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不能 池翼偏頭去看池穆。

關燈
第20章 不能 池翼偏頭去看池穆。

早秋時節,天氣還是很熱,並不令人向往,教室裏的空調對坐在靠走廊那邊的同學一點都不友好。

明明是重點高中,空調功率卻跟假的一樣。

池翼伏在第一組最後一排的桌面,背後的後門大開著。

班裏的同學走來走去,都從後門走。

大概這也是空調功率跟假的一樣的原因之一。

池翼困倦地打了個呵欠,轉頭看向坐回來了的同桌,有一半的臉還在臂彎裏。

“你的水。”同桌把一瓶冰的礦泉水放到他桌面。

“謝謝。”池翼伸出一點點手指,將礦泉水推到墻邊罰站。

“沒事,對了,剛才買水路上遇到俞訶了,他說今晚他要去吃席,讓你不用去他們班等他了,他請假了。”同桌說。

“好的。”池翼應了聲,心裏不禁冷笑。

不想上晚自習就不想上晚自習,還吃席。

開學才兩個星期,都吃六次席了。

“池翼!班主任找你!”班長從前門探了個頭,喊道。

“哎!在!”池翼很快從椅子裏站了起來,臨走前還擰開礦泉水喝了口,才從後門繞出教室。

一路走過去不少認識的人和他打招呼,有初中同學,還有之前高一沒分組合時的原班同學,現在高二上學期,更是被俞訶帶著到處交際,還時不時給別人爆點錢,連其它年級的人都認識他們。

池翼走進比教室涼快了不知幾倍的辦公室,和老師們道了個好,便走到他們年輕溫柔漂亮的班主任李老師的桌位前站定。

“老師您找我?”池翼問。

“哦對,你哥哥給你請了個假,今天晚自習你就不用過來了,他要帶你去吃席。”年輕溫柔漂亮的班主任李老師告訴他。

池翼:“?”

還真有席啊?

“好的,謝謝老師。”池翼說。

說完他就被請出了辦公室,因為辦公室裏的老師要開始講八卦了。

池翼雖然很想聽,卻也不能怎麽辦。

要是他有順風耳就好了。

離開辦公室,他原本想直接回高二(2)班,走到半路想起什麽,又一轉身,走到高二(5)班的後門,對著裏面喊了聲:“俞訶!”

“哎!”俞訶的聲音在班級中間響起。

“出來!”池翼見他看過來,便朝他招了招手。

俞訶對身旁的人說了句什麽,便從座位上離開,走到他面前。

現在是住宿生洗澡吃飯的時間,池翼和俞訶兩人作為走讀生,一點也不帶急的。

“等會兒一起走?”池翼向後靠到走廊的墻壁上,問。

“你也請了?”俞訶話是這樣問著,眼裏卻沒多少意外。

“廢話,”池翼伸手往褲兜裏一掏,便拿出根棒棒糖,一邊拆開包裝一邊問,“這次是什麽席?”

“莊家的白席,”俞訶下意識壓低了聲音,湊近他,說,“他們家老爺子去世了,不知道為什麽邀請了我們家和你們家,但既然都邀了,我們肯定是要去湊個熱鬧的。”

“我感覺有詐。”池翼說完,就把棒棒糖吃進口中。

“我也感覺。”俞訶說。

“不管了,我哥都敢把我帶上,就算真有詐也不會是什麽大詐的,”池翼從墻面離開,說,“你去收拾一下東西,我到一樓樓梯口等你。”

“行,”俞訶點頭,一邊扭身往教室裏走,一邊大喊,“還有誰明天要帶早餐的?”

