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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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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譎雲詭(二)

“報告,謝監丞求見。”

正當他們聊得火熱之時,大理寺一名打雜人員前來稟報。

司遙聽到客人的名字,與她四目相對,轉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許久的客人。

江詩婉也緩緩地轉過頭去,見到他那熟悉的身影,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找你的,去吧。”停了半晌的司遙,終於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對於謝司珩的到來,他是很抵觸的,上次出現在這裏,他們二人不歡而散,如果倆人好不容易修覆了往日的感情,他竟然又出現在了這裏。

離他們不遠處,有幾位婢女正朝這裏望著,她們喜笑顏開,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謝司珩的到來,在這裏又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每次他到來,必定會引起一陣喧鬧。

“今日不是休沐嗎?“”司遙見到不遠處那些沒眼看的婢女,側頭面色嚴肅地提醒著她們。

這些婢女見少卿那不茍言笑的模樣,頓時如鳥獸作散。

江詩婉不情願地站起身,在眾人關心的目光中向他的方向走去。

“婉兒姐,不要被他的模樣所蠱惑,我們少卿是很喜歡你的。”魯達見到眼前尷尬的氣氛,忍不住提高嗓音提醒著她。

司遙聽到他的話,俊逸的臉上頓時飛起兩片紅暈。

魯達的話太過突然,他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心直口快的魯達說出了心聲。

江詩婉一時楞在原地,她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深情款款地盯著正滿面桃花紅的他。

他們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司遙那望穿秋水的眼眸令她一陣心動,她的心跳突然加快。

面頰微微泛紅的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她輕輕地咬著嘴唇,眉宇間頓時舒展開來。

張田他們三人見到兩人的反應,頓時默契地眨了眨眼,互相偷笑著。

回過神來的江詩婉沖他們笑笑,然後向著他的方向走去。

“看來你在大理寺過得挺好。”

今日前來的謝司珩身著一身米色的華服,衣裳上繁花似錦低調中盡顯矜貴。烏黑如墨的長發束於腦後,鑲有閃耀寶石的花紋發冠襯得他氣質超然。

脫下官服後的他卻掩蓋不了他早已經磨去的棱角褪去的鋒芒。

如今的他見到江詩婉的這一刻,身上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溫柔。

眉若墨畫,目光深邃的謝司珩,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日思夜盼的她。

江詩婉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他,心裏五味雜陳,她嘴唇微微抿起,剛要開口卻又停了下來。

“你來有何事?”最終她還是語氣冰冷地開了口。

“只是想要來恭喜你得償所願,成了大理寺的一名女錄事。”謝司珩面帶微笑。

江詩婉淡淡地點了點頭:“我們借一步說話。”

說完她向庭院裏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謝司珩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轉身面帶挑釁地向觀看著這一切的眾人點了點頭。

“妖邪顯現案件雖然告一段落,但是那湖州知州田大人並未受到任何影響,他背後的勢力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謝司珩接過她斟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您的意思是?”江詩婉不緊不慢地試探道。

謝司珩見她對自己的話並無波瀾,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表情:“要小心行事。”

“您這是在關心小女嗎?”她淡淡一笑。

謝司珩見她與自己相見,完全沒有了波瀾,他失望至極。

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早已經失去了她,謝司珩不明白老天為何要這樣待他,為何要把自己最珍惜的部分奪走。

江詩婉見他不再言語,也默默地為他添了茶沒有說話。

頓時氣氛變得相當凝重。

站在門外的司遙深吸了口氣,擡起要叩門的手卻又放了下去。他內心相當糾結,他還不清楚自己在她的心裏到底占了多少位置。自己貿然前來,會不會嚇到她。

如果不是剛剛張田的鼓勵,他是不會站在這裏的,想到剛剛被他們幾人推走的場景,他就感覺渾身難受。

他從來沒有追過女孩子,感情方面一直空缺的他此時手足無措。

“少卿,婉兒姑娘是個少有的好姑娘,不要被人奪走了呀。”

張田剛剛說的話又回蕩在他的耳邊。

想到這裏他又鼓起勇氣,把耳朵貼到了門縫上,想要聽清楚裏面的狀況。轉而意識到這種行為不應該是一個少卿要做的,於是又灰溜溜地向後退了幾步。

“你的表親謝忠死在牢房裏,你沒有怨恨過小女?”江詩婉對於這件事,她很是內疚,一直想要找機會與他解釋清楚。只是他們二人並沒有什麽見面的機會,她也只好把這份愧疚藏在了心裏。

謝司珩撩起衣袖,把手裏的茶盞放到了桌上,“恨,但是母親的死是因為有野狼出沒,如果沒有他,母親的屍體也會如同那被野狼撕咬的老者一般橫死。如果說表弟的死,我沒有一點痛苦,那是胡說。”

江詩婉雙手握著茶盞,百無聊賴地捏著它,靜靜地聽著他說話。

“只是表弟的死,說來與大理寺的死也並不是毫無關系,只是他真正的死因是被田華清逼迫而亡。”謝司珩繼續耐心地說了下去,“為了迫害於你,他是上了田華清的賊船。”

“你沒有怪罪小女便好,他的死小女也很內疚。”江詩婉擡眸靜靜地盯著他,“只是你母親的死,你就沒有一絲內疚嗎?”

