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家之女(六)

關燈
江家之女(六)

她這樣想著,便伸著腦袋透過人群張望著陛下哥哥的身影,沒有等到陛下身影,卻見到大理寺卿司遙向這邊緩緩走來。

他高大身材,穿著大理寺官服,腰間別著長長的劍,挺直脊背邁著大長腿甚是吸引人。

“幼清啊,你什麽眼神,當初如果嫁給這個小白臉,多風光啊。”國安公主這樣調侃著。

葉幼清地微微一笑:“長公主,小女看你是被陛下解除婚約後,有些精神不正常吧,你那麽心悅於他,怎麽敢奪人所愛呢。”

“哎,那又怎樣,還不是被某個姑娘用計搶走了。”

她們二人的對話嘲諷實在過於明顯,江詩婉聽了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並沒有選擇反擊。她的心思全在稍後的比賽上面,沒有心思與她們二位塑料姐妹花鬥嘴。

這樣想著,遠遠便見當今聖上移駕而來,現場這些嬪妃、下人婢女見此全都跪倒在地上請安。

江詩婉低垂著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你們這對塑料姐妹,小女先讓你們三分,稍後便等著看好戲吧。”

皇帝劉炟緩緩站了起來,“都起來吧,今日天氣不錯,微風拂面,適合比賽啊。”

“把題目拿過來吧。”

跟在他身邊的總管急忙把題目呈了上去,劉炟拿起緩緩打開紙條看了一眼,又擡眸看了眼眾人。

“大家都知曉了,今日比賽的題目是雁,諸位都得知,先帝生前最愛畫雁,而且無人能及,只可惜那幅最為珍貴的群雁圖卻被盜,如果再不找到這幅畫,恐怕會遭到先祖責怪。朕這幾日寢食難安,突發其想利用這一年一度的繪畫比賽,向先祖致敬,請先祖莫怪。”

皇帝劉炟話一出口,令現場一片嘩然。

“往年,都是畫鳳凰,畫錦繡山河,今年陛下是怎麽了竟然要求畫雁,雁就罷了,怎麽還是臨摹呢。”國安公主聽到今年的題目,撅嘴表示不滿。

在場參賽者聽到題目,陸續開始畫了起來。

江詩婉也開始拿起硯臺研磨,她全神貫註全身心投入畫作當中,仿佛現場的人都消失一般。望著眼前米白色的屏風,毛筆一筆一劃勾勒出遠處的山峰。

她依稀記得,在自己六歲之時,府上來了個尊貴的客人,父親告知她是自己學繪畫的師父。眼前這個師父慈眉善目,嘴角時常帶著微笑。

往後的日子裏便是她們二人在書房度過的一段快樂時光。他的師傅最擅長畫雁,把繪畫技巧毫不保留傾囊相授。這也令她的繪畫技能迅速提升,待她把畫的雁子拿給父親看時,都被她那傳神的技法所震驚。

手中的畫筆逐漸熟絡起來,她的畫感迅速回到了小時候,眼前屏風上遠處連綿不絕的群山漸顯,山頂上群雁也漸漸凸顯出來。時間好似停止了,江詩婉完全沈浸在繪畫當中。

成群的大雁,飛過群山盤旋在整個京城,站在雲臺之上俯瞰整個京城,成片的樹林逐漸變黃,雁鳴之聲徹響天際。

這番美麗的景象,還是師父曾經把這幅美景描繪於她,又親自扶著她稚嫩的手一筆一劃親自畫給她。

“師父,這幅畫中為何透露著淡淡憂傷?”年僅七歲的她依靠在他身後,揚起稚嫩的臉好奇問道。

她印象很深,完全投入畫之中的師父眉頭緊鎖,神情覆雜,眼裏含淚。師父並沒有回答,只是放下手中的筆,沖她笑笑,摩挲著食指上那枚通體白玉扳指。

江詩婉眼前的屏風之上出現了大氣的群雁圖,她依舊在細致地描繪著大雁的羽毛。

監考官和旁的參賽者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仔細研究著她屏風上的畫,發出陣陣讚嘆和驚呼。戳著下巴咬著筆桿的國安公主臉上沾滿了墨水,見她周圍圍了好些人便好奇湊了上去。

見到江詩婉大作,她頓時楞住了,這幅畫儼然一看和前帝丟過的那幅分毫不差,畫得也太傳神了。

她被驚得啞口無言,灰溜溜坐回自己的座位。

“有什麽了不起。”國安公主將嘴裏的毛筆往桌上一扔,雙手抱胸,氣鼓鼓撅嘴嘟噥道。

她瞥了一眼正在認真作畫的葉幼清站了起來走了過去:“你都被比下去了,還畫什麽畫?”

葉幼清從畫作中擡起頭來,“那又怎樣?每個人畫風不同,既然做了,就要拼盡全力,輸給不並不丟人,半途而廢才丟人。你畫得怎麽樣了。”

她剛想站起來,卻被國安公主迅速按到座位上,尬笑道:“見到她大作後,本公主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如今也只有你的畫能與她一較高低。”

說完國安公主便又跑回自己座位,從桌上拿起一張紙蓋了上去。

江詩婉轉身見到後面的人被嚇了一跳,“怎麽?你們這麽快就畫完了?”

