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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晨練 恰好此時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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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晨練 恰好此時風起。

再次踏入這片廢墟, 竟然是將近十年後的一個黃昏。

十年九年,世界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裏卻不曾變動, 只是泥地上生了些雜草,瓦礫上多了些苔蘚。

池翼踩著碎瓷磚往廢墟深處走,而池穆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池翼停在了自己曾住過的小塌方面前, 盯著那塊擋雨用的長木板發呆。

白蘑菇早已不在這塊木板上。

池翼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失落。

在他的生命裏, 白蘑菇是和哥哥同時出現的。

但前者卻早就不在了。

惆悵之中,與他同行的腳步聲在他身側停下, 有人揉了揉他的頭,將一只握著拳的手伸到他面前。

池翼低頭看了眼,又轉頭看向他哥, 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疑惑地:“嗯?”

池穆輕輕一笑,擡了擡下巴, 示意他看手。

池翼就又轉頭望向他的手。

拳頭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打開了。

“你的白蘑菇在這兒。”池穆溫聲說。

他的掌心裏躺著的, 儼然是從前的那個白蘑菇鑰匙扣。

連門卡都還完好無損地睡在一旁,與白蘑菇的鐵環緊緊相扣。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染上橙黃, 變得可愛, 閃著一星點反光。

池翼不明白, 為什麽他的哥哥總是那麽溫柔, 那麽好。

好像這麽多年來都沒有任何變化,哥哥還是哥哥,而他還是從前那個小不點。

他拿走白蘑菇,放在自己掌心裏,翻來覆去地看。

他一忍再忍, 還是沒忍住皺了一下鼻子,轉過身,一把將自己送進池穆懷裏,緊緊地擁住對方。

恰好此時風起。

池翼甚至有那麽一瞬間想過要攤牌,臨門一腳時又被理智拽了回去,告訴自己不要貪心。

“我喜歡你,”他只能不斷地重覆,“我喜歡你,哥哥,我最喜歡你……”

“嗯,”池穆回摟他,微微低了些頭,下巴壓在他肩上,閉了閉眼,說,“我聽見了。”

池翼沒再開口,安靜地抱著他。

池穆緩緩睜眼,低垂著眸子,神色暗沈。

最喜歡他的話,就不要喜歡別人了。

抱久了有點熱,池翼從他懷裏退出來,臨走前還用頭發蹭了一下池穆的脖子。

池穆笑著拍拍他的頭頂。

溫情過後,他們又在這附近繞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下一次過來,這裏應該就不再是廢墟了。

“我要吃KFC!”池翼開心地說著,便向外走去。

“……好。”池穆有點無奈地跟在他身後,嘆了口氣。

“KFC!”池翼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池穆皺了一下眉,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說,“看路。”

“哪有那麽容易摔?”池翼笑著甩開他的手,蹦噠著離開廢墟。

他們的小車換了一輛,池翼坐得很不習慣,一上車就開始哼哼唧唧的,直到被彈了一下腦瓜崩,才總算是安分下來。

等紅綠燈的時候,池穆拿手機出來看了眼信息。

半晌過後,他放下手機,眸色沈沈地偏頭看向池翼。

池翼在刷視頻,註意到他的視線,就扭頭看回去。

“開校運會怎麽不和我說?”池穆淡聲問。

池翼:“……”

池穆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

池翼聽見這個聲音,下意識地坐直了身,而後心虛虛地說:“因為我被抽簽抽到了要跑一千五,我怕你會拉著我去晨練……”

綠燈亮了。

池穆啟動車輛,再次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對不起。”池翼光速道歉。

“你的體能確實是該練一練了,”池穆若有所思地說,“一千五都跑不了,以後可怎麽辦……”

“什麽以後?”池翼問。

“大學要軍訓一個月。”池穆回答。

池翼:“……”

他做了個暈倒的動作,頭向前一低,再向後一躺,順勢把椅子放倒下來,安祥地閉上了眼。

這個動作之後,他聽見池穆笑了一聲。

“我不想上大學了,我一想到我一個月都見不到你我就好難受,”池翼委屈地說,“你出差三天我都想跳江了。”

“小時候都能熬一個月,怎麽大了反而不行了?”池穆失笑道,“因為這次軍訓的是你嗎?”

