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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相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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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禍相生(二)

天空破曉,遠處出現了魚肚白,當大理寺的所有人還都在睡夢之時,司遙便早早向大門走去。

趁著天還未大亮,司遙把樹上栓著馬的韁繩解開,然後回頭望了一眼大理寺便翻身上馬。

當他正要離開之際,突然眼前便出現一團人影,正擋在了他的面前。

待他看清才意外發現竟然是江詩婉。

“婉兒姑娘,你這是?”

司遙有些有知所措,明明昨日她已經答應不跟他前往宮內,為何她卻突然變了卦。

“雙露已嚴迫,雁群下平田。亦覆有稻梁,但為霰雪牽。同哀鳴不已,送爾俱南翔。”江詩婉目光堅定的望著他。

她伸開雙臂,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司遙的面前。

手拉韁繩的司遙見她對自己的感情竟然這樣的濃烈,對她的愧疚感愈發的濃烈。他緊緊抓住韁繩,眼眶微紅,哽咽著盯著她。

“回去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詩婉猛地搖了搖頭,“不,少卿,目前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陪在你身邊。”

“難道你想親眼看到我與國安公主成親的場面嗎?本官令你留在大理寺,就是不想讓你難堪,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司遙沖她吼道。

“小女不怕,怕的就是不能陪在你身邊,你如今拋下小女,就能心安嗎?”

江詩婉忍不住哭訴道。

駕——

司遙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隨著他一聲大喊,手裏的韁繩一拉,馬便無所畏懼地向前沖去。

馬沖到她面前揚起前蹄對天嘶吼,司遙趕緊拉緊韁繩,將把控制住,最終他還是被江詩婉婉的倔強所打敗。

“上來。”

江詩婉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拉住他的手便輕松上了馬,二人騎馬很快便消失了。

*

司遙花了心思為她打扮一番,讓她穿上婢女衣裳衣著樸素地跟在他的身後。

荊釵布裙難掩秋水橫波,素衣粗裳更襯玉肌勝雪。

剛剛走進宮內的江詩婉低頭整理著這一身的婢女服飾,見他回過頭來正出神望著自己,便報之一笑。

司遙看得入了神,見到她看向了自己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李總管幫我安排了一單側房,你先在那裏等我,那裏離大殿最近,有何事可以第一時間找到大內總管,請他轉告於我。”

他只好轉移話題,以防二人的關系被宮內的人看穿。

江詩婉望著這莊嚴的皇宮內院,心裏有些發怵,她有些緊張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後點了點頭。

她被宮內的總管帶到了側房,並囑咐她不要亂跑。

她透過花格窗望著向大殿走去的司遙後,下意識點著頭。

屋內中央的茶桌上檀香裊裊,正散發出縷縷香氣。

李總管離開後,她便無聊地在屋內轉悠了起來,欣賞著這屋內的古玩字畫。

不多時,只見雕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她警惕地回過頭去,只見一打扮俏麗的姑娘,自帶傲氣地走了進來。

眼前這位姑娘走到她的面前,雙手抱在胸前,毫無遮攔地上下打量著她。

“你是司少卿的貼身婢女?”她那雙閃亮的眸子上下翻飛打量著她,“叫什麽名字?”

她歪著頭,微微頷首,眼神裏滿是輕蔑的模樣。

江詩婉淡淡一笑,向她點點頭,“小女正是,不知您來有何事要問?”

眼前這個姑娘見江詩婉溫婉端莊,言語間並未有恐懼之感,不禁心生懷疑。宮內的婢女見到她,都像老鼠見了貓般瑟瑟發抖,怎麽她就內心如此強大呢?

“本公主在問你話,還輪不到你反問。”

江詩婉依舊淡淡笑著:“還請國安公主勿怒,小女只是個婢子,不值得。”

她屈身欠了欠。

原來如此,看來眼前這個姑娘就是與司遙成親的對象了。

她仔細瞥了眼身穿華衣錦服的公主白膚勝雪,雲鬢上綴著的明珠煜煜生輝,渾身上下貴氣逼人,舉手投足間皆是皇家的大氣。

“我們長話短說,日後您的主人就是本公主的人了,還望你自重。”

“國安公主,這話是從何而來啊?”江詩婉被氣笑了,怎麽有這樣不可理喻的姑娘,上來就命令自己遠離別人。

再說了,現在他們還未成親,司遙依舊還是大理寺的少卿,依舊是她的頂頭上司。

國安公主微微擡眸,冷笑:“剛才在禦花園的游廊上,你與他談笑風聲實在不雅。”

眼前的女子,她細心打量著,內心回想著在哪裏見過她。這姑娘的面相有些熟悉,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江詩婉不由覺得好笑,這莫名飛醋就這樣吃上了?

