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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想 池翼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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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想 池翼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池穆連頭也沒回一下, 看著鐘巍的現妻子轉過身來。

“池穆,真是好久不見。”鐘夫人的神態像極了從前她和池穆的生母吵架時的模樣,牙尖嘴利, 卻無聊至極。

“嗯,”池穆頷首,淡然地走到她對面的椅子旁, 坐下後, 才道,“不知道我是應該叫你江佳瑤, 還是——莊佳瑤?”

莊佳瑤一怔,而後大笑起來,在煙灰缸上彈了彈煙灰, 說:“原來你全都知道。”

池穆並不回答, 沈默地看著她。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莊佳瑤問。

“告訴你對我有什麽好處麽?”池穆反問。

莊佳瑤嘖了聲,幹脆掐滅了煙, 靠著椅背, 說:“本來以為能抓住你的把柄的,沒想到你的智商可比那個女人高多了。”

池穆冷笑了一聲。

“好了,我過來也不是為了聽你講廢話的, 莊女士, 我是看在我父親的面子上才一直不對你下手的, 但近期你對我的騷擾愈加頻繁, 甚至影響到了我的日常生活,如果你再不停手,我會針對你進行反擊,”池穆說話時不怒自威,總帶有居高臨下的感覺, “我話就放這,希望你好好考慮。”

說完,他就打算起身離開。

“你威脅我?”莊佳瑤拍了一下桌面,猛地站了起來,怒視著他。

莊佳瑤向來都對池穆很冷淡,以前也總當他不存在,從來沒有正眼瞧過他。

這是她對他情緒最為激烈的一次。

“你誤會了,”池穆不喜歡被討厭的人俯視,說話間,也站了起來,“你還不夠格讓我威脅。”

莊佳瑤咬了咬牙,說:“你敢出手,我就敢對你那小孩下手!”

池穆一腳踹在了辦公桌上。

桌子即刻偏了幾分,摩擦著地面發出極為刺耳的聲音,放在桌面邊緣的電腦向後一仰,當場睡了下去,掉下桌面。

“你當然可以嘗試這麽做,”弄出這麽大動靜的池穆眉頭只是輕皺了一下,很快就又松開了,說,“但我不建議你找死。”

莊佳瑤嚇了一大跳,登時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她突然想起了池穆小時候差點把鐘遏揍到斷氣的事,還是好幾個人去拉才成功把池穆拉開的。

池穆不想太過失態,說完這些話就轉身走向了門口。

門口依然還堵著一群打手,圍著不讓人走。

池穆隨手拽住其中一人的手臂,輕松地將他往人群中一甩,為自己開了條路。

被甩了的打手:“……”

“我們要追嗎?”有人小聲問。

“此人戰力恐怕在我們之上。”被甩的那人說。

“……”

莊佳瑤姓莊,而不姓江,是池穆前些時間才知道的。

他的母親聽說他在國內有些困難,便寫信將莊佳瑤的很多事都告訴了他,希望有他能用得上的。

這下為什麽莊家要扶鐘家,鐘家又為什麽要反咬一口,也就都說得通了。

莊佳瑤想吞並莊家資產,因為她不甘心被莊炎這個小屁孩壓倒一頭。

她先前一直不怎麽作妖,直到莊老爺子去世後才開始使手段,也是因為莊炎沒了依仗。

鐘巍現在基本上就只是個傀儡了,鐘家的實權已經跑到了莊佳瑤手中,並且鐘巍本人可能還沒察覺。

這要是讓鐘巍知道了,莊佳瑤所做的一切就都會成為毫無意義的散沙,前功盡棄。

莊佳瑤的確是個要強的人,但她成功的方式不對。

池穆無所謂鐘家變成什麽樣,但他不想再被幹擾了。

起碼得在池翼的生日之前排查走所有的不可控因素。

……

在莊佳瑤面前失態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回到家後池穆還是苦惱了一陣。

快奔三的人了,處事怎麽還這麽沖動……

他今天晚上是在池翼房間裏睡著的。

之後的那些日子裏,他都只有在池翼的床上才能夠安穩入睡。

原來池翼每次等待自己出差回來都是這樣的感覺。

池穆抱著池翼還沒來得及洗的春季外套,托物思人,嗅著上面的氣味,再一次在夜裏安心入眠。

高考前幾天,池翼他們班的老師還在給他們餵雞湯。

“大家不用緊張,就當平常的考試去對待就好了,不要求大家超常發揮,只要正常發揮,一本線都是可以的啊,有些厲害點的,就到985、211啦,”李老師坐在講臺上,語氣仍然像平常那樣,平淡地笑著,“這些天你們也放松放松,別總壓著自己。”

“聽見沒,別總壓著自己!”池翼的同桌在池翼肩上拍了一巴掌。

“嗯嗯,等我算完這道題。”池翼點了點頭,當作耳旁風地敷衍著。

同桌只好無奈作罷,站起身說:“我要去小賣部,你有想買的東西嗎?”