“我暈倒了,你不要和我說話。”池翼閉著眼說。

“明早五點半起床,練一小時就回去。”池穆哪管他暈不暈倒,命令是照下不誤的。

“三十分鐘。”池翼學習菜市場上那些砍價的阿姨,直接對半砍。

“沒得商量。”池穆絕情地說。

池翼:“……”暈。

“那我趕不上早讀了。”他還在爭。

“六點半住宿生才剛起床,算上我們去健身館的一個來回,也就比他們起床的時間遲十五分鐘左右,七點半早讀開始,”池穆分析了一遍,而後問,“你覺得是哪趕不上?”

池翼:“……”卒。

“我討厭你。”他惡狠狠地說。

“……”

池穆沈默了一會兒,而後道:“四十分鐘。”

“三十。”池翼依舊。

“池翼。”池穆沈下了聲。

“四十四十四十,”池翼趕緊說,“行了吧?就四十,別總這樣喊我名字行不行?屁股都幻痛了。”

“得寸進尺。”池穆簡單作評。

“這叫博弈。”池翼笑著反駁。

第二天五點半被拍醒的時候,池翼就後悔自己沒再多搏來一些睡覺時間了。

“我再多睡一分鐘好不好?”池翼抱著被子不願意下床,聲音悶在其中,“求求你了。”

“撒嬌也沒用,”池穆在他臀上拍了一掌,說,“下床,去洗漱。”

池翼打死也不願意動。

“我數三個數,起不來我就去找皮帶。”池穆沈聲說。

“三。”

池穆才剛數第一個數,池翼就彈著坐了起來。

“醒了醒了……”池翼還抱著被子,低頭用它洗了把臉,這才丟到一旁,挪到床沿去找鞋子。

“你把我鞋子踢到哪裏了?”他晃了晃光著的腳腳,擡頭看向池穆。

池穆無奈地從床底撈出他的鞋,說:“動作快點。”

“急什麽啊。”池翼懶懶地說了句。

“現在五點三十二,”池穆將時間告訴他,看著他慢悠悠地下床,慢悠悠地向外走,繼續說,“我原本預計是五點四十到地方,遲一分鐘,你就多練五分鐘。”

池翼像是被一把火燒著屁股了一樣,立即加快了腳步,火急火燎地到洗漱臺前刷牙洗臉。

出門的時候已經五點三十七分了。

從家去到健身館,開著小車去,其實並不用多久,兩三分鐘就能到,但仍是遲了一分鐘。

池翼蔫蔫地跟在池穆身後,進入館裏。

“池先生,早。”

一道軟糯糯的、騷包到甚至都不像個男人的男聲在池穆剛踏入VIP室的那一刻,便響了起來。

池翼本身就懷著氣,頭頂都快氣冒煙兒了,頭發絲都快著火了!

——聽到這個聲音,他一記眼刀就掃了過去,撞上了一個小白臉的視線。

池你大壩的先生,早你大爺的早!

叫我哥幹什麽?

沒看見他身後跟著一個大活人嗎!!

“嗯。”池穆隨便應了聲。

你又嗯什麽嗯??!

你理他幹嘛!

池翼更加生氣了。

“過來。”池穆把外套脫了,放到椅子上,喊了他一聲。

池翼走過去,也把外套脫了,放到椅子上,還專門壓在了哥哥的衣服上方。

“先跟我做幾組拉伸,一會兒放你到跑步機上跑五分鐘慢跑。”池穆說。

“嗯。”池翼應著,餘光見到那個小白臉還跟過來了,一氣之下直接轉過身,攔到他面前,冷聲質問,“你跟著我們做什麽?”