池翼一臉無語地轉身走了,回到高二(2)班收拾東西。

他們班是物化生班,俞訶是物化地,兩間教室僅隔了兩個班,所以說是說著要在一樓等,實際一出教室就碰了個臉。

“我記得莊炎也在我們學校?”池翼跟著俞訶下樓,問。

“是啊,物化政的,好像在七班,反正和我們不是同一層的,我也就碰到過幾……次…………”

大概是說曹操曹操到,俞訶一擡頭,就看見莊炎站在高一層的樓梯扶手那,淡淡地俯視他們。

池翼眉頭輕蹙,趕緊拉著俞訶的手向下走。

初中三年莊炎和他們並不在同一所學校,但在校外遇到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產生沖突。

今天莊老爺子終壽,還是盡量不要起沖突比較好。

“俞訶。”卻沒想到,莊炎卻向下走了幾步,喊住了俞訶。

“有事?”俞訶也停住腳步,擡頭看向他。

池翼:“……”他一點也不想參與這兩人的鬥爭。

“沒事,”莊炎輕輕一笑,“晚上見。”

又是這種充滿某種暗示意味的字眼。

池翼趕緊在俞訶發怒之前將人拉走了。

校門外停著一排電動車,池翼和俞訶找到他們自己的,騎著回家。

此時還是黃昏,他們校服還穿在身上,洋洋灑灑地吹著秋風,時不時偏頭聊幾句天,又唱起最近流行的歌。

在一個十字路口,池翼與俞訶道別,便擰著油門向右轉去。

小區門外的樹枝繁葉茂,門衛依舊是那個門衛,整天都樂呵呵的,一個老人牽著的狗卻從以前的小小一只長得很大了。

池翼將電車開進地下室停好,拿了放在後尾箱的書包,便快步往電梯間走。

如今的池翼也如願長到了一米八,不過才剛高出這個理想身高一厘米。

他輸開家裏的指紋鎖,一邊走進門一邊道:“哥,我回來了。”

“嗯,”池穆坐在客廳用筆記本電腦寫著什麽,一擡眼便看見了他,問,“餓嗎?”

“不太餓。”池翼換鞋進客廳,將書包往單人沙發一扔,而後就把自己摔進了長沙發裏,腦袋正好倒在池穆腿邊。

池穆把電腦關了,放到一邊,摸了摸他的頭。

池翼見占他位置的筆記本電腦被挪走,立刻就把腦袋枕到池穆腿上,搶回自己的位置。

池穆無奈地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臉,問:“又撒什麽嬌?”

“我就是想睡這,不行嗎?”池翼質問。

“沒說不行,”池穆一下一下輕輕揉捏著他的臉,“不過現在你要去換衣服了,我們七點之前要到莊家別院。”

池翼被他捏得牙齒癢癢,偏頭就要去咬他,他卻手疾眼快地收回了手。

池翼咬了個空,非常不爽地去看他的眼睛。

“你現在咬人很疼,”池穆在他額前彈了一下,說,“換衣服去。”

“我洗澡。”池翼也沒真生氣,從他腿上爬起來。

“嗯,穿黑色衣服。”池穆說。

“知道了。”池翼說著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十年過去,池翼身上的疤早已淡得幾乎無法看見,唯有一處傷得比較深的,在肩膀下方一些的位置,細細的一小條,不仔細看,其實也難以發覺。

洗完澡出來,池穆也正巧從房間裏走出。

池翼見他把居家服換了,也穿了一身黑。

他們兩人站一起,不像是去吃白席的,像是去談生意的。

“頭發吹一下。”池穆走過來,撥了一下他濕噠噠的頭發。

“我懶得吹,自然風幹吧。”池翼說著就要往房間走。

只聽一聲“嘖”落下,池翼的肩被掰了一下,他整個人都隨著這個動作轉了個圈,面向了客廳。

手腕被拽住,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帶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按著肩坐好了。

“越長大越不聽話了。”池穆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池翼無辜地擡起眼。

池穆避開了他投來的視線,轉身去拿吹風筒。

池翼已經很久沒有讓哥哥幫他吹過頭發了,但哥哥的手法依舊令人舒適。

哥哥就站在他面前,他一低頭,就可以把臉埋進哥哥的懷裏。

他是懷念的。

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抱住對方的腰,卻在剛擡起時,又忽然放下了。

一層不知從何而來的別扭之感裹在他的雙手上,他不知道是什麽,以為只是自己長大了,再做這些動作太幼稚。

吹風筒的聲音停下了。

池穆替他整理了一下頭發,手掌在掠過耳尖時,卻忽地向下,握住他的下頜,輕輕擡起他的臉。

這個角度,是經常能見到的。

但吹過頭發後的這個角度,卻是久違。

少年的五官已經長開了,從前的稚氣只剩幾分,或許再過幾年,就會褪得一幹二凈。

池翼的變化很大。

但池穆就未嘗不是沒有變化。

他身上已經沒有任何青年人的影子,舉手投足間總是帶著紳士氣息,只有在池翼面前,才會幼稚地陪自己的弟弟鬧一鬧。

池翼率先別過了臉,掃開他的手,向後靠到沙發裏,說:“好餓。”

池穆收回手,垂在身側,指腹輕輕摩挲幾下。

他垂眼看著池翼,有些無奈:“剛才不是還不太餓嗎?”

