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的1925

關燈
”意外“的1925

再一次出現了,微小如蚊蚋的聲音。

神秘事務司的黑色圓廳中,藍色焰火幽幽跳動,在聲音的蠱惑下,湯姆異常地輕信,將承諾拋諸腦後,他循著聲音打開黑門。

環形石梯層層下挖,陡峭的坡度形成無言威懾,審判著中央的石臺,但石臺中央並非身披鐐銬的罪犯,反而矗立一棟破敗的石拱門。

不同於初春的料峭,空氣中彌漫著微不可聞的腐臭與腥甜,在靈魂深處產生共鳴,湯姆無比興奮,他明白,這是他一直探求的——死亡。

越靠近那些低聲嘆息就越清晰,湯姆甚至能分辨出一兩句似是而非的話來,

“...等一下,讓我寫完這道題...”

“...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

“...快走開,沒有說夠的人才有臨終遺言...”

或平常或輕佻或豪邁,這些尚有邏輯的話語被裹挾在驚恐的尖嘯和悵然若失的嘆息中,湮滅原本面目,融合為喃喃低語,投入死亡的懷抱。

拱門的背面空無一物,只有微微飄動的帷幔在蠱惑。

它想讓自己進去,湯姆按捺住心底的沖動,深深地看了近在咫尺的拱門一眼,決定抽身離開,他無限迫近死亡卻是為了徹底遠離它。

很顯然,這拱門並不包含長生的秘密。

感受到湯姆的退意,拱門沸騰起來,只是一晃神,一只輕若無物的骨手扣住了湯姆的手,破破爛爛的黑紗纏繞骨節,無風自動,是傳奇中死神的模樣,就像攫取枯枝一樣輕松,無視湯姆的掙紮和攻擊,輕而易舉將湯姆拉近。

屍體的溫度從指尖蔓延,順著血管而上,攥緊跳動的心臟,湯姆本就蒼白的膚色開始發青,絕對零度下,思維開始詭異同頻。

它洋洋得意,因為富貴與貧賤、蠢笨與敏捷、美麗與醜陋一同伏在腳下;它不可一世,因為它與生機瓜分萬物的命運,而兩者一體兩相;它惱怒而輕蔑,因為巫師利用魔法石一再逃脫掌心,於是通過與青春的交易,讓衰老的痛苦充斥偷來的生命;它憤怒而無可奈何,因為總有人蔑視它的存在,將愛與正義置於它之前,而它早已失去唯一的懲戒手段,凡人終究戰勝了死亡...

而面對湯姆,一個對未知毫無畏懼之心,膽敢向它奪取權柄,卻始終害怕它,竭力遠離它的人,它始終保有戲謔的態度,一個落入俗套的天才,時間長河裏累累前車之鑒。

它原本以為很快就能解決,再常見不過的事了,發明魂器的殘破靈魂至今仍困在荒棄的房間。

但它遇到了時間——生命尚未賦予湯姆,就談不上取回。

於是出現了持久的僵持,生死的力量從拱門中洩露,大肆摧毀著地下房屋的結構,直到不屬於這個時空的春張裹挾著時間和星系的力量,打斷了死亡的挾持。

但它不甘心,於是伸出指節,撥亂了春張的指針,讓時間來到湯姆誕生的那一年。

共享思維的湯姆來不及出口提醒春張,遍歷死亡千萬年喜怒的大腦筋疲力盡,在打斷連接的一刻,徹底陷入長久的黑暗。

無知無覺,大眠一場。

夏日曝曬的稻草香,吱呀作響的木頭窗戶,最後是點點星星漸變擴大的白點,是耀眼的陽光落在眼睛上。

眼珠轉動,適應著刺眼的光強,湯姆睜開了眼,五顏六色的光線你爭我奪擠入眼眶,結束沈睡時無邊的黑暗。

最耀眼的是佇立窗旁的女孩,午後的陽光為她披上金黃的頭紗,黃黑的貓頭鷹迎風而來,穩穩落在伸出的臂膀上,神秘美麗,就像游記中山林的神女。

但神女絕不會這樣庸俗,為了幾納特被信使連撲幾翅膀。

“便宜一點,行不行?別這樣,等我回去,會補齊欠款的,”被撲了一嘴絨毛,春張仍不放過講價,神色認真,好像面前的貓頭鷹隨時會變身為通情達理的郵遞員,“況且我定的是到付,你得找鄧布利多去...當然,我現在知道了,他和格林德沃去法國了,所以你原件返回,但按協議...”

