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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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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八)

“為了避免外人說閑話,有話就在外面說吧。”江詩婉言辭拒絕,雙手抱在胸前擋住了門口。

謝司珩突然發出一聲冷笑,“江詩婉啊,江詩婉,他都已經成婚了,你不照樣還是與他成雙成對嗎?”

他就是要惡心一下江詩婉,此番前來他積攢了這麽久的怒氣,終於有了個發洩的出口。在大理寺沒人待見他,只有那些鶯鶯燕燕一直圍繞著他,如果不是葉閣老下了秘令此番前來,他依舊在大理寺無所事事。

“謝大人,還望自重。”江詩婉見他言語越來越輕佻,忍不住怒氣回道。

“自重的該是你江詩婉。”

謝司珩甩了一下官服,咬牙切齒道。

“你趕緊走,再不走,小女喊人了。”江詩婉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的瓜葛,便提高嗓音送客。

謝司珩見她並未因自己惱火而嚇退,他無可奈何自嘲地笑了下,然後甩了衣袖轉過身去。

“婉兒姑娘,不管你願不願意,本官成了你的上司已經是事實,你想借著破案一事為你的父親鳴冤也是事實,不過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收場的地步,這件事已經捅到了宮內,日後必然會引起腥風血雨。”

他耐心向江詩婉分析著如今的狀況,囑咐道:“本官此事前來,目的就是要阻止你們再胡鬧下去,整個長江下游重修堤壩已經順利進行,為何到了長興縣推行此政策如此艱難,下閣老已經下了命令,五天之內梅林堤壩必須推倒重建。”

“不要再固執下去了江詩婉,你若想安全回到大理寺便老老實實聽本官的話,你是與本官有婚約的人,怎能放任你不管?我先去縣衙休息,天亮後你便過來吧。”

說完他身吸口氣,離開了。

江詩婉見他離開,便蹲在原地抽泣起來,她那嬌小的身體來回顫抖著。

今日的天氣有些反常,往日這個時辰天早已大亮,都快過了一個時辰了,遠處的魚肚白好似又被烏雲遮住了。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從他入贅到了葉府後,像是變了一個人,言語中多是自己給他填了不少麻煩。難道他忘了,往日他日夜苦讀之時,是自己不辭辛苦勞作,又暗自補貼他家用,供養他的母親,這些往日的恩情難道他都已經忘記了嗎?

遠處的天邊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而後傳來一聲驚雷。

突然她的面前站了一個人,此人腳上依舊穿著破舊的草鞋,自從朱煜大人來到這裏,便入鄉隨俗穿上了粗衣。

江詩婉緩緩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盯著他:“朱哥。”

朱煜什麽都沒說,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來,沈默幾秒後向她擺了擺了示意她回房間換件衣裳。

“阿婉,你去更衣,稍後等待我們的將是一場惡戰。”

她擦了一下眼底的淚,默默點點頭。

*

長興縣縣衙

待江詩婉和朱煜到了縣衙以後,才發現客堂之上早已經來者不善之人。

只見謝司珩和劉承福早已經等候多時。

“不愧是大理寺,架子這麽大,竟然讓本官等你這麽久。”只見劉承福鐵青著臉,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了桌上,茶水四濺。

朱煜的臉色也相當的難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況且他用了奸計把自己的位子奪走。

“劉尚書,勞您大駕,聽說率先實施國策的永北縣和安南縣修築的堤壩已經因質量問題坍塌。”他不動聲色地回懟,緩緩坐到椅子上。“怎麽?這次勞您親自督戰來了?”他冷笑一聲,言語裏全是嘲諷。

劉承福重重拍了下桌子,臉色一沈:“朱大人,我們不辭辛苦前來,說的可不是這件事。”

他冷哼一聲,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輕蔑的表情:“劉大人,推行重修堤壩的國策是重中之重,可是事情要一件件做,可不要和那棕熊一般,顧不了這頭,也顧不了那頭。”

“這你就不要管了,本官問你,你本就知曉堤壩重修是國策,怎麽膽敢來到這長興縣阻撓河道監管拆除現有堤壩?”他言語氣憤,直接開門見山。

朱煜大人笑道:“劉尚書,您問到點子上了,這堤壩拆除一事不合規,能不能拆除與下官有何相幹?”

“難道不是你帶領大理寺的人從中阻撓嗎?”劉承福瞳孔微縮,冷冷盯著眼前這個被他趕下臺的手下敗將,眼神裏露出輕蔑的笑。

“這話從何說起?”朱煜大人站了起來,走到了他的面前,“劉尚書,您的意思是下官故意阻撓的?”