這面對面站到一起,才發現對方還比自己要高一些。

池翼簡直要氣炸。

他才十六!

他還能長!

這破小白臉肯定早就長不高了!

呸!

“……啊?”小白臉見池穆回身看了過來,面色一紅,說,“我以為他在喊我,平時我都是和他一起練的,你語氣那麽兇幹什麽?”

“你他……”

“行了,別浪費時間,”池穆拽住池翼的手,打斷後者的話,“不嫌浪費力氣就多跑兩分鐘。”

池翼一把甩開了手,聲音不大,但氣勢很足地問:“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不用跟別人浪費時間,”池穆說完,就回頭看了眼那小白臉,淡聲道,“這位先生,請你自重,我不記得我什麽時候和你一起練過,我家小孩生氣了很難哄,別自找麻煩。”

說完,他就再次拽住池翼的手腕,往角落走。

這回池翼沒再甩他,但也感受到他抓著的力道重了許多。

到角落的位置後,池穆才松開手。

池翼倚到墻上,揉了揉手腕。

“站那幹什麽?”池穆找了條彈力繩來,盡量不去想剛才池翼甩他手的那一幕,溫聲說,“過來拉伸,等會兒去給你買卷餅,不氣了。”

池翼苦著一張臉,接下了他手裏的彈力繩,跟著他一起做動作。

池翼看見那小白臉似乎瞪了他幾眼,而後轉身離開了健身房。

拉伸完上半身,又開始拉伸腿,這時候就不需要彈力繩了。

幾組動作全部做完,池翼就要開始跑步了。

池穆先教了他怎麽操作機器,接著便給他調了個標準速度,讓他先試著跑一下,如果覺得快了,就自己調慢點。

池翼開跑之後,池穆就踩上了他隔壁的跑步機,陪他一起做有氧運動。

後來又做了幾組俯臥撐、幾組仰臥起坐、幾組身蹲什麽什麽的,每十個為一組,一組後只有一分鐘的休息時間。

池翼簡直要累死了,偷懶的時候還會有一個毫不留情的巴掌拍在屁股上。

而他做這些動作時,池穆幾乎一直坐在邊上舉啞鈴,似乎很輕松。

有次休息時間,池翼去撿了池穆舉過的最輕的啞鈴,發現自己一只手將它拿起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兩只手一只一個,上上下下地舉了。

而且這竟然還是池穆舉的最輕的?!

池翼突然就覺得平時池穆打他那力道,可能對池穆來說跟愛撫沒有任何區別。

漫長又艱熬的四十五分鐘總算過完。

池翼癱在瑜珈墊上,不願意起來,大汗淋漓的。

“我感覺我好臭。”池翼看著天花板,說。

“不臭,”池穆抽了幾張旁邊桌上的紙給他,說,“擦擦汗,我去沖個澡,順便去買早餐,你一會兒休息好了就自己到那邊浴室洗一下,換上你的校服。”

池翼“嗯”了聲,拿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

“走了。”池穆告知了一句,而後轉身朝浴室那邊去。

池翼閉上眼,把紙巾丟到一旁,聽著那道腳步聲漸漸消失。

他現在渾身乏力的。

頭頂忽然落下來一道陰影,帶著股熏人的香氣。

池翼聞見這個味道,有點難受,睜開眼,就看見之前那個小白臉,面色沈沈地站在他旁邊,垂眼看著他。

池翼沒力氣和他吵架,只是淡聲問:“有事?”

現在他哥不在身邊,他反而冷靜得多。

畢竟不用看這小白臉在他哥面前裝出那副無辜的傻逼/樣。

“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小白臉冷著聲音質問,比之前哆裏哆氣的聽著舒服多了。

“你這不是能正常說話嗎?”池翼躺著,向前看,好沒意思地笑了笑。

“我問你,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小白臉在他身側蹲下,一字一頓地說完,又說,“知不知道先來後到的規矩?我只是這兩天生病了沒來,但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足,這要換成夫妻,你就是一個小三!”