“一盒雪糕,謝謝。”池翼從口袋裏掏出飯卡,頭也沒擡一下地放到同桌的桌面。

“又吃雪糕?”同桌拿起飯卡,說,“你悠著點吧,別到高考的時候肚子痛了。”

“不會的,”池翼終於把最終結果算出來了,他舒適地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拿回自己的飯卡,說,“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路過五班的時候池翼順口就對著裏邊大喊了聲:“俞訶!”

等俞訶即將轉過頭,他又趕緊拽著他的好同桌跑走了,一路笑著跑的。

中午放學後池翼毫不意外地被俞訶罵了一頓,前者還完全沒有歉意地笑著道歉,俞訶就無語地笑著罵他。

高考前一天,池翼請了半天假。

他帶著假條走出校門,就看見他哥站在一棵樹下等他。

池翼立刻跑過去,抱住池穆,在後者肩上蹭了兩下,說:“哥哥我好想你。”

“嗯,”池穆拍拍他的腦袋,等他從自己懷裏退出去後,便牽起他的手,往小車的方向走,邊走邊問,“中午想吃什麽?”

“家裏還有什麽菜嗎?”池翼就問。

“素菜。”池穆說。

“……你是和尚嗎?”池翼一臉無語地說。

池穆就笑了笑,沒有回答。

“……”

“你有想過要上什麽大學嗎?”池穆走到車邊,松開手,幫池翼拉開副駕駛的門。

池翼愉快地往裏一坐,說:“你之前是哪個大學,我就去哪個大學。”

池穆扶著車門,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又問:“那專業呢?”

“再說吧,”池翼隨性地擺擺手,說,“等成績出來再決定。”

“……也行。”池穆嘆了口氣,關好車門,走到駕駛室那頭,上車,開車。

關於專業這些事,池翼很少去想。

他沒有目標,學習好也只是為了他的哥哥,他哥想讓他學習好,他就會願意去努力學習。

說到底,他一直都是在為池穆而活。

但他卻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池穆給他帶來了如今的一切,他為池穆做這一切,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晚上回到學校上晚自修,池翼又一次聽見了一些同學在談論未來的專業。

興趣愛好、就業方向……似乎人人都有自己的目標。

池翼焉地感到了一陣迷茫。

興趣愛好,他似乎沒有。

就業方向,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就業。

那他考上大學是為了什麽?

“池翼。”同桌忽然喊了他一聲。

“嗯?”池翼回神,揉了揉眼睛。

“你以後想幹什麽?”同桌靠到他肩上,問。

考場已經封了,他們現在是在宿舍裏學習,同桌這一靠,池翼差點摔到地上。

“哎我去,”池翼扶好自己,拍了拍心口,說,“說實話,我想混吃等死。”

“誰不想,”同桌就笑,“我打算隨波逐流吧,當個老師、醫生什麽的,有個鐵飯碗就好。”

“你這水平不得當大學教授啊?”池翼打趣道。

“哎,低調,低調。”同桌非常謙虛地說。

“我吧,我也不知道我能幹什麽,”池翼嘆了口氣,說,“我什麽也不想做,如果不是我哥一直在拖我拽我,我說不定連高中都混不上,我不想學習,我只想快快樂樂去玩,想去看世界,去旅游,去水族館、去高原、去雪山。”

“那你為什麽不去呢?”同桌好奇地問,“你們家那麽有錢。”

“我哥太忙了。”池翼說。

“不一定要和他一起去啊,自己去也是別有一番風味的。”同桌說。

“但我只想和他一起去。”池翼想去看世界的前提,也是和池穆一起。

他的世界是繞著池穆轉的,離了池穆,他的世界就轉不了。

這樣不對。

可他改不過來。

“你有點太沒自我了吧。”同桌笑著隨口打趣。

池翼“嗯”了聲,沈默地盯向了床板上放著的物理書。

一語驚醒夢中人。

生活中的許多細節裏,池穆總是會在做事之前詢問池翼的意見,讓池翼做出回答。

但那也都是建立在池穆詢問了的基礎上的,他問了,池翼才會去思考。

所以春節時池翼主動對著電話,回覆池穆的母親說的那句“我想見見他”時,池穆才會笑著說他長大了。

中間應該還有一句池穆的詢問,但池翼先一步將想法說出口了。

池穆所引導的從來不是“你想嗎”,而是“你想”,池翼想做什麽,大膽做就對了,不要質疑,不用問池穆的意見,想要什麽,就告訴池穆:“我想。”

