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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普的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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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普的來信

親愛的湯姆、春:

真叫人開心,我又平安生活了一個月,這使得我不得不再起草一封信,人的想法每時每刻都在改變,可我沒法過幾分鐘就重寫一封十英寸的信,只好定下一個時間。

這讓我的詞匯和拼寫有了很大的長進,如果一切順利,你們將永閱讀不到這封信,我相信那時我已經能完整將這一件覆雜的事講述清楚。面對面地和未來的你們交談,請求你們到過去和我相遇。

但很顯然,我已經死去了。

那麽請讓我假設,你們都很關心過去發生了什麽,已經送上船的我是怎麽回到倫敦,和湯姆私奔,生下伏地魔。

或者該稱你為湯姆?

湯姆·馬沃羅·裏德爾

這是我能推測到最合理的名字了,我本就不太聰明,你們不該對我隱瞞這麽多。

還原你的本名艱難極了。

我翻遍了麗痕書店的魔法史書籍,還包括麻瓜的神話歷史,企圖從那些名人中找到點線索,或許曾有個伏地魔的家夥,你視為偶像,但失敗了。

當然,你相當驕傲,不屑冠以他名,即使那人被記載在歷史中,但那時我還沒意識到。

我只好回到和你的對話中去,捕捉曾漏掉的細節,你曾向我控訴,那是個“令人厭惡的麻瓜的名字”。

現在看來,這簡直呼之欲出,你從不掩飾對他的厭惡,那個麻瓜,我所迷戀的可憐的男人。

可當時並沒有明確的方向,直到瞧見裏德爾歸家的消息登報,我才恍然將你們聯系在一起。

湯姆·裏德爾,我當然會讓你叫這個名字,如果我從沒遇見過你們。

並沒有完全對上,但中間名要更容易些,我以父親的名字命名兒子,當然也包括馬沃羅,我的父親。

將字母打亂重排,一一填進“伏地魔”的空格。

請原諒我的虛榮心,但我無比幸福,無比驕傲。

我和你共同創造了你的姓名。

我的伏地魔閣下。

我很開心你找到了你所喜歡的名字,因為這夠俗套的,我也不喜歡。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男人彼此繼承,其中父親和丈夫相繼拋棄了我,而我,甚至沒法給我所深愛的男孩留下一點我的痕跡。

請別誤會,我討厭由他們所組成的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這只是粗暴的拼裝,沒有祝福或是美好的期許。

但我愛你,湯姆,我的孩子,你重新為它賦予了意義,它不再意味著繼承裏德爾或者馬沃羅,它意味著你,由你定義。

我總是容易寫偏,讓我們回到問題上。

很簡單,我想再次遇見你們。

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孩子,我和裏德爾的孩子。

湯姆,在月光下第一次瞧見你的樣子的時候,我就無比確定,盡管與你同齡。

我需要你出生,需要你遇見春,需要你們在十六年後再次回來找我,哪怕這意味我的死亡。

我害怕死亡,湯姆,春,我害怕死亡,我原本並不畏懼。

我原本相當幼稚,認為犧牲是相當簡單的事,甚至以此為豪,認為為了孩子而死去是相當偉大浪漫的事。

我太渴望有人來愛我了,渴望到,哪怕裏德爾僅僅是因為教養,沒有表現出厭惡,我都會瘋狂沈溺於想象中。

那時我還沒意識到活著是件多麽有意思的事,我的人生被限制在一座破爛的房子裏,沒有朋友,思想被父兄主導,我的想象力貧窮的可憐。

但你們出現了,教我閱讀,通過文字接觸千裏之外的世界,訓練我的魔法,賦予我曾失去的力量,讓我...接觸權力,告訴我,當我成為規則的制定者,一切都會多麽美好,告訴我,活著就有無限可能。

在那個晚宴上,我第一次冒出了這樣的念頭,我想活著,我該活著。

這樣的念頭在之後曾無數次冒頭,瞧見那個公國的繼承人的時候,她前途大好,旁觀沙漠中覆蘇的女校的時候,無數人的命運就此改寫...

你們不該這樣殘忍,讓我見識到生命的美好,無知懵懂地送死要輕松的多。

清醒的作出抉擇相當困難,連道德都無法譴責我,說我刻意忽視了孩子的犧牲,因為我被動登上客輪。

但所幸有一件事相當明確,這一切的一切,前提是和你們相遇。

所以我半途逃下了輪船,輾轉著從陸地回到倫敦,用迷情劑拐走了可憐的裏德爾,並成功懷上了你,正在我寫這封信時,你踢了我一腳,希望不是因為遲到,耽誤了你的出生。

當行程不再急迫,我終於能坐下來好好享受露臺的陽光時,我意識到了一點。

既然你們能穿越時空,改變我的命運,那是否說明一切都能改變,未來尚未發生,有那麽多的可能。

所以我買下了這一間公寓,在倫敦生活,這兒有最好的麻瓜醫院。

或許我該去聖芒戈,但不幸的是,我因為誘拐裏德爾的事被通緝,混雜在麻瓜中待產更加合適。

溫暖舒適的房子,良好的醫療條件,富足的存款餘額,我甚至找不到繼續寫信的理由。

我會和你再次見面的,湯姆,我會撫養你長大,學著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送你到霍格沃茨去,然後遇到春,等到六年級,在一群德國學生來的時候,你們會回到過去,改變我的命運。