最終,被磨蹭煩了的貓頭鷹叼走一塊黑面包,蹬了春張一爪子,昂著頭飛走了。

湯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笑得出來的,才從死神的指縫中逃生,他甚至還沒恢覆對膈肌的控制力。

聽到笑聲,春張驟然回頭,滿臉不可思議,死死捂著嘴,又哭又笑,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撲到湯姆身邊,抹著眼淚抱怨,

“如果不是因為還有呼吸,我差點以為你死啦,昏昏沈沈睡了七天了。你...”

春張停頓了一會兒,湯姆多希望她能指責痛罵自己的莽撞,就這樣輕易地被死亡引誘,因為她的眼淚都快把自己心底燙出個洞來了,然而,他偏又壞心眼地覺得暢快,為春張是這樣的在意他。

“無論如何,你還活著就太好了!”

但春張最終沒有說出口,反而貼心地用木勺一點一點兒餵水,為湯姆細心調整灌滿谷殼的枕頭,用毛巾輕輕拭去湯姆臉上的汗珠,

“...自制的轉換器太不穩定了,當然,也可能是我太慌張了。總之,當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錯誤就已經釀成了,1925年,格林德沃通緝的大頭照掛得滿魔法部都是...”

“...原本我們不必這樣躲躲藏藏,因為過去了二十五年,關於我們的記憶都消退的差不多,而格林德沃的記憶修改術很不錯,至少以我得到的信息來看,那三個倒黴的官員沒交代出我們的長相...”

春張絮絮叨叨地邊說著這些天的事,反而將湯姆打了個措手不及,這太不正常了,愧疚反湧心頭,他想說些什麽,偏偏長久的休眠讓嗓子罷了工,

“但,我不知怎麽評價你的覆方湯劑,穿越時空依舊有效,也夠強力的,但怎麽就不能再持久些?想想吧,一模一樣的兩人在大廳相遇,而其中一人的樣貌偏偏當場變化。於是我們的通緝又被翻了出來...還掛上了我們的原本樣貌...”

春張沮喪地從頭發中撿出貓頭鷹羽毛,為湯姆解釋窘迫的現狀,

“趁著通緝令還沒傳遍全城,我攔下了一輛騎士公交車,去往戈德裏克山谷,咱們為數不多的西可就是在那花完的。但鄧布利多一家都搬走了,房子空蕩蕩的。從後面我撿到的預言家日報來看,鄧布利多教授多半和格林德沃去法國了,著名的公墓演講。”

床邊簡陋低矮的木桌上,偶然闖入鏡的紐特驚恐地抱著自己的嗅嗅躲避藍焰的攻擊,左上角黑色風衣的金發男子臉色陰沈,揮舞魔杖不斷召喚厲火圍剿。

“但就那時的情況來說,我們幾乎無路可去,科爾夫人絕不會收留兩個接近成年的人,來擠占本就不多的資源,”春張繼續說,小心翼翼的語氣讓湯姆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我們必須找個去處...”

“篤篤——春...我來送面包了。”敲門聲響起,原本開朗大方的語句,卻疊加上了怯懦軟弱的底色,看上去沒底氣極了,不像個慷慨好心的施舍者,反而更接近被主人多番打壓責罵的廚娘。

聯想到死亡的惡意,因為擦拭產生的血色從湯姆臉上褪盡,他已經猜到了春張的回答,她低聲解釋,

“所以我選擇了小漢格頓,梅洛普,你的母親收留了我們。”

知道湯姆無法接受,春張急忙補充到,

“但梅洛普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用了一個小魔法改變了你的樣貌,並更改了你的名字...也就是...伏地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