池翼懶得和他爭論那麽多,他已經被他哥折磨到沒脾氣了。

反正他哥都說了,不要和這種人浪費時間,他哥和這人也沒關系。

他很幹脆地閉上眼,沒有回答任何一句話。

“你再不說話,我不確定我能控制住自己不一巴掌扇在你臉上。”小白臉卻威脅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池翼有點無語地再次睜眼,沒什麽情緒起伏地說,“你和池穆有什麽關系嗎?你管我從哪冒出來的,我還想問你從哪冒出來的呢。”

“我今年三月就一直在健身房和他一起鍛煉了!”小白臉說。

“哦。”

“你就‘哦’一下?”小白臉不理解,明明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先挑釁他的,為什麽對方反而看起來並不生氣?

“不然我應該有什麽反應?跳起來和你打一架?”池翼拿出手機看了眼,見已經過了幾分鐘,就撐著墊子坐起來,說,“我要去沖澡了,有什麽事情你等我哥回來再問他吧。”

“你哥??”小白臉疑惑地看著他站起身,便也跟著站起身。

“不是親的,但親過。”池翼朝他笑了笑,一轉過頭又面無表情地朝他們放衣服的地方走去。

小白臉腳步匆匆地跟了過去,問:“什麽意思?”

“你猜。”池翼翻出自己的校服,又往浴室走。

“我……”小白臉正想說他才不猜,轉而又看見對方手裏的校服,語氣瞬間詫異起來,“你是高中生?”

“嗯。”池翼隨便應了句,就沒再理他,進到拐角的小隔間裏,留他一人冥思苦想。

樓下就有一家卷餅店,買回來用不了多久。

池穆回到健身房的時候,池翼還沒沖完澡。

而在他們放衣服的椅子旁,有人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池先生。”那人見到池穆,立即站了起來。

池穆將卷餅放到桌面,轉而用袋子裝起衣服,問:“有事?”

這語氣似曾相識。

小白臉面色又紅,支支吾吾地問:“剛才和你一起來的人,是你弟啊?”

“和你有關系嗎?”池穆聽他這話,就知道他和池翼絕對在私下聊過天,他隱隱有些不爽,道,“我很明確地拒絕過你了,你要在我附近學我的動作跟著練,我沒趕你走,都已經是在給你臉,別得寸進尺。”

“對不起,”小白臉道歉速度很快,“我最開始不知道那是你弟弟,你……”

“滾。”池穆耐心告罄,打斷他說的話。

小白臉頓了一下,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抿了抿唇,小聲道了句“再見”,便麻溜地走了。

池穆坐到椅子裏,手肘壓著扶手,按了按太陽穴。

池翼只是把他當哥哥而已。

之前質問別人為什麽要跟著他們,應該也不是在吃醋,可能只是在保護他這個哥哥不被壞人騷擾吧……

池翼竟然和別人說他們只是兄弟關系……

誰家兄弟會像他們這樣?

池穆想得有些惱火,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去。

“哥哥。”池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整個人便出現在了池穆的視線中,“我的卷餅。”

“你的眼裏怎麽只有卷餅?”池穆接過他手裏換下來的衣服,放進袋子裏,語氣頗有些無奈。

“我不是先喊了你嗎?”池翼拿起卷餅,反駁完又問,“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池穆一邊回答一邊站起身。

“吃了什麽?”池翼跟著他往外走,問。

“面包。”

“好樸素啊。”

“嗯。”

“……”

出到室外,池翼又感覺有點冷,往池穆懷裏靠。

池穆順勢摟住他的肩,毫無鋪墊地突然問了句:“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池翼聞言一驚,差點被卷餅噎到,偏頭嗆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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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直在掉收,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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