“你畫得這麽好,我們還怎麽比嘛。”其中一個姑娘心灰意冷說道。

其他人聽了她的話,也都沮喪點了點頭。

“你們趕快回到自己座位上,不許交頭接耳,胡亂點評。”監考官見場面有些混亂,便疾言厲色訓斥道。

這些嘰嘰喳喳的姑娘們頓時如鳥獸作散,江詩婉回頭正對上長公主的眼睛,只見她狠狠瞪了眼自己。她倒無所謂笑笑,繼續畫下去。

臺下觀看比賽的嬪妃們個個正襟危坐,眼神卻一直盯著沈思的皇帝劉炟。現場氣氛一度很尷尬,因為這些娘娘們多少聽到點風聲,今年的繪畫比賽比往年提前了不少天,出得題目也與往年大相徑庭。宮裏丟失了前帝的群雁圖,為了趕緊撇清自己的關系,嬪妃們使出渾身解數。

皇帝劉炟眼神看向比賽現場,心思卻在這些嬪妃上面,他在位這麽多年,到如今根本就沒有信得過,想要真心與自己度過一生的女子。她們喜歡的只是他高高在上的權利,為家人謀求福利是她們畢生所求。

“各位姑娘們,時間已到,還請放下筆墨。”監考官聲音響起。

江詩婉剛剛放下筆墨,一下子被拖拽起來,她還未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何事,便被推搡著來到了另一個座位。擡頭望著眼前屏風,突然瞪大了雙眼,屏風上的畫作實在太過讓人難忘。

她望向了自己的座位,只見國安公主正襟危坐,正得意洋洋望著自己。

她的舉動實在驚世駭俗,竟然瞅準時機,與自己互調了座位。江詩婉這才反應過來,這等明目張膽作弊實在讓人氣憤,她這一換神不知鬼不覺,竟然未被一人發現。

江詩婉被氣笑了,她怎麽能讓人這麽無語,望著眼前她的畫作,無奈搖了搖頭。

此時皇帝劉炟在眾人的指引下,開始一一過目這些參賽選手的作品,她閉上雙眼,深深吸了口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的局面,眼前國安公主的畫作實在是讓人不堪入眼。

劉炟過目一張張屏風,望著眼前形態各異的大雁,他始終點頭露著禮貌地微笑。

“哥哥,你先看一下我畫的嘛。”國安公主見陛下靠近,臉上堆笑迫不及待把他迎了過來。

皇帝劉炟見到她身影不緊不慢開了口,“國安公主,怎麽一夜之間對作畫感興趣了呢?”

他瞥了一眼她那臟兮兮的臉蛋,無奈搖了搖頭。

“本公主何時未對作畫感興趣,父親可是親自教過我作畫的。”她傲嬌地揚了頭,搖晃著身子撒嬌。

皇帝劉炟冷哼一聲,“朕又不是不知曉你的畫技,先祖在世教你作畫時,你是橫豎不願意學。”

國安公主尷尬賠笑著,“本公主不是長大了嘛,您鑒賞一下我的畫作呀。”

“你的畫呀,朕不看也罷,你那小兒水平,不看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劉炟拗不過她的糾纏,只好搖頭湊上前去,他這一看不要緊,屏風上那大氣的群雁圖實在讓人震撼,他暗自吃了一驚緩緩湊上前去,用手撫摸著群山以及盤旋在山頂之上的雁兒,仿佛聽見到盤旋在京城之上雁鳴之聲。

“這,這是,你畫的?”他回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她。

國安公主略有心虛點了點頭,“怎麽,陛下,您就這麽不信任妹妹?”

“陛下,這是小女所作。”

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待他回過身去,只見一個穿著紫色衣裳的姑娘正低頭向他行禮。

皇帝劉炟看了看她,又回頭望了一眼身後低著頭被謊言戳穿的她。“你以為朕傻嗎?從小到大你最討厭作畫,不管父親怎麽教,你都懶得去學,甚至為了逃避作畫,還偷跑出去。”

“陛下,本公主不要面子的嘛。”

“好,好啦,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啦。”皇帝劉炟甩了下衣袖,命她趕緊下去。

國安公主突然擡起頭,死死盯著眼前屈膝行禮的江詩婉,“你不要得意,本公主想要為難你,有的是機會和手段。”

“陛下,您聽到了,自從國安公主與司遙解除婚約,公主就處處與小女作對,前幾日去了江府,把祠堂裏我老祖宗的牌位全都推倒在地走了水。如果小女晚行一步,江家就會一把火燒沒了。”江詩婉終於逮到了這個機會,她怎麽會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呢。

“你胡說,哪裏走了水?只不過推倒幾個牌位而已。”國安公主見她栽贓陷害,急忙辯解卻被飛來的一個巴掌打得發蒙。

響亮清脆的巴掌聲,令現場所有人大氣不敢出,國安公主臉上立即出現明顯的巴掌印,她不明白為何陛下會突然發了脾氣。她捂著臉蛋,眼眶裏滿是委屈的淚,哭喪著臉跑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