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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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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案(九)

“王正,去給姐姐拿些烈酒來。”

躲在秘閣好些時日的江詩婉,見到他的身影便又忍不住說了出來。

桌上已經七倒八歪好幾個青色的瓷瓶,她把手中酒瓶最後一滴酒倒入口中後,打了個響嗝對著王正叫道。

“婉兒姐,您別在喝了,”王正走上前來,看著她紅撲撲的臉,忍不住皺了下眉。

他把桌上的酒瓶扶正後,趕緊走到她面前,欲把她攙扶起來,誰知江詩婉早已經喝的東倒西歪,任憑他怎麽努力都不能把她架起。

實在是她喝過酒後,又哭又鬧讓人招架不住。

自打朱煜被逼供至死後,她頹廢了些時日,把自己關在秘閣裏,整日望著桌上父親那短短數行字的卷宗發呆。

江詩婉一直想不明白,為何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十年前的舊案剛剛浮出水面,便令這麽多人卷入此案,甚至丟掉了性命。

雖然她深知有些人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但案子調查舉步維艱,皇宮朝野上下明目張膽暗中阻止,又暗中陷害無辜之人。

直到現在,江詩婉還在為自己的兄長可惜,他本不該卷入這場是非,他本在仕途之路有著大好的前途。就在他快要為自己洗刷冤屈時,卻因卷入到這場舊案而喪命。

心情實在太差的時候,她會喝些烈酒,今日的她想到往日的種種,一不小心又多喝了幾杯。

此時站在她面前的人已經重影,她早已分辨不出。

“那些該死的奸臣、佞臣都該下地獄,地獄。”她搖搖晃晃喊出這句話,說完後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跪倒在我的面前,喊,”

迷糊中她打了個“嗝”,“喊,喊,女王饒命”

江詩婉的臉早已經泛起紅暈,腦子不清醒的她拉起眼前的人,鄭重其事道:“快喊,女王饒命。”

“劉承福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此時的她心情激動,東倒西歪地就要沖出去,卻被眼前的王正拼命攔住。

“謝大人,”王正架著正在耍酒瘋的她,見到謝少卿的身影一怔。

她如重物一般倚靠在王正的身上,迷糊中依舊伸出手來抓著空氣,嘴裏不住地喊著酒,酒。

江詩婉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眼前模糊的身影撲去。

謝司珩差點被醉得不省人事的她撞倒,她就如重物一般重重砸向了他的懷裏。

她的頭依靠在他的右肩膀上,一陣濃烈的酒氣在他的身邊彌漫開來。謝司珩聞著這濃烈的氣味忍不住皺了下眉頭,脖子後面被她呼出來的熱氣很不舒服,他一把扯起她。

“阿婉,醒醒。”他把她推開,雙手緊緊扶住她的肩膀,目不轉睛地盯著歪著頭,已經快要睡過去的江詩婉,搖晃著她的身子。

“謝少卿,婉兒姐這會兒子已經失去了意識,她只要喝酒,沒一會兒就會成為這個樣子,日後清醒也不會記得她的窘態。”王正見他神色有些焦急,像是有話對她說一般,便忍不住提醒道。

“你先下去吧,本官來照顧她。”

“可是?”王正還是有些擔心,他們的關系並沒有好到這種地步,他還記得謝少卿剛剛報到之時,他的夫人便在國安公主的後腳前來威脅她遠離上司。

如今江詩婉也是倒黴,連著兩次都遇人不淑,不管是司遙的夫人,還是謝司珩的夫人,都前後腳前來警告她要與上司保持距離。

也是怪婉兒姐長得實在是太過出眾了,就算是放到美人堆裏,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能讓當今的國安公主和第一首輔葉重的女兒感受到威脅,也是她的本事,也怪她實在太過美艷動人了。

王正不想她繼續遭到她們的的警告與嘲諷,見他想要帶她走便急了。

謝司珩見他竟然要阻攔自己,臉色立即陰沈下來。“怎麽,本官帶她走,你不放心?”

“婉兒姐剛剛失去兄長,喝醉也情有可原,要不還是等司大人回來吧。”王正內心有些著急,他上前輕聲喚了一下她的名字。

謝司珩冷眼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婉兒姑娘八歲跟著本官,你有何不放心的?”

說完他扶著醉意朦朧的江詩婉向門口走去,只留下了王正錯愕地站在了原地。

江詩婉情緒依舊很高漲,她被攙扶著走到大理寺的院子裏,秋風拂面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見謝司珩正扶著自己,下意識地躲開了他,“你要帶我去哪裏?”