“難道不是嗎?”劉承福憤恨站了起來,雙手叉腰,義憤填膺:“整個長江下游都順利推行了下去,偏偏到了長興縣就這麽艱難?難道與大理寺,與大人沒有直接關系嗎?”

“劉尚書,那長興縣的縣令和曾經太湖的知州都在大理寺牢房裏關著,他們沒有簽字,怎麽推到了我們的頭上?”

朱煜把頭別到了一側,不想再與之爭辯。

“難道你們就沒這個心思?沒這個心思怎麽大老遠跑到這長興縣呢?”劉承福一下子急了,他吐沫橫飛,兩手拍在一起。

“大家都冷靜一下,冷靜。”整個前廳鬧哄哄的,互相指責實在不雅,長興縣的新任縣令急忙站了起來雙手向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剛剛到任並不想卷進紛爭,這些事情都是前任知縣謝瀚海和曾經的太湖知州田華清丟下的爛攤子,他沒有責任為他們承擔這些責任。

現在的前廳猶如菜市場一般,搞得他頭大,便忍不住站起來制止他們,還不錯,他們還給他幾分薄面,聽到他的聲音,大家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知縣,你說現在怎麽辦?”坐在一旁默默觀戰的謝司珩終於站了出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面色凝重,擡眸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江詩婉的身上。

謝司珩見她在這種情況下並未言語,只是默默傾聽著他們的紛爭,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迫不及待想知曉她在想些什麽,剛剛天未破曉之時,他們的見面並不愉快。

江詩婉默默低著頭,並未發覺他那毒辣的目光,如今她與朝廷的惡戰終於拉開了帷幕,不管怎麽樣,躲在朝廷後方的那些蛀蟲終於顯山露水。

雖然這等場面比自己預想的要早,但該來的總歸會來,她坦然迎戰。

想到這裏她緩慢擡眸,目光如炬的對上了望著自己的謝司珩。

新任知縣見到這覆雜的局勢,也不好選擇偏向哪方,畢竟眼前的這些人都是大有來頭,一個也得罪不起。

他面露為難之色,眼睛滴溜亂轉,雙手扶了一下官帽:“啊,這?”

“劉尚書,您也知曉如今依舊固若金湯的堤壩是前朝的工部尚書修築的,當時在位的江尚書想必您也認識。”江詩婉終於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江尚書是什麽樣的為人,您比小女更清楚,他老人家當年設計的堤壩使用年限是百年,雖然長興縣的梅林堤底部被炸毀了一部分,但依舊能□□到如今,沒有發生任何事故。”

她停頓了一聲,“而反觀您現在推倒重修的堤壩,第一批已經出現了問題,想必其中的緣由也只有您自己清楚。”

江詩婉緩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這當今聖上下了聖旨重修堤壩意欲造福一方百姓,我們大理寺從來是尊崇當今聖上的旨意。”

她清涼的眸子突然猛地一縮,“只不過如今有人借著重修堤壩之名貪墨,為了一己私欲置百姓於不顧,這正是我們大理寺所擔憂的。”

“國策推行之初,朱煜大人為了避免聖上的愛民之心遭有有人之人的利用,便提前親自走訪了長江下游的整個州縣,無一例外,除了長興縣所修築的堤壩依舊完好無損。”

“長興縣的梅林堤壩被火藥炸毀,也是我們當時走訪意外發現的。”

江詩婉言辭懇切,慷慨激昂祈求能換回一點他們的良知。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司遙已經趕去皇宮,當年的這些真相,估計已經到了皇上的手中,小女還是奉勸那些想要在推行國策的期間想要撈上一筆的,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在場的人聽到她的這番話都被驚訝的說不出話來,現場一片寂靜。

劉承福有些站立不穩定,他臉色蠟黃,哆嗦的手慌亂地摸索著後面座椅的扶手。

謝司珩聽到她這一席話也被驚到了,原來這段時間,他們三個一直默默做了這麽多。

突然身為新上任的少卿,他卻有些不自在。

這段時間他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工作上,被同僚排擠的他一直在費勁心機調查他們,試圖能找到控制他們的把柄。他堅信只要是人,都會或多或少有短處,難處,或是做了虧心事。

只要他們的弱點全被自己掌控,他就不會再怕被他們排擠和為難。

他在心思全部放在了這些事上面,和江詩婉相當,他確實太過小人了。

江詩婉不信任自己,一直堅持跟著司遙做事,看來也是這個原因吧。

一瞬間,他好憎恨自己,這麽多年過去,他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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