的錯呀。”
盡管現在的那個家夥也夠討厭，春張想，但她得公平地說，和原本殺人如麻的納粹相比，現在的格林德沃要順眼的多。
“我知道，我不是在生他的氣，”鄧布利多心平靜氣，冷靜的可怕，“我只是無法原諒自己。”
“那一場失控的決鬥，如果沒有你，沒有湯姆，安娜將會死亡，這是一件嚴肅的有預料的事，即使當時的我也不該輕易放過。”
“但安娜沒有離開，感謝梅林！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但也沖淡了我對這場決鬥的認知，生或死會徹底改變性質。我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原諒了自己，甚至重蹈覆轍，過分輕視了安娜和阿不福思曾有過的危險和痛苦，和蓋勒特成為情侶，結婚，生活。”
“我沒法面對安娜和阿不福思，為我強迫他們，與讓他們遭受巨大痛苦的兇手共同生活，我也沒法面對蓋勒特，因為深刻地明白，這不是他的錯。”
“但事實就……”
“阿爾！”格林德沃沖了進來，他狼狽不堪，滿身煤灰，可以想象一路上有多少探究的目光，但他只不管不顧，為了心中的痛苦困惑，向情人尋求一個答案，“快半年了，不回貓頭鷹，不見面，甚至連聖誕都不見，我不明白，就算要分開，你也該給我一個理由！”
鄧布利多終於有了波動，他站了起來，
“你怎麽進來的？”
門板的輕叩聲回答了這個問題，湯姆單手抱著文件，在門口微笑地看著這場鬧劇，似乎兩人的痛苦於他而言是肥美的養分，
“教授，有幾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就像面對春張挑釁的湯姆，鄧布利多同樣表現的平靜，
“未經允許帶外人入校是違反校規的，湯姆。”
“教授，您誤會我了，我只是和格林德沃先生同路，”湯姆表現地極其無辜，有恃無恐，出口就是謊言，直到看到春張從格林德沃身前走出，看向他的眼裏帶著恨意，湯姆才慌了陣腳，“春！”
“我希望如此，”鄧布利多沒有過多糾結，他還在有條不紊地安排時間，“但我現在有點急事，如果需要簽字，你可以八點過來，我想那時就結……”
湯姆沒聽完，他緊追著春張離開了，文件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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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春！我們談一下好嗎？”
湯姆大步追了上來，握住春張的手腕，強行逼停春張，
“我想你誤會我了。”
“誤會什麽？”春張恨死他了，更痛恨因為接觸就發熱的手腕，心裏的喜歡突破道德的枷鎖，直白地表現在身體上，“誤會你誆騙著我，利用我去傷害鄧布利多教授，傷害我愛的人？”
“你愛他！一個滿臉胡子的中年男人，為了維護那聖人形象撒的謊信手拈來！全能，哼，無所不知！”湯姆惡意地詆毀鄧布利多，“他不願接受這結果，他和殺害親妹妹的人生活了大半輩子，不願面對他本質實際是個自私利己，可以犧牲親人的家夥，所以把一切推倒我身上，假裝自己無意卷入……”
“啪！”
春張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打得湯姆偏過頭去，她淚流滿面，不住的搖頭，不願相信自己居然寧願背負道德的枷鎖，也要喜歡這樣一個人，
“你太過分了！”
春張試圖用最惡毒的話攻擊他，企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你又好到哪去？就算鄧布利多變得瘋瘋癲癲，滿頭銀發，胡子到腳背，也比你要好！一個惡心的蛇形怪物，一個以玩弄人心，毫無人性的冷血動物！”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原因？”誰知湯姆才表現得像是受到莫大欺騙，他反客為主，“那你還引導我，詢問我，讓我誤以為你理解我，等我將真實的我呈現眼前，你又接受不了，選擇遠離。”
“那你為什麽憤怒？”湯姆握著春張的手強行將她拉進，拉得春張一個趔趄，手腕用力地握出紅痕，“你既然這樣討厭我，看不上我，為什麽在拒絕我後，又放不下我，可笑的引誘我？難道你指望我像那些蠢貨一樣，即使被殘酷拒絕，踐踏自尊也會繼續喜歡，永不改變嗎？”
湯姆強硬地擡起春張的頭，要求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這是為什麽？因為你本性和我一樣惡劣，自認除了自己沒人配獲得幸福嗎？”
春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把拍掉湯姆掐在雙頰的手，
“你怎麽能這樣無恥？我從不是那樣貪婪的，癡迷於愛，放不下的人，我不是！可我喪失了自我。是，這段時間我是變得瘋狂，喪失理智，就像個瘋子！”
“可這都是因為你！”春張大喊出聲，像是把這些日子的委屈，痛苦，不安，嫉妒一股腦喊了出來，“因為你，你處心積慮的算計我，用虛情假意針織陷阱。”
就像天光忽然放亮，春張找到了出口，她知道了失序的源頭，控訴一條借著一條，她從沒這樣口齒清晰過，
“你一定非常得意吧，用點不入流的小手段，犧牲點微不足道的美色，就把我感動得了不得。你當時在想什麽啊？”
