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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星顯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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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星顯現(九)

大理寺  清蓮別院

回到大理寺的司遙有些郁悶地坐在窗戶旁,望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水,他緊蹙的雙眉就未舒展過。

這次的帽妖案,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太過於草率。

野狼能在京城出現,這本就非同尋常,為何破案驚驗豐富的他會忽略這個問題呢。

自從他從皇宮出來,那朝廷之上重臣之間互相撕扯的場景就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桌子上的熏香並沒有緩解他那焦躁的心,望著窗外的大雨,司遙的心情卻跌到了谷底。

院子裏,雨中突然出現了一把暗色的雨傘,司遙瞳孔微縮,透過雨簾見到江詩婉正站在門口,踮起腳尖向這裏張望著。

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卻有些莫名的感動。

江詩婉見清蓮別院的門關著,於是舉著雨傘輕輕地叩了叩門。

待門吱呀一聲打開,只見司遙默不作聲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你的胳膊還好吧?”江詩婉瞥了一眼他背在身後的胳膊,輕聲問道。

司遙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裏面走去。

暴雨傾盆如註,“嘩嘩”的雨水匯成河流順著屋檐而下,砸在屋檐下那幾珠桃樹上。

江詩婉跟著他邁進了清蓮別院的大門。

“今日雨水這麽大怎麽想到來這裏?”司遙把她讓進了廳堂之內,親自端來一杯暖暖的茶。

“作為你的心愛之人,來看看你有何不妥嗎?”江詩婉把滴著雨水的傘掛在了門外,提高嗓音故意揶揄道。

她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滴,向他緩緩地走了過來。

正為她沏茶的司遙聽到這話,險些把手中的茶水灑出來。

“這裏就是比牢房裏舒服。”江詩婉端起茶水一飲而盡,重重地把茶盞放到了桌子上。

她環顧著四周,見到攤開在桌上的卷宗才意識到他依舊是為了案子愁眉不展。

“那就看你的能耐了,是匹千裏馬就跟我們上,是騾子就回家。”司遙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江詩婉輕蔑地笑了笑,“少卿,看不起我是不是?”

她為了緩解案子帶給他的壓力,盡量轉移著話題。

司遙又為她倒了杯茶,“那就做幾件令本官看得起你的事。”

他見她依舊對破案充滿熱情,依舊想要旁敲側擊敲打她一番。

“今日休沐,怎麽還放不下工作呢?”江詩婉坐了下來,歪著腦袋查看著攤在桌上的卷宗。

也正因如此,今日的司遙穿著比較隨意,一襲白衣,袖口與領口處繡著煙灰色的吉祥紋,衣袂飄飄的模樣甚

是令人心動。

江詩婉還是頭一次見他未穿官服的樣子,眼神拉絲的她一時晃了神。

“帽妖案儼然成了政治鬥爭的主要源頭,如今整個朝廷朝野上下都在關註著此案的進展。”

司遙蹙眉說道。

“原來如此。”江詩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怪不得見他進宮面聖之後就此一蹶不振,拒絕見人。

江詩婉也未曾想到此案竟然牽扯到了朝廷。

“這樣看來,帽妖作祟只是個引子。”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大理寺破也不是,不

破也不是。”

司遙見她一點就透,暗自投去讚賞的目光。

“如今宮內正為長江下游的堤壩是否重新修築而鬧得不可開交,看來再此時出現妖邪的傳聞不是意外。”

司遙皺眉深深地嘆氣道。

“堤壩重修?”江詩婉聽到這四個字,瞳孔瞬間驟縮,眼睛瞪著他,整個人像是遭到雷擊了一般,一動

不動地呆坐在原地。

司遙見她這麽大的反應有些意外?

剛剛到嘴邊的茶盞停在了半空中,他仔細地打量著反應過度的江詩婉。

“怎麽?堤壩已十年有餘,如果再不重新修整,就這天氣能抵得過天災?”

司遙耐心地解釋道。

江詩婉緊緊地捏著手裏的茶盞,眼中流露出陣陣寒意。

真是天助我也,父親喊冤而死,看來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哢嚓——

此時一個震天驚雷伴隨著閃電而來,雨竟然停了,炸雷聲過只見壓頂的烏雲漸漸散開來。

陰沈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隙,裏面發出刺眼的亮光,整個灰蒙蒙的京城頓時亮了起來。

清蓮別院的廳堂頓時射進萬道霞光。

正在聊帽妖案的他們二人見到這奇景,頓時被吸引了過來。

江詩婉望著窗外的美景,忍不住站了起來感嘆著。

“雨停了。”

司遙看到這也忍不住被這突然來的景色所吸引,連日來的雨水天氣接連不斷地沖刷著多年來的雨水記錄。

目前朝野上下已經把這鬼天氣和帽妖案聯系在了一起,一致認為妖星降臨會影響整個大商的國運。

現在好了,連續幾日的暴雨終於停了,出現同樣的雨水天氣還是十年前呢。

江詩婉和司遙見到霞光萬照的場面忍不住相視一笑。

這亂世啊,終究還是會有一線希望。



回到牢房裏的江詩婉自從聽到朝廷要重新修築堤壩一事,心情異常大好。

長江下游的堤壩可是十年前父親帶領修築的,雖然過去十年之久,雖然當時的她僅僅只有八歲,但是那個時

候父親可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這麽多年過去,自己膽戰心驚活到現在,不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刻嗎?