江詩婉警惕地盯著她。

“怎麽還怕本官害你不成?”謝司珩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嘴角露出似有似無的笑。

江詩婉立刻酒醒大半,被他盯著渾身不自在,突然意識到自己酒氣濃重,便不好意思地尬笑:“抱歉,謝少卿,小女回去換身衣裳。”

她欲轉身要走,卻被他拽住了胳膊。

“回來這麽久了,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們好久未在一起說話聊天了。?”謝司珩穿著深身官服,外表溫潤如玉,發冠規整,頭發根根分明,一絲不茍地梳到了頭頂。

今日好不容易,能與江詩婉有了獨處的時間,他怎肯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江詩婉下意識看了下四周,躲開了他。“我們有什麽聊的,”她自嘲地笑道,頭偏向了一邊。

“你還在怪我。”

她聽到這話,面色凝重,擡起眼眸,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堅毅,“不僅怪,還恨。”

“阿婉,我深知對不起你,你要給我機會彌補。”

“彌補,怎麽彌補?”江詩婉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金錢,地位?”

她不屑地盯著他,冷哼一聲,發出一陣冷笑。

江詩婉盯著清蓮別院院中那棵冷清的桃樹,“桃花村的那些日子,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她輕聲吐出這句話,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阿婉,不管怎樣,我們已經一起共事了,還共同經歷了這麽大的案子,這場浩劫將會席卷整個皇宮,我希望你能全身而退。”

“我知曉你堅持調查此案,與你為父親尋仇有直接的關系,只是我們曾經相愛過,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你帶給我的傷害還少嗎?自從親眼見到你成親的場面,我的心早已經被你傷得千瘡百孔。”江詩婉眼眶微紅,她雙唇微微顫抖,緊握的手捂在了胸口處。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眼角那顆米粒大小的痣猩紅耀眼,也像是在訴說著委屈。“我就下定決心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尋仇。我已經失去了父親,又失去了你,我怎麽甘心?”

謝司珩見她情緒激動,忍不住聲音提高了些,“婉兒,你受了不少傷,可我也不好過啊。自從你破壞了葉家的婚儀,葉首輔便對你起了殺心,如果不是我從中多次護你,你都不知該死多少次了。”

“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呦。”江詩婉嘲諷回道。

“阿婉,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們要顧全大局,你的小性子要收一收,用盡全力保全自己才是正事。”謝司珩見她依舊沒有看清局勢,內心焦灼不已。

“現在朱煜死了,如今工部尚書劉承福下一個目標就會是你。”

江詩婉見他神情激動,也深知他對自己還殘存著些許的良知和關心,便低頭深嘆了口氣,沒有言語。她怎會不知自己目前的處境,但她一個弱女子能怎麽辦呢。

她突然有那些一絲絲的慶幸,幸好憑借自己的能力進了大理寺當差,如果依舊還如從前那般東躲西藏,估計沒成為刀下魂,也老早便餓死在路上了。

謝司珩見她似乎聽進了些話語,便雙手放在她的雙臂處,輕聲道:“阿婉,如今這種局面,司遙肯定是保不下你了,他的父親是大商的兵部尚書司國安。你知曉他的父親嗎?他也是葉重的人,”他自說自話,見她並言語便又繼續了下去,“如果十年前的那場水患查出些什麽,他就是卷入到此案中,他的父親也會讓他片葉不粘身,你呢?”

“謝少卿關心,小女就當你是說了醉話吧。”江詩婉輕聲打斷了他。

“可是今日喝醉的是你,江詩婉。”

“謝少卿,您憑什麽三言兩語,就把此案定了性呢?你就那麽了解司遙?”

江詩婉冷笑一聲。

“阿婉,憑我對男人的了解,他的選擇會令你失望的。”

謝司珩有些自信的嘴角上揚。

江詩婉見她這麽早就下了定論,笑了聲,“謝少卿,今日醉酒的好像是你。”

她沖他笑了笑,轉身欲想回秘閣,卻又被他拽住。

“阿婉,聽我的,這次我來保你。”

江詩婉頓住,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桃樹,“你想怎麽保?”

見他沒有回話,便又繼續說了下去,“你到大理寺沒多久,便自作主張殺了謝瀚海和田華清,還是關心關心自己的前程吧。”

“憑小女對你的了解,你解決了他們二位後,做到片葉不粘身的是你才對。”

她剛要甩開謝司珩的糾纏,就聽到他冷冷的回話。

“十年前那場水患,再繼續調查下去,惹火上身的不只是你我,還有滿朝的文武。”謝司珩見她依舊固執己見,忍不住痛苦閉上了眼睛。

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整個朝廷貪墨橫行,奸臣當道,是時候撕開他們的遮羞布,還百姓一個公道了。”江詩婉見他終於說出了實情,忍不住一陣冷笑。

“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大奸大惡之人是那麽容易被打倒的嗎?當今聖上都未打定主意是不是要倒葉,你一個弱女子怎麽和他們鬥?”謝司珩終於說出了他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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