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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之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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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之女(四)

江詩婉意味深長盯了他許久,過了半晌她緩慢開了口:“這倒不是不可以。”

司遙他們聽到她的話,楞了半晌,根本不知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她怎麽會同意與他共同對付葉府呢?眼前的謝少卿實在讓人琢磨不透,他被葉家規矩了這麽多年,也許是想解脫吧。

“待回到大理寺,我們再具體細聊吧。”她向他微微一笑,然後向門口走去。

在她身後的司遙和破案小隊也都急忙跟上了他腳步,他們三位接連路過他身旁時,都自覺地向他點了點頭,以示尊重。

“你先回去吧。”

江詩婉帶著他們義無反顧向前走去,只默默留給了他一句話。

他們走到路盡頭,拐了個彎便來到了德福巷,這個巷子熙熙攘攘,雖然比不上京城那條繁華,但獨有的人間煙火氣息甚是濃厚。沿街鋪子酒肆,飯館陸陸續續來往的食客絡繹不絕。

“婉兒姐,您剛才說要與謝司珩合作是認真的嗎?”張田膽子大,腦子又靈活,他快步上前,首先開口試探道。

江詩婉回頭看著他,“當然,這還有假?”

“您是不是擔憂日後我們在他手底下工作,被他為難?”張田笑著試探道,“畢竟你是從心裏抵觸與他接觸的。”

“婉兒姐,不用擔心這些,雖然我們要聽命於他,但有司大人在,他不敢怎麽樣。”魯達也快速跟上了腳步,“是吧,司卿。”

江詩婉笑笑沒有回話,她這點心思這麽容易就被他們猜透了。“你們不是想吃烤魚嗎?那家最為正宗,十年了依舊如此爆火。”

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已經到了目的地,他們三位見此,興奮跑了進去。

司遙擡頭望了一眼牌匾,只見德福烤魚四個燙金大字掛在店門之上。“你真的考慮好了?”

她點點頭,輕嘆一聲:“走一步看一步吧,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到了絕境也不會低三下四前來的。”

他們二位邊走邊聊,跟著人流走了進去。

臨近傍晚,獨自回到府邸的江詩婉重又來到了重新整理的祠堂,一排排嶄新牌位鐫刻著她江家的老祖宗,放在最前方最顯眼的則是自己的父親,牌位之前燃著晃動的燭火,氣氛森嚴又讓人敬畏。

她燃了三根香,虔誠站在父親牌位之前,神色凝重:“父親,我們江家終於又回來了,朝野之中陷害您貪汙受賄之名,女兒已助您還了清白。”

“十年前我江家被滿門抄斬,小女在您的保佑之下,萬幸從中逃脫出來。日後小女將為您報仇雪恨,還我們江家清白為己任,誓死恢覆江家榮耀。”

江詩婉眼眶微紅,鄭重其事跪倒在地向父親磕了幾個響頭。

再次回到大理寺,打開清蓮別院的門,只見他們三位正耐心等待著她,見她出現急忙湊了上去。

“婉兒姐,最近我們東院來了個新案子,西院杜淩少卿已經見過少卿了呢。”

張田湊到她面前,小聲嘀咕道。

“聽說皇宮內丟了件重要的名畫,當今聖上要我們去尋。”

“丟東西宮內尋找就行,為何要我們大理寺去尋?”

“聽說那畫相當名貴,是前朝皇帝最喜歡的一幅,是一幅群雁圖,昨晚被盜,陛下急火攻心差點病倒呢。”張田陪她來到案幾前,把此案大概說了一遍。

江詩婉眉頭微皺,“丟什麽不好,非丟那一幅。”

“怎麽婉兒姐,您知曉那幅畫?”

“前朝皇帝平生最大的愛好便是作畫,那幅畫可是他經典之作,難怪陛下會心急。”她盤腿坐在書桌之前,把議事廳點燃的熏香撥弄了一番。

魯達圍在她旁邊,手支撐到桌子邊上,嬉笑著開了口:“婉兒姐,昨夜在府上睡得可好?”

低頭不語的王正把買回來的檀香默默放在了桌上。

她見到檀香,甚是驚喜,“正兒,還是你好,姐姐的話都放在心上了呢。”

王正聽後羞澀一笑,“今日一早和夥房趙叔一起出門買食材,順便給你帶過來了。”

“不是順便吧”她是了解王正了,雖然平常不愛言語,心思卻相當細膩,這個熏香不用猜也是他特意出門買的。“正兒啊,日後對人好便要讓她知曉,不然你看上哪家姑娘,總是偷偷對她好卻不被知曉,你不白白浪費心思了嗎?”