“難道我說不餓你就真的不給我吃東西了嗎?”池翼不講理地說,“那我要把自己餓死。”

他說完就往沙發上趴,還閉上了眼。

“想吃什麽?”池穆只能坐到沙發邊沿,拍拍他的後腰,問。

“你別問我,我不吃,我要絕食。”池翼伸手把一個抱枕撈了過來,墊在了下巴下方。

池穆瞇了一下眼,擡手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沈聲說:“起來。”

池翼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了。

“我要吃塔斯汀。”他說。

“走吧,帶你去買。”池穆便一邊起身,一邊揉了揉他的腦袋。

池翼立即從沙發蹦下,快快樂樂地往玄關處走。

買完池翼想吃的,他們就駕車往莊家別院去。

莊家別院坐落在市郊,占地不小,周圍的綠植裝飾十分養眼。

將請柬遞給門口迎客的管家,便能夠進入別院中了。

怕池翼亂跑,池穆一直都牽著他的手,進入廳堂中。

一眼下去,除了奢華,便無更多的形容詞了。

“池翼,這邊!”俞訶的聲音從左側傳來,池翼看過去,便看見那人在沖自己招手。

“來了!”池翼甚至都沒問池穆的意見,牽著後者就往那桌走。

池穆倒也不會有任何意見,都依著他。

這場席很盛大,陸陸續續地又來了許多人,甚至連鐘巍一家都來了,在中間的位置坐著。

卻見迎賓的只有莊家的下人,莊家不見任何一位家主出現,不知是躲在了哪個角落。

“最近莊家一直不太平,據說是一直在爭權奪位,辦這場白席不僅是為了讓我們送葬莊老爺子,更是為了讓我們看他們的新掌權者是誰。”俞訶的父親若有所思地說。

會是誰呢?

終於到了七點,莊家的人從樓上下來了。

但只有一人。

“非常感謝諸位願意賞臉蒞臨我爺爺的白席,”一道高挑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慢慢讓人看清了那張臉,“我是莊氏的繼承人,莊炎。”

一陣喧嘩隨著他的自我介紹落地而響起,各方紛紛猜測起了這個高中生是怎麽上位的。

只有池翼所在的這桌,毫不意外。

他們和莊家淵源最深,也最清楚莊家的內部情況。

池翼看見莊炎的視線往他們這桌掃了眼,又眼含笑意地移開,繼續講著話。

池翼偏頭去看池穆。

“嗯?”註意到他的視線,池穆轉頭疑惑地發出一個音節。

“我覺得莊炎好奇怪。”池翼說。

“為什麽這麽認為?”池穆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好像不討厭俞訶,卻又總是做令俞訶討厭的事,”池翼很難形容這種感覺,“有點像戚亦然逗我那樣,他不討厭俞訶的吧。”

池穆手上的力道忽然重了些許,卻不至於弄疼對方。

他握著池翼的下頜,淡聲說:“這話可不能亂說,戚亦然和莊炎可不一樣……”

要是一樣的話,他早就把戚亦然從地球轟出去了。

這後半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是松開了手,轉移了話題:“你們班主任說你今天下午上課一直在睡覺,解釋一下?”

池翼:“……”

這種時候為什麽要突然提和學校有關的事情啊!!

