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莊周夢蝶(十)

關燈
莊周夢蝶(十)

“最好如你所說,司少卿。”

杜淩半瞇著眼睛,鼻尖就快要貼到了他的臉上,手中握緊的拳頭發出哢哢的聲響。

“如你所願,敬請期待。”

司遙面不改色,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了下去,“還望師兄不要忘了我們之間的賭約。”

杜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見他離開,張田他們三人瞬間松了口氣。

“司少卿,看來這杜大人已經先行我們一步去找那皇城司要人。”

張田平時看著機靈些,腦子靈活他當然看出前來搗亂的西院少卿來此的目的。

杜淩前來一是為了給少卿一個下馬威,另一個目的就是要告訴他們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田華清被皇城司的人要走是早晚的事,我只是做個順水人情。他的兒子田富在我們手上,只要有他在就不愁破不了案。”

司遙耐心地向他們解釋道。

“何況那江詩婉和另外兩個證人在大理寺,並且在我們這裏,就是師兄他前去皇城司要人又如何?”

“俺就說嘛,少卿肯定心裏有數。”身材魁梧的魯達暗暗松了口氣。

“少卿,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張田迫不及待地問道。

“當然是慶祝啊。”一直插不上話的主簿王正終於忍不住開了腔。

張田和魯達聽到他的話,急忙捂住了嘴巴。

“少卿,嗚,最近我們一直破案大家都太疲倦了,要不我們去勾欄放松一下?”王正用力打掉二人的手,欣喜若狂道。

“勾你,勾欄。”魯達拿起案宗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頭。

“你不知曉咱們少卿向來不所女色,除非破案他怎麽會去那種地方?”張田偷偷瞄了眼站在他們面前默不作聲的司遙。

“好,今日我們就去勾欄。”司遙打了個響指,像是下了重大決定般地吼了聲。

他這一聲驚雷,讓旁邊的仨人驚得直瞪眼。

張田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著他:“少卿,今日您是中了桃花還是錯了藥?”

王正和魯達也面面相覷。

“少卿,您說的是真的嗎?”

魯達早已經喜上眉梢,驚喜的表情溢於言表。

“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王正今日大放異彩啊。”張田又開始整活,氣氛小組小線。

魯達和王正此時也情緒激昂地鼓起了掌。

司遙見自己的手下私下裏竟然這麽可愛,忍不住低下頭去嘴角上揚。

他假裝咳嗽了聲:“那我們趕緊出發吧。”

激動的魯達和張田急忙沖了出去,性格相對安靜的王正急忙低頭作了個請的手勢。

“咱們少卿太帥了。”張田激動地摟著魯達的肩膀得意地走出了大理寺的門口。

他們兩人說說笑笑的動靜實在太大,惹得小心翼翼陪在司少卿身邊的王正膽戰心驚。

“王正,這張田是何屬相?”

“回少卿,猴。”他尷尬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司遙看著前面左右搖擺的他尷尬地直撓頭。

*

花滿樓

待三人激動地邁進花滿樓的大廳時卻見裏面空無一人,往日喧囂的賓客此時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曠的舞臺上也沒有俏麗的佳人在此起舞弄清影。

他們尷尬地咳嗽著,空氣中的氣氛相當凝重。

“這什麽情況?”張田環顧著四周發出了感慨。

“這教坊司離了婉兒姑娘就這樣了?”

魯達也奇怪地撓了撓頭。

“來啦。”

聽到樓上熟悉的聲音,他們不約而同地擡頭看向了二樓的橫廊處。

只見花嬤嬤手裏拿著銅鏡頭也未擡,小心翼翼地檢查著自己的妝容。

“花嬤嬤,這離了婉兒姑娘,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張田試探地問道。

“誒,這得要問你們少卿了,你們先忙姐姐我先回避。”

說完花嬤嬤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誒誒誒——”

魯達見花嬤嬤離開著急了,這本來好不容易得到少卿的許可卻遇到了這般情景。

“少卿,今日這花滿樓空無一人。”張田見領導走上前來,於是急忙讓出個位置。

“本官安排的。”司遙面無表情地說道。

“您這是何意?”

他們三人一時無解,內心激情澎湃的心早已經跌倒谷底。

“你們不是想看姑娘嗎?這不就來了?”

他擡起下巴示意道。

只見此時的舞臺上空有兩個虎背熊腰的“姑娘”從天而降,紅色的綢緞緊繃得下一秒就快要斷掉一般。

他們扭動著笨拙的身體,這內行人一看就在舞蹈,這要讓外行人看以為了在撓虱子。

待張田他們三人看清這兩的面貌外,都大眼瞪小眼驚訝得瞠目結舌。

“摳鼻子那個不是阿牛嗎?”

“那個畫著濃妝的是誰?怎麽穿著陳雪生前穿過的衣服?”魯達對於陳雪還是相當熟悉的,想當年陳雪是花滿樓的花魁時,可沒少給她捧場。

“阿虎?是阿虎。”魯達認出扮作陳雪的他忍不住驚呼起來。

“這也太毀三觀了吧。”

王正見到兩人腰間顫抖的肥肉,忍不住作嘔吐狀。

“毀三觀總比精蟲上腦強,把心思全都給我放在破案上面啊。”司遙雙手摟過張田和魯達用力地揉搓道。

“少卿,敢情您帶我們來破案的啊。”張田恍然大悟。

“你以為是做什麽?”