堤壩重修意味著,十年前整個家族的那場浩劫終於有了機會報仇雪恨。

看來自己殫精竭慮來到這大理寺還真是來對了。

正在打掃牢房的江詩婉幹勁十足,甚至她都哼起了歌。

那只野狼已經被少卿安排走,牢房裏再也不會傳出野狼的嚎叫了,這天牢終於回歸平靜。

“婉兒姐,我來幫你好不好?”

阿呆見她心情大好,忍不住湊上前去討好道。

正低著頭擦拭血跡的大誠見他又厚臉皮地蹭了上去,忍不住搖了搖頭,“呆,你就別動歪心思了。”

“為何少卿能追求婉兒姐,我就不能。”他不服氣地把自己的胸膛拍得咚咚響,“俺又長得不賴。”

江詩婉見他們二人又拿自己開涮,忍不住揚起手中的掃帚,“再說,小心你們的頭額。”

她身姿擺正,嚴聲厲色道。

大誠和阿呆瞅了她一眼,立刻埋頭幹起活來。

江詩婉誤以為自己的威脅起到了作用,她得意洋洋地盯著他們二人。

“怎麽,怕了吧。”

大誠和阿呆點頭如搗蒜。

“婉兒姐,你到底喜不喜歡少卿?你考慮考慮我嘛。”

阿呆嬉皮笑臉地打趣道,“阿呆我也不差嘛,女大三抱金磚,再說我可是小鮮肉,不比那冰山臉少卿強。”

江詩婉撇了撇嘴,雙唇緊閉,壓低嗓音:“阿呆,你再亂講話把你丟到亂葬崗。”

不知為何,阿呆好像就是要和她對著幹一樣,竟然更加的放肆起來。

“你說嘛,你到底喜不喜歡少卿嘛。”

阿呆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站在他們不遠處的司遙並未出聲,阿呆早已經發現了他。

背對著他的江詩婉對此卻毫不知情。

見她雙手叉腰得意洋洋的模樣,司遙恨得牙根癢癢。

阿呆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就是想要看他出糗。

江詩婉對此毫不知情,她依舊得意洋洋地盯著他們,大放厥詞。

“少卿嘛,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那冷若冰霜的臉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她把手中的掃把扛在了肩膀上,歪著頭發表著自己的獨特見解。

“哎呦,婉兒姐,你說這話就不怕少卿他聽見?”阿呆見此激動地站了起來,故意擡高了嗓音,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司遙。

雙手抱胸側身仔細傾聽的司遙,皺眉捏著自己的額頭。

這個江詩婉竟然趁自己不在之時,偷偷地說自己的壞話,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歡自己就算了,竟然敢說自己是冰山臉。

“聽見又能怎樣?他本來就不會笑嘛,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除了破案就是破案,古板又無趣。”

江詩婉擠眉弄眼地嘲諷道。

司遙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把她依舊扛在肩膀上的掃把搶了過來。

“別鬧,別鬧。”江詩婉依舊意猶未盡,感覺有人在拽著她的掃把,於是又往前拉了一把。

阿呆見她實在是暈了頭了,都到了這個時候依舊沒有發現身後的少卿大人。

他實在是忍不住用手指了指她的身後。

江詩婉猛地一回頭,直接撞到了少卿的懷裏。

待她擡起頭來,見到他那冷若冰霜的臉直接彈了出去。

她邊尷尬地沖他沖著,邊向正蹲在地上偷笑她的阿呆擠眉弄眼。

“本官冷冰冰?”

司遙走到她的面前伸著腦袋半瞇著眼睛問道。

江詩婉下意識向後退去,又搖頭又擺著手,“不,不,少卿,是我,我冷冰冰。”

“我?古板又無趣?”司遙指著自己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江詩婉繼續下意識地向後退去,“不,少卿,是我,是我。”

她的臉上繼續保持著討好式的微笑。

“不要在上班的時間胡說八道,有那八卦的心,不如好好思考一下,都這麽多日了,你為何還在這陰暗潮濕的牢房裏辦公。”

司遙怒目圓瞪地吼道。

江詩婉已經退到了墻角裏,她弱小又無助,剛才故意設下陷阱的阿呆依舊樂不可吱地盯著被訓斥的她。

她被罵得體無完膚,順著斑駁帶有發黴味的灰墻滑坐在地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依舊嘲笑她的阿呆。

“跟我來。”

司遙背著手轉身向外走去,邊走邊恨鐵不成鋼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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