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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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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大案(三)

他終究還是接受了事實,承認自己是殺害兒子的兇手。

謝瀚海見他的神情不太對,忍不住仰天長笑,成為他的傀儡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今日終於他算是得以解脫。提起眼前的這個姑娘,他卻感到無地自容。

眼前這個姑娘實在是令他震撼,怪不得自己的二兒子謝孝對他如此傾心。

罷了,罷了,兩個兒子都離開了自己,他早已經對生沒了渴望。他們這兩個將死之人見到寧死不屈的江詩婉,內心都受到了震撼。

外面的月亮似乎又被連綿不斷的烏雲遮住了,天空陰沈的厲害。

*

劉承福見他又灰頭土臉的回來,臉色紫如豬肝,忍不住把手中的茶杯扔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顧及到葉閣老的臉面,他早就把謝司珩大卸八塊了,他想不通葉閣老那麽精明的一個人,為何偏偏選了他當女婿。

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人真的是又蠢又笨。

謝司珩卑微低著頭,面對這個結果他無話可說,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原本他以為說服大理寺的人不再阻止拆除堤壩是輕而易舉的事,畢竟他與江詩婉有那麽深的交情。

他們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一同經歷了那麽多的苦難,怎麽說她江詩婉也聽的進去自己話。

劉承福快速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本官親自會會那姑娘。”

謝司珩瞳孔突然放大,他驚悚地盯著眼前的劉尚書,忍不住渾身戰栗。他猛地拉住他的衣角,恐懼搖著頭。

劉承福狠狠地拽了下衣角,然後憤恨地向外走去。

他徑直來到了長興縣的緝押間,尋到江詩婉後便陰沈著臉命獄卒打開了鎖,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江詩婉見此人來者不善,只見他身穿黑色鬥篷,寬大的帽檐下只露出此人的下巴,雖然他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微微顫抖的胡子卻出賣了他。

她警惕地站起了身,她身後的兩位見此急忙躲到了角落裏,只有他的兄長不畏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來者並未言語,只是猛然走到了江詩婉的面前,猛然把她向前推了一把。

朱煜見他要帶她走,急忙上前阻攔,卻被一把推倒在地。

江詩婉踉蹌著向前走了一步,回頭望著他那冷若冰霜的臉,才意識到此人來者不善。

“你想要幹什麽?”

她的話音剛落,手便被反綁,眼睛蒙上了白色的紗布,而後被拉扯著走出了牢房的大門,不管她怎麽掙紮就是逃離不開他的鉗制。

異常的響動把迷迷糊糊沈睡的人們驚醒,但見此人來勢洶洶,也都自發地噤了聲。

江詩婉被兩個官兵押送著,指引她一直向前走去。幽暗的走廊裏,墻上的燭火發出微弱的光芒,走廊的盡頭處泛著藍幽幽的光。

天還未破曉,周圍依舊黑漆漆的,她被兩個官兵推搡著向前走去,已經出了牢房,穿過院子她被指引著來到了一間破舊的房前。

“進去。”

江詩婉聽到這句話,還未邁開步子,便聽到木門“吱呀”一聲,而後被他們一把推倒在地上。

門又快速地關了起來。

她從冰涼的地上跪起,雙手四處亂摸著,右手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尖銳的東西,江詩婉本能地縮回了手。

“這是哪裏?劉尚書,你究竟要幹什麽?”

站在她面前的劉尚書卻冷笑著把頭上的帽子掀開來,見她慌忙的模樣忍不住冷哼。

劉尚書緩緩蹲在地上,猛地揪住她的頭發,“江詩婉,你一個小小的錄事,不好好待在大理寺一直替他賣命,就不怕丟了性命?”

江詩婉頭被迫向上揚起,下巴高傲地揚起,她雙唇緊閉不言不語。

劉承福見她如此倔強,冷笑一聲:“把她擡起來,讓她清醒。”

話音剛落,便進來兩個獄卒架著她的胳膊向眼前的刑拘臺移去,頃刻的功夫她又被丟到了地上。

江詩婉不清楚的是,劉在她的面前已經擺好了各種殘酷的刑具,梏、拶指、桎、腳鐐、笞杖、夾棍等。

江詩婉還未來得及發聲,便被拖到了木桶前,整個腦袋被摁到了水裏,水花“嘩啦”濺起,她的口鼻被刺骨的水灌滿,徒勞掙紮卻被兩邊的官兵死死鉗住雙臂。

她雙手緊緊抓住桶沿,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傳遍全身,求生的本能令她瘋狂扭動著,水順著鼻腔倒灌到喉嚨,每一次呼吸胸腔都會換來更強烈的劇痛。

劉承福面無表情地蹲在她的旁邊,揪出她的腦袋,眼神犀利:“姑娘,那堤壩是拆還是不拆?”