王正默默點了點頭。

“對了,正兒,魯達,張田,姐姐有事拜托你們。”江詩婉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們三個湊近一些。

他們三人把她圍在書桌中間,湊著腦袋傾聽著她的話。

“姐姐我呢,雖然恢覆了江家之女身份,但想要讓□□重新回到往日欣欣向榮之景,還是有很大困難的。如今我呢,先打算尋找江家血脈,雖然不是直系親屬,但仍然是我江家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姐,十年前你家被滿門抄斬,哪裏來能尋來江家血脈嘛。”魯達聽出她話中的意思,直言不諱道。

張田剛要下手拍他腦袋,卻被他躲了去,見他行動如此迅速,急忙站了起來,“今日躲得真夠快的,虧你還是大理寺的司直,真不嫌丟人。”

“人家是滿門抄斬,又不是誅九族,當然會有旁支血脈活在世上啊。”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

“我又沒經歷過,哪知曉它的分別嘛。”

一直未作聲的王正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

“快讓正兒給你科普一下,你個大傻子司直。”張田趁他不註意,還是補了他一腳。

張田小聲開了口:“滿門抄斬是以犯罪者為核心,包括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直系親屬,當然還包括仆人、丫鬟等非血緣關系成員。它僅限於家庭內部,但不包括幼兒和老人有豁免政策。而誅九族呢是以男方家族為核心,向上下涵蓋九代直系血親。包括自己家族,出嫁的姑姑,姐妹及女兒,以及岳父岳母家族。”

江詩婉邊聽邊點頭,對於他的話很是認可,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那婉兒姐,您當年怎麽能逃脫出來呢?”魯達聽得有些迷糊,他撓了撓頭不解問道。

現場氣氛頓時陷入了尷尬,空氣相當凝重。

江詩婉見他們陷入窘迫尷尬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你姐姐我呢,當年不過七周小兒,滿門抄斬規定八歲以下幼兒和老人有豁免政策。當時伺候我的嬤嬤已經七十多了,可這可能是追殺者漏掉我們的原因。如果當年他們窮追不舍,沒準我們就逃不掉了。”

她的思緒漸漸被拉了回來。

“婉兒姐,那你可真是死裏逃生。”張田忍不住感慨。

江詩婉寵溺瞪了魯達一眼:“日後少去後院釣魚,多和正兒學習一下大商律法,他看得書可比你多多了,是個活脫脫的百科全書。”

魯達憨憨地點了點頭。

“好了,總之呢要拜托你們三位,發動自己的人脈去尋找一下江家的親人。”江詩婉收起了思緒,言歸正傳。

他們三位同時點了點頭。

早已經站在他們身後的謝司珩悄然看著這一切,內心相當覆雜。當他得知她就是江山之女之時,當初有多震驚,有多錯愕,他們在桃花村生活了那麽多年,竟然從未想過她就是十年前工部尚書的女兒。

她如此出身,和她相比他們二人簡直有雲泥之別。

“謝少卿,把我們召集在一起有何事?”江詩婉首先見到了他身影。

聽到她的話,他們三位也都陸續轉過頭去,急忙自發站到了一邊。

“關於皇宮丟失的群雁圖,調查工作已經開展,我把此案調查工作安排下去。”謝司珩收回了思緒,逐漸回到了現實之中。

“這幅畫是前朝皇帝生前所作,也是他最為鐘愛的一幅,一直掛在淩霄宮供世人敬仰膜拜。誰知昨夜卻突然消失,我們接到消息要協助刑部破除此案。剛剛和杜淩杜少卿和大理寺卿協同研究了此案,現在就把任務派發下去。”

“據宮內一個婢女所述,昨夜淩晨她眼見兩個黑衣人從淩霄宮飛出,並殺死兩個太監。你們先去淩霄宮附近查看一下有什麽線索。”

“是——”

“王正,昨夜刑部的人送來了卷宗,你先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破綻。”

“是——”

“江錄事,你與王正一起。”

江詩婉看了他一眼,然後略有失望地點了點頭。

往常大理寺卿司遙破案,都把他帶入身邊,兩人已經達成了默契,如今看來想要了解案情,只能從最基礎的查起了。她本職工作便是負責記錄和整理卷宗,再做些證據收集工作。

這樣想起來,謝司珩指派的工作也算合情合理。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如今她終於能回府休息了,司遙為她派去了幾個婢女和下人。其中碧玉和寶珠是他特意挑選出來當她的貼身婢女。

當她回到府上,她們二位便挎著籃子,拿著花瓶,急忙湊上前來。“婉兒姐,這是今日周圍鄰居送的搬家禮物。”

“這裏百姓實在太熱情了,您看這裏不僅有雞蛋,還有人送了兩只母雞呢。”

寶珠拉著她走到屋檐之下,只見竹筐裏有兩只母雞時不時發出“咯噠,咯噠”聲。

她望著眼前這些樸實的禮物,既感動又感覺很可笑。“先去準備晚飯吧,吃過後,我還要去看書呢。”

這兩個姑娘只有十四五歲,個個長得水靈靈,人又勤快,嘴又甜,聽到她的話急忙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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