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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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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夢蝶(十三)

“陳雪的案子牽扯的實在太多,不想惹火上身。”

花嬤嬤雙手抱在胸前,側過頭去不再理她。

江詩婉此時胸口起伏,她叉著腰眉頭緊鎖,花嬤嬤的話像是給了她沈痛一擊。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嬤嬤,既然田華清能找到花滿樓,你有沒有想過他根本沒打算放過你。”

她語速放緩,言語中不似剛才劍拔弩張。

“婉兒姑娘,這花滿樓隸屬於太常寺,花嬤嬤我只是個代管,如果花滿樓出了事,皇家能放過他田華清?”

花嬤嬤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你自從被司遙贖身後,花滿樓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皇室早已經怪罪下來,如今有了難倒跑到我這裏來求助,這大理寺少卿到底給你灌的什麽迷魂湯?”

自從江詩婉離開,她就對她產生了不滿。

“嬤嬤,我們不看僧面看佛面,求您就幫我這一回吧。”江詩婉走上前去搖晃著她的胳膊。

花嬤嬤見一向清冷孤傲的她竟會低下頭來撒嬌,不由得氣笑了:“這還是我認識的江詩婉嗎?他到底給了你多大的好處,竟然能令你低三下四來這裏求我?”

她不可置信地回頭盯著小貓般撒嬌,蹭自己胳膊的江詩婉。

“嬤嬤,小女是為了自己,自從回到那大理寺就被關到了大牢裏,我也是為了脫身。”

江詩婉見自己撒嬌扮可憐竟然管用,更加賣力地賣萌。

“這樣吧,去做人證那是不可能的,再有幾年嬤嬤我可就功成身退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想惹是生非。嬤嬤給你講個故事吧。”

花嬤嬤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終於緩和了些。

江詩婉聽後立即撒開了她的胳膊,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重又做了下來,江詩婉趕緊為她斟茶。

“婉兒姑娘,你也聽說了些陳雪的事吧。”

江詩婉點了點頭:“是聽說了些。”

“這陳雪吧,想當年也是個極品美人,自從來到這教坊司也是引起了巨大的轟動。”說到這裏花嬤嬤的眼裏滿是可惜,她感慨地搖著頭繼續說了下去。

“誰能想,她來到這裏僅僅兩日便如繁星隕落。”

跟隨著花嬤嬤的講述,江詩婉仿佛看到了昔日那個花魁的身影。

“陳雪之所以來到這教坊司,皆是因為她的父親陳成文。”

她的父親是長江下游的一個赤縣丞,因為受賄被關入了皇城司的大牢。

陳雪因出落的水靈,早早就被田華清惦記上成了他的一個妾。

她在田府過得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見她那憔悴的模樣,便知她嫁過去過得並不好。

為了早日還父親一個清白,她四處奔走甚至在田府跪了三日。

三日滴水未進的她並沒有打動田華清,反而在得知這個消息之時一紙休書把她趕出了田家。

他的父親被革職,全家被抄,男的充軍女眷被送到了教坊司。

因為陳雪少了田家的庇護也被迫送到了這裏。

“你知曉她當初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什麽嗎?”

花嬤嬤喝了口茶,把粘在牙齒上的茶葉摳了下來,又往地上吐了口水後擡眼看著她。

沈思中的江詩婉顯然還未從故事中抽離出來,她迷茫地搖了搖頭。

她說,嬤嬤小女要當花魁,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她賺錢是為了打點官家,早點放他父親出來。”江詩婉喃喃自語道。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也是個苦命的姑娘,見她姿色不錯才情出眾不當花魁真是可惜了。”

花嬤嬤回憶起陳雪的過往,忍不住直搖頭可惜。

她來到花滿樓的第二日,便出了事。

“怎麽?”

江詩婉的心頓時揪了起來,緊張地盯著她,手裏的茶杯捏得更緊了。

“那日田華清的兒子確實來找過她,二人在三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花嬤嬤喝了口茶水壓了壓驚。

“果然與那田富有脫不開的關系。”江詩婉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嚴聲厲色地站了起來。

花嬤嬤被她的舉動嚇得一哆嗦,手裏的茶盞差點脫了手。

“你可千萬要保密,不然花嬤嬤我晚年不保。”

花嬤嬤急忙拜托她。

“晚了。”只見早就埋伏在窗外的阿牛和阿虎飛窗而入。

花嬤嬤見此,驚慌失措地癱坐在了地上:“你們?”

江詩婉見到兩兄弟急忙站了起來:“是司少卿派你們來的?”

花嬤嬤這才反應過來上了當,她眼神裏的怒火像是要殺人:“江詩婉你竟然敢算計我?”