他苦下臉,老實地認下了罪行,解釋道:“我中午沒有午睡。”

“為什麽不睡?”池穆將視線放到桌面,倒了杯茶。

“我和別的朋友在聊天,聊了一中午……”池翼小小聲說。

“別的舍友不罵你們嗎?”池穆又往池翼的杯中倒了茶。

“我們在陽臺聊的。”池翼說。

“也不嫌熱。”池穆冷笑。

池翼不敢吱聲,默默拿起哥哥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小小口。

這場白席和池穆的公司關系不大,他們就過來走個流程。

基本上就是來蹭吃蹭喝的,也有人會趁著這種時候來攀關系。

“池先生。”有位看上去挺年輕的男士,手裏拿著一小杯白酒,似乎要敬池穆。

卻不知他恰好打斷了池翼講話。

生意場上不好隨便甩別人臉色,池穆安撫般揉了揉池翼的腦袋,偏過頭去問:“怎麽了?”

池翼有點生氣。

他才剛講到最好玩的地方!

生氣!

他氣勢洶洶地瞪著來搭話的男人。

你誰啊!

幹嘛要跟我哥說話?

走開。

“早就聽聞池先生有個弟弟,今天見上一面,確實是可愛。”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池翼。

看什麽看!

池翼收回視線,不再理他,扔掉池穆放在自己腦袋上的手,低頭去扒飯吃。

“謝謝。”池穆還是很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弟弟的,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又瞬間讓他升起一絲的好感減為負數。

“池先生今年二十有九了吧?有結婚的打算嗎?”男人又看向池穆,問。

“這種私人問題未免有些冒昧了,”池穆瞇了瞇眼,沒回答有沒有打算,只說,“會讓我懷疑你過來搭話的目的。”

池翼在聽見“結婚”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握著筷子的手漸漸收緊,無端的嫉妒油然而生,化成一根根小刺,雨落一般紮在身上。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嫉妒,只覺得如果哥哥結婚,那個女人會搶走哥哥對他所有的偏愛所有的照顧和所有的呵護。

哥哥不能結婚。

不能。

不可以!!

他很生氣地摔了筷子,甚至都沒註意到和哥哥聊天的人又換了一個。

池穆聽見動靜,轉頭看了池翼一眼,擡手和面前的人示意話題中斷,見池翼起身要離開,他立刻拽住池翼的手,眉頭輕蹙,問:“去哪?”

“上廁所!”池翼掙了掙手,沒掙開。

“鬧什麽?”池穆的聲音一沈,將人拽回了椅子上,又將聲音放輕,問,“怎麽了?”

“我就是想上廁所而已。”池翼低頭說著,內心的情緒止不住地翻湧,像是做化學實驗的時候胡亂添加藥劑,隨時都有可能炸開。

他們剛剛的話題還沒聊完。

他現在也沒興致說了。

他不會再和哥哥說了。

哥哥根本就不想聽。

哥哥只會覺得他好幼稚。

還問他鬧什麽。

他就是無理取鬧!

就是很討人厭!

那就把他丟掉好了!

“你不想要我就別要我了。”池翼又補上了一句。

“……沒有,”池穆也意識到了什麽,有些慌張,但聲音和表象都很冷靜,溫聲哄著,“不是故意兇你的,這裏人多,你自己亂走容易遇到危險,我帶你去吧。”

“你一直在和別人說話。”池翼小聲控訴道。

“我的錯。”池穆帶著池翼站起來,往衛生間的方向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池穆微微低下頭,像是要和池翼耳語那般,借位在他額角親了一下,哄道:“不氣。”

池翼緊繃著的身體一下子就軟了,他偏頭靠在哥哥摟他的肩膀前,說:“原諒你。”

吃過席,又送完葬,他們便離開了莊家別院。

回到家已經九點半了,池翼身上沾染了很濃的煙酒味,卻很懶,不想再洗一次澡。

本來都要將就著倒床上了,臨門一腳時卻被池穆抓進了浴室,扒光衣服丟進了放好水的浴缸中。

池翼困困地靠在浴缸邊沿,見池穆將他放好就要走,立刻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擺。

池穆回頭看向他。

浴室裏水氣氤氳,池翼剛打過呵欠,眼尾有些泛紅。

“哥,你陪我洗。”

作者有話說:

----------------------

關於莊炎,我有點話想說:這個人很矛盾,他不算是一個反派角色,我不會給他做過的任何惡行洗白,但也請求大家罵他的時候嘴下留情。

下一章入v[可憐]

專欄新文求收藏《下副本嗎[網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