在你們回到十六年後,我會做一大桌子的菜,款待我的老朋友們。

老朋友,誒,我總無法適應兩種身份的轉換。

真不可思議,我是你的母親,湯姆,你就在我的肚子裏。

過去的我不僅將犧牲看得簡單,也沒意料到母親的分量,直到我真成為了一位母親。

我沒法把這只當做一個任務,湯姆,當你開始活動手腳,當我感受到兩個心跳在身體裏一齊跳動,當我的魔法受到影響,一股陌生的弱小魔法在身體中萌發,幹擾著我的控制,讓魔藥熬制失敗。

我就沒法總把你想象成為那個十六歲的伏地魔,關系發生了改變,我成為了監護人,而你則是一個小小的嬰兒,由我誕生的,需要我庇護的家人。

現在,我想我能回答你的問題了,春,在那所偷偷潛入的房子,你在夜裏曾問過我的問題。

如果我從未遇見過你們,在窮困潦倒中生下孩子,我是否願意為了他活下來。

我願意。

這是我的孩子,我和他有著世界上最緊密的聯系,超越任何人。

而我渴望這種聯系,我向生下我的人索求,他們因為我的性別而隔絕,所以我轉而誘拐裏德爾,企圖利用愛情建立,但瞧你們的表現,我大概失敗了,就像現在這樣。

我渴望被人無條件的愛著,所以即使一切都令人絕望,連母子的情感都無法建立,我也不會拋棄自己的孩子,我會拼命地活下來,而他就像當初的我一樣,被迫擁有這樣的父母,別無選擇。

春,我知道,當你讀到這的時候一定會嘆氣,我不是那些被歌頌的偉大母親,無法給予孩子無條件的愛,反而要求孩子反哺自己貧瘠的精神需求。

如果沒有遇到你們,我會是個糟糕的母親,或許現在也是,我的認知總是淺薄。

在你們之前,我從沒被人溫柔對待過,擁抱和親吻,鼓勵和微笑。

我不知道怎樣成為一個母親,我的母親在很早就已去世,而父親從來就不是個父親。

但我會學習,我渴望成為一個好母親,我想讓我肚子裏的小湯姆開心,讓大伏地魔別總冷著一張臉。

我會像你們教的一樣,找個陽光充沛的地方重新開始,像個大人,負起責任來,掙錢養家,教導鼓勵,我的家族將由我來開始。

可我已經死亡,似乎就永遠虧欠湯姆,再也無法盡到一位母親的義務。

我不得不思索可行的彌補措施,隔壁馬修太太建議我準備每年的禮物,直到十八年,這是個溫馨的提議。

但我不確定你是否喜歡,無論是這個主意還是禮物,我對你了解太少,怕弄巧成拙。

我想了很久,最終決定送你一間工廠,你曾同我說過那些魔法結合的麻瓜產品,我揣測你意思,你大概更需要它,或許和你所想有些出入。

如果我活著,你將在十七歲獲得它。

春,我似乎冷落了你,總是拐到了湯姆身上,請別生氣,在我這兒,你和湯姆同等重要。

可我不知道說什麽,你是那樣的幸福快活,博學多識,就連塞西莉婭也比不上,我想你該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家境優渥。

所以你願意慷慨地陪伴湯姆,無私地接納我,為我打抱不平,好像愛和熱情怎樣都使不完一樣。

比我的家人要好上千百倍,我不敢相信會這樣依賴一個陌生人,我對你的感情比對湯姆更加覆雜,我不自覺地想要去模仿你,學習你,隱藏缺點,討好你,甚至貪婪地想你要是我的母親該有多好。

但我想這對你來說大概是羞辱。

所以,除了再三的感激,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貧窮的人自認的祝福,對於富豪來說或許更像詛咒。

或許能叫你更開心些,這一路上我遇到了許許多多的事,闖進過遮雲蔽日的森林,逛過人擠人的異國巫師集市,飛躍過黃沙海洋一樣的大漠,幫助了一位可憐的年幼寡婦,還資助了一所女校,如你所願,人生精彩紛呈...

我簡直等不及和你見面了,真希望時針快走些,在十六年後我詳細地向你說那些見聞,希望你別覺得我啰嗦才好——

或許我們並非第一次相見,我早早碰見了你,就像個怪阿姨,成天拉著你回憶過往,我們喜歡彼此的時機碰巧錯開,希望過去的旅行能讓你更寬待未來的我。

可如果你瞧見了這封信,那就太糟糕了。

湯姆的昏昏倒地太急躁,我都還沒好好和你道個別。

那麽,再見,我希望你知道,在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有努力地活著,前所未有的快樂。

好了,不寫了,快要到聖誕節了,公寓裏的人搬進了一顆顆松樹,北風吹得窗呼呼響,好在麻瓜鐵鑄的暖氣管並不賴,和柴火劈啪作響的壁爐相差無幾。

湯姆,還有兩個月,我就要和你見面了。

最多還有十六年,我將再一次見到你,春。

附:如果我不幸離世,我的一切遺產將由湯姆·馬沃羅·裏德爾和春·張共同擁有,包括掛墜盒、這所公寓、泰晤士河旁的那間麻瓜工廠和古靈閣保險庫裏的所有金錢。

——梅洛普·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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