她依舊笑臉相迎,“是,國安公主,小女下次註意。”

見她服了軟,國安公主的臉上終於緩和了些,“下次再讓本宮發現你言行輕浮,小心要了你的命。”

她憤怒地甩了下自己的霓裳袖子,轉身離開。

“是,國安公主。”江詩婉屈身行禮後又緩緩擡頭望了眼她的背影。

十年未見,她依舊還是那麽囂張跋扈,江詩婉無奈笑了笑。

昨日她在大理寺聽說司遙要迎娶國安公主便魂不守舍,這位長公主,她還是有印象的,他的父親在她小時候,帶她

進過宮,她們二人還蹲在紅墻綠瓦下玩耍過。

不過國安公主那個時候貪玩,在國子監求學時便時常逃課,偷偷跑到院子裏玩。

玩游戲就耍賴皮,毀棋,扔蹴鞠,把別人的風箏故意扯壞,騎馬比賽暗中把他人的馬蹄放上釘子。

十年過去了,她依舊還是如此。

見她離開,江詩婉重重松了口氣,幸好她未認出自己,也是她那個大大咧咧的性格,聰明一點早就認出了她。

她手拿茶盞喝了口茶,定了定神。

隨著她長大,好似她的膽子愈發的膽小,想起十年前僅有八歲的自己,初次來到皇宮,對什麽都好奇,在禦花園裏和那些皇子們瘋跑瘋玩。

如今再次前來卻拘謹的不行,此時她哪裏都不想去,只盼著司遙能盡早出來,帶自己回大理寺。

物事人非,原來心境也是一樣。

*

大殿內,文武百官正在天子腳下,兵部尚書司國安帶著他的兒子正奏請迎娶國安公主一事。

當今聖上,雖知如今的司少卿心中有心愛之人,但架不住自己妹妹糾纏自己。

雖然他欣賞司遙,但是他知曉感情的事不能勉強,當他得知司遙竟然同意迎娶妹妹時,有些意外。

國安公主自小養成了跋扈的性子,稍不順她意便大發脾氣。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當然要想盡一切辦法得到他。沒辦法,自從前帝死他繼位之後,便只有這一個同胞妹妹了。

望著靜靜跪倒在地的司遙,他試探問道:“司少卿,您確定要娶長公主?”

跪在地上的司遙緩緩擡起頭,面部毫無波瀾,點了點頭:“是的,陛下。”

他旁邊的司國安面露喜色,忍不住上前鞠了鞠。

“陛下,遙兒他當然願意,國安公主天生麗質,是我們司家高攀了。”

朝廷重臣聽此,紛紛面面相覷,悄聲嘀咕起來。

皇帝劉炟見到臺下眾人的反應,眉頭皺了皺,卻又無可奈何。

站在最前面的當朝第一首輔葉閣老,見到眾人反應,花白的胡子向上翹了翹。雖然司國安是他的同黨,但如果他司國安與皇家成功攀親,日後再想要拿捏他就不太容易了。

如今自己捧出來的手下,翅膀日益豐滿,早有一天他會成為威脅。

“陛下,長公主的婚事,要慎重,還需再議。”

他伸出手來行禮道。

剛剛上位的工部尚書劉承福趕緊見風使舵站了出來:“陛下,對啊,長公主的婚事還需從長記憶,如今我國邊境一直受到周邊小國的騷擾,長公主如若和親過去,則會令國家安穩太平至少百年。”

皇帝劉炟重重拍了一下龍椅:“劉承福,你好大的膽子,如今兵部尚書都未開口戰事,你一個工部尚書怎敢如此大放厥詞。”

他話剛出口,底下瞬間鴉雀無聲。

劉承福臉色立刻變得相當難看,他下意識扶了扶自己的官帽,連連點頭:“回陛下,兒臣也只是想為國家出份力啊。”

“滾——”

皇帝劉炟毫不客氣地回懟道:“自打前朝工部尚書江山死後,這個位置就再無人可配,如今你在位卻不謀其正,國家財政支出浪費,你做了多少的豆腐渣工程?”

“朕還未找你算賬,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哆哆嗦嗦的劉承福本想拍一下葉閣老的馬屁,這倒好,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未坐穩的位子差點沒了。

他趕緊跪到地上快速磕頭道歉。

挺直脊背跪在地上的司遙一臉淡然,這種場面他早已經司空見慣,內心早已毫無波瀾。

“司少卿,你打算何時辦婚儀?”

皇帝劉炟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見他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倒有些敬佩。

“隨時,越快越好。”

他笑了一下,目光落到了如今禮部尚書的身上:“宮尚書,那長公主的婚儀就交代下去,主客司要盡心盡力,幫長公主辦一個風光的婚禮。”

禮部尚書趕緊低頭領命。

一切塵埃落定,司遙的心卻空落落的。

走出大殿,他便見江詩婉正站在門口,耐心等待著他。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心裏的愧疚感更加強烈了。

他們二人站在原地,目不轉睛互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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