說完她猛地上前掐住了江詩婉的脖子。

“江詩婉你太沒良心了。”

阿虎和阿牛上前拉住了她:“不關婉兒姑娘的事,是大理寺少卿叫我們前來的。”

“阿牛阿虎,你們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虧我當年那麽盡心盡力地培養你們。”

花嬤嬤狠狠地朝他們兩兄弟吐了口水。

“嬤嬤,如果不是當時你阻止我們,陳雪也不會死。”

阿牛憤怒地沖著喊著。

“你不要亂噴糞,陳雪的死與我有何關系。”花嬤嬤見此急忙讓她住嘴。

“當時房間裏有動靜你為何要阻止我們前去查看?”

阿虎見她依舊不承認也忍不住回懟道。

“別吵了,房間裏的女子根本就不是陳雪。”江詩婉見他們紛爭要起,急忙阻止道。

三人聽到這話頓時楞住了,三個人的表情各異,尤其是花嬤嬤她的臉色甚是難看。

“把花嬤嬤帶走。”

江詩婉此時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你們能耐了竟然敢抓我?”她面色猙獰地盯著眼前的江詩婉。“我到底犯了何事,你們為何敢抓我?”

花嬤嬤扯著嗓子吼道。

“嬤嬤,你不要掙紮了,我們懷疑陳雪的死,你是同謀。”

江詩婉神色甚是犀利,沒有半點的慌亂神色。

“江詩婉,你瞎說什麽?”被阿牛他們架著的花嬤嬤擡起腳來想要踹過去。

江詩婉雙手抱胸冷笑道:“嬤嬤,你有何冤屈去大理寺說吧。”

“江詩婉,你這個賤人,竟然敢勾結司遙欺騙老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花嬤嬤肥碩的身體奮力地掙紮,力大如牛她快要擺脫兩人的鉗制。

“江詩婉,你怎麽能當大理寺的走狗,你有何權利抓我?”

花嬤嬤左右搖晃著極力擺脫他們的控制。

江詩婉從腰間拿出大理寺的令牌懟到了她的鼻尖。

她炫耀似地揚起下巴:“仔細看好了,這可是大理寺的令牌。”

“看來這司遙少卿還真是對你信任,這麽重要的東西都會交予你手上。”

花嬤嬤半瞇著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走。”

江詩婉冷冷地別過頭去。

待阿牛和阿虎二人將花嬤嬤押送至樓下後,江詩婉如釋重負地閉上了眼睛。

她緩緩走出花滿樓,望著夜空下漫天的雪花仰天長嘆。

黑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突然緩緩飄下的雪花。

她自由了,在天牢這幾日她江詩婉無時無刻都在期盼著出去。

江詩婉突然滿心的失落,她無力地坐在街邊的臺階上托著下巴,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突然半空中出現兩道黑影,他們悄無聲息地拉起江詩婉瞬間消失在了夜空中。

。。。。。。

大理寺  清蓮別院

“司遙,你竟然敢把我關在牢房裏,看我出去不要了你的命。”

被關到牢房裏的花嬤嬤兩只肥碩的手把牢房的柵欄拍得啪啪作響。

她被凍得臉色蒼白,鼻涕直流,嘴裏的白氣呼之欲出。

正在牢房裏睡覺的田富聽到動靜,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待他仔細辨別後一楞,趕緊起身:“花嬤嬤,你怎麽也到這裏來了?”

花嬤嬤見到他也是暗暗一驚,她緊張地吞咽了口水:“這司遙還真如傳聞中的一樣不近情面,竟然敢把你送在這裏這麽多天。”

田富冷哼了一聲:“他司遙可不是吃幹飯的,你就沒聽說過他破了我們大商多少天下大案?”

他嘴裏嚼著根稻草,深深地嘆氣,“我們栽到他手裏算倒黴。”

“誒誒誒,你可別瞎說,什麽我們,我們,你死了後母可與我沒關系啊。”

花嬤嬤急忙與他撇清關系。

在這大理寺的大牢裏亂說被人聽了去還了得?她花嬤嬤可是相當惜命的。

“她不是我後母。”

田富聽到花嬤嬤的話,猛地捶了一下柵欄瘋狂地吼叫道。

花嬤嬤見他這麽瘋狂,於是急忙伸出手來安慰道:“大兄弟,嬤嬤錯了,錯了,該掌嘴。”

她諂媚地笑著,並作勢打了下自己的臉。

“兄弟莫激動,小心氣壞了身子。”花嬤嬤有些後怕地賠笑道,眼前這個男子喜怒無常,身子骨卻並不硬朗。

逞一時口舌之快,把他氣暈過去,他那爹可絕不會輕饒她。

“嬤嬤,您那麽神通廣大,認識不少皇家的權貴,為何你會到了這般境地?”

此時的田富見她被抓,內心很是緊張的,這案子的進展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多了。

他暗自埋怨自己的父親為何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也沒能把自己救出去。

新年都快到了,他還打算放出去時好好的招待一下自己的狐朋狗友,在外人面前顯擺一下自己的家族勢力。

從最開始淡定的被抓,到如今這麽多天過去,他等待的越來越心焦。

再加上花嬤嬤被抓,他更是安耐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死在牢裏他的父親也不會知曉的。

想到這裏,田富不由得趴著柵欄向那個幽暗的走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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