池翼徹底頓悟了,於是在高考結束,被池穆接回去那個下午,他立刻就對池穆說道:“哥哥,我不想上學了。”

池穆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

“你找抽?”他沈聲問。

池翼縮了縮脖子。

他最怕池穆這個語氣。

“可是我上了大學也不知道要幹什麽啊。”池翼蔫蔫地說。

“慢慢來,不著急,”池穆緩下聲,說,“總會找到你喜歡的。”

“你以前上大學之前也沒有目標嗎?”池翼就問。

“嗯,唯一的想法就是能自力更生,養活自己。”池穆回答。

“現在呢?”

“養你長大。”

“……”

“……我過幾天就成年了,那你還養嗎?”池翼戳了戳池穆的手臂。

池穆睨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池翼“哦”了一聲。

過幾天就要成年了。

池翼坐在房間的書桌前,苦惱地給俞訶發信息。

小翅膀:給我出個計

俞訶:幹嘛?

小翅膀:接電話

……

池翼的暑假開始了,池穆的工作卻還在繼續。

就連生日前的那兩天休息日,池穆都一直在外邊忙活,早出晚歸,害得池翼一點和他拉近距離的機會都沒有。

原本還想先暗示幾天的呢……

6月11日晚,池翼一聽見池穆回到家的聲音,就立刻奔出房間,跑到池穆面前,而後立正站好了。

池穆的雙臂都下意識地張開了些,卻見他忽然立正,便只好尷尬地垂了下去。

“哥哥,我明天要去參加畢業聚會,同學說順便幫我把生日也一起過了。”池翼十分嚴肅地告訴他這一則消息。

“什麽時候去?”池穆並沒有反對,而是問。

“早上我們要去公園拍照,中午一起去吃大排檔,晚上唱KTV。”池翼把一整天的行程都報備給他。

“沒給我留點時間嗎?”池穆走進客廳,倒了杯水,問,“今年生日不一起過了嗎?”

“你的生日等十五號再過吧。”池翼跟著進客廳,在沙發裏坐下,說。

池穆喝了口水,垂下眼,說:“也行。”

池翼橫躺在沙發上,拿起電視搖控器,說:“明天我不想開車了,你送我去,然後晚上來接我。”

“嗯。”池穆將水杯放回去,就打算回房間。

池翼找到最近上映的電影,按下“OK”,然後彈出了一個沒有會員的提示。

“哥哥!”他坐了起來,叫道,“會員過期了!”

“自己充。”池穆冷冰冰地丟下一句,便轉身回了房間。

池翼:“?”

“你是不是嫌我煩了?”池翼不高興地問。

池穆:“……”

他折返回來,給電視充了個年會,之後才再次往房間走。

“你洗好澡記得來陪我看電影。”池翼又得寸進尺地說。

“知道了。”池穆卻縱容了他。

“喜歡哥哥。”池翼說著,就拿著搖控器按下了播放。

在電影開頭的噪音中,他聽見了混入其中的一聲:“嗯。”

這部電影其實有點無聊,池翼沒撐到池穆洗完澡,就自己先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了。

他覺得今天池穆洗澡的時間額外的長。

……

池穆吹幹頭發,來到客廳,將還開著的電影關了。

世界驟然靜了下來。

他垂眸,看著沙發上安睡的人。

池翼後背貼著沙發,側躺著,懷裏抱著枕頭,有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呼吸平穩,手上還松松挎挎地握著手機。

池穆俯下身,將他的手機抽走,又把自己的掌心放進去。

剛放進去一會兒,池翼的掌心就慢慢地將他握緊了。

池穆輕輕勾起唇,正奇怪著池翼這手怎麽還能自動感應呢,就看見池翼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哥哥,”池翼見到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卻已經脫口而出了他睡著之前一直在想的事,“你剛才在浴室那麽久,在采蘑菇嗎?”

池穆:“……”

池翼說完就清醒了不少,然後也:“……”

“……我需要回答嗎?”池穆滿頭黑線地問。

“……不用。”池翼下意識想看一下手機緩解尷尬,一擡起手卻發現抓著的是池穆的手,他立刻就將其丟掉了。

池穆:“……”

池翼:“……”

“……我洗過手了。”池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解釋。

“……我不是因為這個才扔的。”池翼也解釋了一句。

“……”

池翼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枕頭裏。

草。

到底在說什麽。

池穆也轉過了身,去飲水機前接了杯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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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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