司遙擠出僵硬的笑容玩味地盯著他。

張田他們急忙扯出尷尬的笑,並互相捶打著雙方。

“我就說嘛,怎麽能允許我們穿著官服來消遣嘛。”

魯達滿臉的失望,“少卿大人,您怎麽學會唬人了呢?”

“我們長話短說,這舞臺上阿牛和阿虎正在還原當時的命案現場,”司遙引領他們快速地恢覆到了專來查案的狀態。

“具阿虎描述,當時花滿樓身為花魁的陳雪是回歸之時,當時京城裏的大人物都來捧場。”

司遙盯著正在舞臺上奮力舞之倒之的二人認真分析著案情。

張田他們不約而同地靜下心來跟隨著他的思緒來到了陳雪案發的那一日。

具阿虎在牢中所述,事情大概是這樣的:

那日他記得很清楚是放榜之日,圍觀在榜單之前的人絡繹不絕。

大家都盼望著能中榜後去那教坊司一覽新花魁的美貌。

花嬤嬤是何其精明之人,偏偏挑了那日命花魁現身。

清純俏佳人陳雪明眸善睞,儀靜體閑是花滿樓最新推出的花魁,整個花滿樓賓客絡繹不絕,一樓大廳內熙熙攘攘猶如集市一般。

花滿樓本就富麗堂皇,大廳裏更是雕梁畫棟,帳舞蟠龍,簾飛彩鳳,尤其是進門兩側的景觀太過高雅,石拱橋下溪水潺潺,水裏色彩斑斕的錦鯉碩大無比甚是惹人喜愛。

繞過一樓大廳的舞臺兩連的踏步樓梯直通二樓,內設靜謐的雅間,裏面布置典雅,鼎焚檀香,瓶插臘梅。

二樓的雅間只接待京城的權貴,商賈人士都無權踏入。

整個花滿樓的賓客都在等待著一睹花魁芳容。

陳雪本就天生麗質,再加上通曉音律,舞藝精湛,琴棋書畫樣樣不再話下,更是讓本就充滿神秘之感的她更讓人期待。

舞臺上身著霓裳的姑娘們隨著音樂翩翩起舞,所有的人都在耐心地等待著花魁的出場。

誰知她的出場方式卻驚天動地,順著綢緞以一種詭異的姿勢頭頂朝下“咚”地一聲栽倒到了舞臺中央。

臉著地的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半晌也不見她爬起來。

站在二樓過道處的花嬤嬤見到陳雪並沒有預想地那樣出現,再加上鬧哄哄的賓客內心一驚。

她急忙跑下樓梯,沖到了舞臺中央,待她把陳雪翻過來才發現她額頭上滿是血跡,瞳孔放大的她直勾勾地盯著頭頂。

花嬤嬤驚叫一聲,整個大廳裏亂成一團,所有的紈絝子弟如鳥獸作散。

二樓的雅間裏聽見動靜的高官權貴聽見動靜也都慌忙地向下逃竄。

更有甚者,那些肥頭大耳的貴胄光著膀子,邊跑邊往身上穿著衣服。

。。。。。。

司遙引領著他們邊看著阿牛阿虎恢覆現場,邊講述著案情。

“之後的事大家地都知曉了,後來魯達你們又回到這裏解決了她們家族的人背著棺材來鬧。”

聽到此處,評事張田、主簿王正和司直魯達都眉頭緊鎖沈思著。

“對了,少卿,那陳雪不是現場摔死的,是早就死透了被人掛在了綢緞上,驗屍房的郭叔就沒有查出別的線索來?”

張田滿是疑問。

“這些我們早就已經討論過了。”主簿王正拿出卷宗向他們展示道。

“誒?正兒,我們是出來玩了,你怎麽拿著卷宗,莫非?”張田咬牙切齒地走到他的身邊摟過他的肩膀威脅道。

王正急忙擺手表示自己冤枉。

魯達見他不從實招來,於是雙手握拳手指關節被他捏得哢哢作響。

王正像個小雞仔一樣蹲到了地上雙手護著腦袋:“少卿,救命。”

“是我拿出來的。”

司遙見此急忙解釋道。

“少卿,能行了嗎?”

只見阿牛和阿虎依舊在演繹著當時的場景,他們兩位早已經累得氣喘籲籲,司少卿沒下令停,他們沒敢停下。

看著男扮女裝的二人依舊在尷尬地還原著現場,阿牛躺在地上裝死,他的哥哥正在扮演著花嬤嬤哭天搶地的樣子。

“可以了,你們起來吧。”

司遙早就已經把二人忘記了,於是急忙命他們停止躺屍。

“我們言歸正傳。”司遙著急分析案情便又回過頭來。

“仵作趙叔只是告知我們死者的時間與案發時間不一致,而且她的身上除了有當日摔下去的淤青,脖子處還有掐痕。”

“這樣說來,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謀殺案。”魯達適時地插嘴道。

“那牢房裏田華清的兒子與陳雪有何關聯?”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