謝司珩楞了一下,“不知你是何意?”

“您的母親每日在那桃花村裏翹首期盼,等待你的出現,你為何那麽狠心直到死都沒有見她一面?”

她提到他那可憐的母親就義憤填膺,茶盞被她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謝司珩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對於母親的離世他當然也很痛苦,但是自打入贅到葉首輔家,他失去了自由和權利。

別看自己表面風光,但是內心的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他的夫人逼迫他與日前的親情、友情恩斷義絕,哪怕是他的老母,也決不允許往來。

按照她夫人的話說,他想要得到至高無上的利益和仕途,就要丟掉一切阻礙和包袱。

他面露為難的神色,輕輕地把手覆在了江詩婉的手上:“阿婉,我也有難處。”

他的話音一落,江詩碗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聲嚴厲色地吼道:“謝司珩,我真是看錯了你,你實在是無恥至極。”

江詩婉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見他眼眶微紅,又不忍再繼續斥責下去。

“你走吧,不要再出現我面前。”她背過身去轉身拭淚。

突然房門被推開,只見司遙面色嚴峻地站在大門外。

“謝監丞,外面有人等候。”

謝司珩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差點打翻了桌子上的茶壺,他利落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裳:“阿婉,再次恭喜你,此地不宜久留,看來葉首輔又派人前來尋我。”

他苦笑一聲,然後接下來從衣袖裏掏出一個錦盒小心翼翼地到了桌上。

“要小心行事,再會。”謝司珩低聲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遙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側身讓出一條路,陰陽怪氣道:“她是我的阿婉,也只有下官能這樣稱呼。”

他恭恭敬敬地向謝司珩行禮,等待他離開。

謝司珩見他如此偏激的反應,忍不住露出了嘲諷的笑:“司少卿,婉兒姑娘自小與我青梅竹馬,阿婉這兩個字下官已經叫了很多年了。”

他挑釁地沖司遙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司遙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看來他是認真的。

江詩婉見他已經悄然離開,忍不住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

她沒有想到謝司珩入贅到葉首輔,竟然過得是這樣人下人的日子,剛才見到他如此慌張的模樣,才暗自得知他到葉家受到了非人的委屈。

想起當年他們二人共同坐在桃花樹下飲酒論詩,暢談人生好不痛快。當時的謝司珩一心想要考取功名,遠離這個窮鄉僻壤毫無希望的桃花村。

那個時候的他依靠在桃花樹下,眼眸出神地望著天空,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

雖然當時他身穿粗布麻衣,一無所有,唯一擁有的只有他那赤手空拳,一身熱血。

如今呢,雖然躋身頂流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但卻失去了人生最為寶貴的東西自由。

走進房內的司遙見她的情緒不對,於是身著歪著,緊張地搓著手,眼睛試探地看向了她。

“剛才他叫了你阿婉。”

他的眼神突然瞥到了桌上的那個錦盒,看來是剛剛離開的謝司珩留下的東西。

江詩婉偷偷擦了下眼角,然後雙眼紅腫地轉過身來,嘴角擠出艱難的笑。

“這個很重要嗎?”

司遙鄭重地點了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江詩婉楞了一下,見他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深知他誤會了他們二人的關系。

“如果你介意?”

她緩慢地說出口,然後毫不猶豫地把桌上的錦盒掃了下來:“日後小女只是你一人的阿婉。”

靜靜躺在桌上的錦盒被她摔到了地上,裏面的桃花簪從裏面掉落了下來。

司遙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他們二人的定情信物,又擡眸對上了她堅定的眼神。

他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把她攬入懷裏。

此時的江詩婉淚如雨下,她那哭花的小臉依靠在他的肩膀之上,依舊不停地啜泣著。

“你為何不早說,這句話小女已經等了好久了。”

她奮力地錘著他的肩膀。

“謝監丞氣宇軒昂又前程無量,你甘心?”

司遙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試探道。

他見江詩婉只顧著哽咽,沒有回話,轉而又乘勝追擊:“當初你破壞他的婚儀,可是哭著說你們二人曾有婚約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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