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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被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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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燈被綁(四)

他這樣胡思亂想著,便來到了議事廳,只見大理寺成員圍在哭鬧的皇太子身邊,使出渾身解數在哄他開心。尤其是張田,他正用手戳著兩只眼睛,翻著白眼逗他開心。

國安公主像是回到家一般,兩腿搭在茶桌之上,仰著頭正皺眉捂著耳朵,看來她已經對這個侄兒徹底失去了耐心。

皇太子劉昭正坐在座椅之上,兩只胖乎乎的小手揉著眼睛,嚎啕大哭。他那皇宮內獨有的錦衣華服此時灰撲撲的,腳上的靴子也早已沾滿了泥土。

“劉昭,你不要哭了,再哭我把你扔出去。”國安公主突然從椅子上跳到他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姑姑壞,壞姑姑。”他把臟手拿開,淚眼婆娑地望著她,撅起嘴巴表示不滿。“我想要回宮找母後。”他的雙腳懸在空中奮力搖晃著。

“事情還沒弄明白,怎麽回宮,壞人還未被抓到,難道受了委屈就要哭爹喊娘嗎?他們不在了你怎麽辦,日後你可是要繼承皇位的。”國安公主走到他面前雙手抱臂,怒目圓睜。

張田突然從手裏變出一顆棒棒糖:“太子,您看這是什麽?”

坐在椅子上的劉昭見到他手裏的糖果立即止住眼淚,“姑姑說了,本宮可是要繼承王位的,區區一顆糖就想誘惑我?”他從椅子上蹦了下來,眼淚帶著淚花,走到他面前,“不過這是什麽味道的?母後很少讓我吃糖。”

圍在他周圍的大理寺成員見此忍俊不禁。

國安公主見他用這麽個騙人的小把戲,竟然成功令太子止住哭聲,感覺很是不可思議。

她撇了撇嘴,輕聲道:“哄孩子倒是有一招”心裏五味雜陳。

司遙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款款走上前去,人群之中有人見到他的身影,便趕緊示意眾人讓出一條路來。

很快這些成員便自動分到兩邊,等待著大理寺卿前來問話。

太子劉昭見到他驚喜跑上前去,抱著他大哭起來,“老師,老師您終於來了,有壞人欺負我。”說完便把頭埋進他的衣裳裏嚶嚶哭了起來。

司遙緩緩蹲下身子,輕撫他的頭微微笑道:“不怕,有老師在定會抓住壞人,讓他給你賠罪。”

皇太子劉昭聽了此話,更是緊緊抱住了他不撒手。

眾人見到這般場景,才知曉原來他們的大理寺卿還是當今太子的老師。司遙隱藏的也太深了吧,他從未在大理寺提過。

“糖甜不甜?”

劉昭重重點點頭,又把糖伸到了他的面前,滿臉笑意:“老實吃。”

司遙揚起嘴角,搖了搖頭,“你喜歡就多吃點,回到皇宮可沒了這個機會。”寵溺地拉了拉他的手。

皇太子拉著他的手貪婪地舔著手裏的糖。

這些同僚見到終於成軾安撫了皇太子,都暗自松了口氣。杜淩走上前去,笑瞇瞇盯著劉昭:“太子,你還記得看花燈之時,什麽樣的人把你抓走的嗎?”

他雙手抱臂認真問道。

此案疑點重重,雖然是刑部抓走了他們二人,但他專門去問過刑部尚書,他並沒有得到消息抓太子和他的伴讀。監獄裏對江詩婉行刑的人也並沒有得到他的命令。當時花燈節,他奉命去追那些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只是他們動作迅速,在那條街道之中也只是撿到了一具鬼怪面具。

皇太子劉昭邊舔著糖,邊回憶道:“本宮當時站在套圈攤位前玩得正開心,並沒有註意到身邊任何異常的情況。”

“哦,對了,本宮只記得有兩三個黑影從面前一閃而過。”

“看清那些人的長相了嗎?”司遙追問道

皇太子劉昭撓了下腦袋,有些迷茫搖著頭。“不過,當時他抓到我時,情急之中狠狠咬了下他的左手,還流了血。”

司遙沈思著點了點頭,“張田、魯達你們再去一趟刑部,看看有沒有左手受傷流血的人。”

他們二人收到命令後,轉身離開了。

“王正,你留在我的寢室照看阿婉,還得麻煩你煲個魚湯給她。”

王正向他擺了擺手:“大人,快去吧,婉兒姐交給我就行了。”

“國安公主,太子,我送你們回宮。”他禮貌地向她們點頭示意。

國安公主見此也無他法,只得耐心等待調查的結果,她走到太子劉昭面前,剛要上前拉他的手便被他一把打掉。

“要回你回,本宮不回。”他翻起白眼瞪著她,“姑姑,我就住在這裏了,這裏有糖吃,壞人也不會追到這裏來。”他整個身子又往椅子裏縮了縮,仰起頭把最後一口糖塞到了嘴裏。

“嗨,你個兔崽子,你剛剛還哭著喊著回去找母後,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便改了主意?你今日不回去,就永遠也不要回宮。”

國安公主眼神裏像要噴出火來,她指著打算賴在這裏不走的劉昭,走上前去便揪住他的肩膀往處拖。

劉昭見此急忙起身,跳下椅子便向後院跑,邊跑邊吐出舌頭,“好啊,好啊,就不回去。”

國安公主生氣叉腰,無可奈何,都怪那個張田,非要用糖來哄他,這倒好賴上大理寺了吧。

司遙回過頭來,見到劉昭此時恢覆了該有的孩子氣,皇宮內不該有的成熟全都消失不見,嘴角微微上揚。他背在身後的雙手漸漸松開,走到了她面前:“國安公主,劉昭如若想留在這裏,便讓他暫且留在這裏吧,這裏怎麽都比皇宮內安全些,況且阿婉又在這裏陪著他。”