“你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時候，你是不是通過設想我發現真相時的痛苦來堅持的？”
“你在，你在想方設法逗我笑的時候，強忍惡心說出那些情話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真蠢啊？明明見過你最醜惡的一面，明明你曾對我展現過殺意，付出過行動，我還是見鬼的，清醒的淪陷進去了。”
“你在說謊話真言的時候，看著我完全的袒露心扉，把你的常規觀察當做靈魂相通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夠廉價的？口口聲聲說不能愛你，但還是突破底線……”
春張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口，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就像那個聖誕夜，她居然誤以為眼前這條毒蛇會喜歡她。
她委屈極了，解釋自己的反覆無常，即使明白眼前人以此為樂，但可悲的是，她自作自受，除了眼前的家夥，再沒有別人可以傾訴，
“我不會生氣的，不是現在這樣，我不是口是心非，虛偽做作，我是能瞧著你，是希望你獲得幸福的，三強杯的時候，我是，我是真的祝福你和鳶尾，而不是現在這樣，扭曲陰暗地嫉妒著桃金娘，這樣一個好姑娘。”
“我說過我原因了呀，我不是個貪婪得恨不得霸占不屬於自己愛的家夥，戈德裏克山谷裏，我就說過了原因，你知道我是不能……你知道的，但你為什麽還要撩撥我。我不是沒有□□德條規，我是個人，我有感情，我沒法控制它。”
“你不能指望，指望在你這樣精心布置，以假亂真的表演下，我還能不為所動，魔法世界的汽車都會生出意識，更何況是我？”
“你把我變得自己不像自己，所以我才會有這樣大的恨意，我想要去報覆你，用幼稚愚蠢的霸淩手段，可我本來不是這樣的，我原本對於感情還算豁達，我不會這樣瘋狂，這樣不體面地去報覆一個，沒有義務對我保持專一的人。”
春張哭得沒了力氣，自暴自棄地坐在了石梯上，四月末，城堡夜晚的石頭冷得像一塊冰，
“你的手段太高明了，我分不清真假，我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春張反握湯姆的手，苦苦哀求，“就算是為了報覆我曾對你不識好歹的欺壓，也夠了吧？這些年，我好歹有一點點用處？”
僻靜的石梯上，只有春張低低的哭泣聲，石墻上掛著的畫像均屏氣凝神，不敢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春張心情平息，湯姆鉗著她手腕的手始終沒有放開，甚至讓春張產生了錯覺，以為他在挽留自己。
“放開！”春張自認為將自己丟了個底朝天，她用力想甩開，卻甩不開。
“你為什麽嫉妒桃金娘？”湯姆似乎是在刻意羞辱，即使春張已經解釋地不能再清楚。
春張氣笑了，她想，還真是，作為報覆對象，我的痛苦在這個人眼裏不值一提，說了這麽多，他也只抓住桃金娘這個關鍵詞。
“沒理由，我就是天生小肚雞腸，對這姑娘帶有惡意，我就是貪財吝嗇，不滿她占據了我的掛墜！”
春張賭氣地說。
“你就不能回答我的問題？！”
湯姆似乎也生氣了，握著春張的手又收緊了一點，幾乎讓春張失去腕部以下的知覺。
“疼，放開！”
再也不抱喜歡的希望，春張不再假裝溫柔，站起身，朝湯姆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出來一樣，卻被早有預料的湯姆擋了下來，手腕一翻，連右手也被束縛。
“真是好好男友，”春張徹底被挾持住，她氣急敗壞，“你擔心什麽？擔心我對桃金娘做些什麽？這可比不上你！”
“你怎麽有資格去說鄧布利多和兇手結婚？”春張話說得難聽，“你親手殺了你的愛人！”
“你怎麽會知道？”這似乎挑動了湯姆最敏感的神經，原本放松的手再次抓緊，態度變得咄咄逼人。
“我瞧見了，就像我瞧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樣！”
春張為湯姆因為他人這樣逼問自己心臟酸脹，表現得卻寸步不讓，反瞪湯姆。
“改變了嗎？”湯姆仍不放棄，執著地追問，“改變了嗎？像阿利安娜那樣改變了嗎？”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春張存心為難湯姆，她刻意吊著不告訴他答案，即使湯姆關註的是他人。
“這就是求人的態度嗎？”這答案對於湯姆而言似乎重要非常，他連兩人之間默認的約定都越過，不惜傷害春張，也要逼問出來，“你希望我是什麽態度？像你為索瑪求我時的態度嗎？你是存心想讓攝魂怪親吻……”
“早就改變了。”
春張從沒比此刻更清晰地意識到她在湯姆心中的地位，一個無需在意傷害的，蓄意報覆的仇人。
春張忽然連那股氣都消失了，她變得低眉順眼，異常疲憊，對湯姆予己予求，
“早就改變了，一切都不一樣了。我可以走了嗎？”
湯姆似乎也被這樣的春張嚇到了，他放開了束縛春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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