他嘴裏清晰吐出這幾個字。

江詩婉仰著頭,頭發淩亂不堪,水順著她那濕漉漉的頭發流到了脖子裏,衣服裏。她的臉在水裏憋得通紅,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眼角溢出晶瑩的淚。

她緊咬牙關,瘋狂搖頭,依舊不肯發出求饒。

他見江詩婉依舊不肯妥協,便猛地把她推到了地上,右手把玄色袍子向外揚了揚。寬大的袍子厚重的像是浸了墨,垂落的衣擺悄無聲息地掃過地面。

帽檐遮住他的整個臉,唯有一截線條冷硬的下巴,隨著他那陰沈的聲音傳來,胡子也跟隨著翹起。

“上刑具。”

江詩婉被架到了行刑架上,雙手被兩邊的鎖鏈所綁,她歪著腦袋已經沒有掙紮的力氣。

司遙身穿黑色官服騎著駿馬向緝押間奔來,到了門口卻被一群官兵擋在了門外。

他冷面看著眼前身穿鎧甲,抽出刀劍的官兵,不屑地笑了,“當今聖上下大力氣培養你們,就是為了當奸臣的走狗嗎?”

這些官兵互相看了看,而後一個膽大的開了口,“司卿,是您的父親派我們前來協助劉尚書的。”

他聽後深嘆口氣,這些官兵知曉他是兵部尚書司國安之子,但是依舊為了執行命令不得不把他擋在門外。

“裏面是本官的人,看你們誰敢阻攔?”

司遙飛身踹倒了前面的官兵,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些官兵都是父親的部下,但為了搭救他們,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再晚來一步,沒準這兩人就會死在劉承福的手下。

來到這裏之前,他已經找到了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謝司珩,得知當今的工部尚書正在這裏審訊。

江詩婉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繩索穿連的木棍套入她的手指,兩邊士兵一拉,她瞬間疼得猶如萬箭穿心。

夾棍刑對於姑娘來說實在過於殘忍,手指痛得深入骨髓。

她早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身上的衣裳早已經粘滿了鮮血,蒙住她眼睛的那層白紗此刻也是血跡斑斑。

面對劉承福,她早已經聽不清他的追問了,十指鉆心的痛令她幾乎暈了過去。

她的耳邊響起了“嗡嗡”的蟬鳴,整個腦袋發脹,掙紮了好些時候雖然有人在她的後脖頸來了重重一擊。迷糊中,江詩婉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大理寺的門口。

那是她第一次站在大理寺的門口,望著那威嚴雄壯的大門,兩邊雄偉的石獅子不禁感慨萬分。想要尋找當年真相,只有向當年的大理寺少卿求助。

在當今的亂世,也只有他能接觸到如此隱蔽的案子。為了能見到司遙,為了尋找當年堤壩被毀的線索,她拼盡全力考入到了大理寺。

她用了一年的時間,在桃花村她依靠在父親墳墓旁的那棵桃樹上刻苦攻讀,也許得到父親在天之靈的庇護,江詩婉如願考進了大理寺。

站在大理寺門口,見到站在庭院裏的司遙,她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想要上前卻被熱心迎接她的那些同僚簇擁到了院內。

江詩婉依稀記得那日,雖然之前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但是想到日後能正大光明地與他共事,她的內心依舊狂跳。

也不知是何時,司遙漸漸走進了她的內心,成了她覆仇路上最安心的依靠。

司遙猛地踹開了房門,見到早已經昏迷的她依舊在受著殘酷的折磨,忍不住大吼一聲地飛了進去。

他頓時騰空向前跳躍,整個身子瞬間懸在半空,伸出雙腿猛地向那正在行刑的兩個官兵踹去。

隨著一聲痛苦的掙紮,官兵瞬間倒地。

身穿黑衣的劉承福瞬間轉過身來,冷眼盯著眼前救人的大理寺卿。

蒙住白色面紗的司遙,眼眸反而更加有神,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黑衣人,“劉尚書,事情你都做了,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嗎?”

他微微頷首。

劉尚書見到他發出一聲冷笑,“你終於現身了。”

他猛然拔出身上的佩劍,兇狠朝著司遙刺去。劉承福以往還會礙於他的身世背景,畢竟他是兵部尚書司國安之子。如今見他多次壞了自己的好事,也便不再客氣。

今日他不殺了江詩婉和朱煜,日後想要擺脫嫌疑更難,只要解決了他們兩個,修築堤壩的國策正常推行,梅林堤壩順利推倒重建,他就會片葉不沾身。

司遙見他早已亂了章法,凜冽的劍帶著寒光朝自己這邊飛來,忍不住側頭嘲笑,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毫不費力地夾停在空中。

他把劍扔到了地上,擡腳狠狠踹向了劉承福的胸口。

劉承福哪裏能抵擋住他的攻擊,捂著胸口趔趄著向後退了幾步,嘴角流出鮮血,掙紮了幾下便倒地。

司遙望著被綁在行刑架上早已昏迷的她,痛得無法呼吸。

他緩緩走到江詩婉的面前,望著全身上下血跡斑斑的她,眼淚在眼眶直打轉,他顫抖擡起右手緩緩從她的面頰劃過,淚水毫無預兆地滴在了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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