國安公主表情有些覆雜,她略有吃醋地吐槽道:“你對阿婉還真是情深義重,我們婚後這麽多年,都未讓本宮碰過你,這倒好你竟然親自抱著他到了你寢室。”

司遙笑笑:“公主說笑了,世人皆知下官不近女色,不是下官愛的女人,下官絕不會觸碰一下。”

國安公主勉強露出個笑,“罷了,罷了,”她甩了一下自己的裙擺,環顧下四周,“這個大理寺真是讓本宮傷心之地。”

她撅起嘴巴,揚著下巴看著他,“我走啦,劉昭就先讓你們照看一下吧,把他交予你,陛下和他的母後會放心的。”

國安公主毅然決然地向門口走去,邊去邊伸出手示意他不要送,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來她對自己的恨意漸漸消失了,司遙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的背影重重松了口氣。他已經聽說國安公主把對他的恨轉嫁到過張田身上,可憐個張田還誤以為自己撞了大運,得到了傾國傾城國安公主的青睞。

國安公主心思太過單純,敢愛敢恨的性子,不管她和他還是和張田都註定不會有好的結果。她像個傻子一般並不知曉真正的愛是什麽。

如今見她終於放下了一切,心裏的擔憂也便放下了。

“老師,今日我和你睡。”

這時太子劉昭見姑姑已經走遠,便緩緩拉住他的手奶聲奶氣道。

司遙回過神來,望著恢覆童真童趣的皇太子,蹲了下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

“告訴老師,為何不想進宮。”

九歲的皇太子撓了撓頭,歪著腦袋盯著他:“老師,在街上把我抓走的壞人,在國子監門口墻角也見過他多次,我怕日後還會見到他。”

司遙眼眸一亮,緊張咽了下口水:“你是說在花燈節抓你的人也在國子監出現過?”

皇太子劉昭點了點頭,“不止一次。”

“你怎麽認得出他呢?”司遙整個身子向前傾,認真聽著他的話。

“他每次出現都是穿一身黑,個子很高不胖也不瘦,蒙著個臉,只露出眼睛。”

“可曾見過他的模樣?”

皇太子劉昭皺眉搖頭道,“不曾,”

他的話引起了司遙的註意,太子小小年紀,雖然並未看清他的長相,但從他的描述中得知應該是跟蹤了他好久。國子監這等戒備森嚴之地,他為何能頻繁出現在那裏?難道此案與與國子監祭酒有關?

他正胡思亂想著,太子劉昭早已經有些不耐煩,“老師,你帶我去見伴讀姐姐吧。”

司遙側過頭,一臉溫柔盯著她,“姐姐病了,我們一起去照顧她。”他伸出手來寵溺地摸了下劉昭的頭。

案幾上檀香裊裊,淡淡的香味化作一縷白煙漂浮在半空中。檀香味並沒有令躺在床上,正在夢魘之中的江詩婉靜下心神,她整個身體掙紮著,眉毛微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她好似又回到了牢籠之中,黑夜裏只有一束慘白的月光照射在牢籠之上,她蜷縮在籠子角落望著腳下那漆黑泛著漣漪的水光瑟瑟發抖。

她的額頭之上又冒出細密的汗珠,嘴裏不停呢喃著說些什麽,雙手緊緊抓著被子。

不,不,不要,不——

迷糊中她拼了命大喊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緊閉的雙眼無論如何也未睜開。牢房柵欄的繩子自動脫落下來,整個牢籠急速下墜。

江詩婉已經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她搖晃著自己的頭瘋狂躲避著即將墜落到冷水裏的牢籠。

啊——

她猛然坐了起來,睜開眼睛用力喘著粗氣,待反應過後無助地望向了桌上白煙裊裊的香爐。

這個寢室令他有些陌生,她掀開被子正要下床之時,卻見門吱呀一聲打開來。

只見司遙領著皇太子款款而來,他們面露喜悅之色,聊得正歡。見到她醒來,太子便快速跑到了床榻之前,拉著她的手興奮地跳了起來。

“江伴讀,這麽快就醒來了,我的老師已經派人去刑部調查了,你現在怎麽樣,好些了嗎?”

江詩婉見他突然變了個性子,突然有些不適應,怎麽在這大理寺他這麽快就恢覆了孩子氣呢?看來在國子監把自己的天性都掩藏起來了呢。

她伸出手去寵溺地摸著他的臂膀,眼睛微紅:“太子,你沒事可太好了。”

皇太子劉昭用胖乎乎的小手刮了下鼻子,重重吸了口氣,“本宮是男人嘛,死不了,我還咬了一口抓我的那個壞人呢。”他用力吸了下鼻子,露出天真的笑。

司遙緩緩走了過來,把手覆蓋在他額頭之上,“還是有些燙,這是王正幫你熬的魚湯,快喝了吧。”他們走到門前之時,見王正端著魚湯沒法敲門,便接了過來。

這時王正也走了進來,“婉兒姐,小心燙,剛出鍋便急忙端過來了。”

江詩婉感激地盯著他,“這次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們不能這麽快逃出魔爪的。”

王正聽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看了一眼大理寺卿,見他神色有些凝重便未開口,只是一味地提示她趕緊喝魚湯。

“說吧,怎麽了?”

江詩婉接了口魚湯,緩緩開了口,他們二人在一起共事那麽多年,什麽事能逃得過她的眼睛?王正是個老實的性子,平日不愛言語,更不會撒謊,他的眼睛早已經出賣了自己。

王正小心翼翼擡眸望了一眼大理寺卿,低聲開了口:“剛剛王正他們傳來消息,對你用刑的那個人已經死在牢房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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