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莊周夢蝶(四)

關燈
莊周夢蝶(四)

江詩婉見自己闖了禍,急忙把她費力從地上拉了起來。

“嬤嬤我快到上場時間了。”

說完她猶如兔子一般逃跑了,只留下了癱坐到地上的花嬤嬤。

*

夜色漸濃,整個京城華燈初上。

清蓮別院終於在幾日的禁閉後得到了大理寺卿的寬容。

司遙的同僚終於能自由出入大理寺開始辦案了,當然那些大案要案都已經被安排到了西院的是非樓。

看到是非樓的同僚威風凜凜地出去辦案,張田和王正好生羨慕。

此時他們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些氣人的同僚出去,這個月的俸祿每人人都扣沒了。

“真是小人得志,大晚上的出去辦什麽案。”評事張田嘴裏叼根毛草,蹲在柱子旁羨慕嫉妒恨地看著西院的同僚囂張地走出去。

此時主簿王正也不由自主地蹲在他的後面,也是一臉羨慕地看著正走出大理寺大門辦案的同僚。

“來活了,來活了。”只見身材魁梧的魯達司直小跑而來。

“怎麽?來案子了?”張田激動地站了起來。

“少卿大人要我們去教坊司。”魯達那憨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啊?”

張田和王正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一臉的驚訝。

“啥時候司少卿如此的奔放了?”

“難道怕我們閉門思過這麽多天抑郁了嗎?”

兩人面面相覷後,一臉驚喜地盯著那笨手笨腳的魯達。

“司少卿要我們去給婉兒姑娘送東西。”

此時激動站起來的兩人聽到這話後,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張田的心情像是做了趟過山車:“你話別說一半嘛,害我們白高興一場。”

“不過,能出去就是好事,這不還是去教坊司嘛。”王正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也是哈。”評事張田把嘴裏的狗尾巴草吐了出來。

“走。”魯達走到二人的中間雙手搭在二人的肩膀上,像是拎著兩個小雞崽一般抓起二人就像大理寺門外跑去。

*

今夜的花滿樓高朋滿座,座位上的喝彩聲紛紛傳來。

張田、王正和魯達剛邁進這花滿樓,就被跑堂的小哥迎了過來。

“各位公子,今日前來想要見到花魁娘子可要排隊了,您們三位是散臺還是二樓雅間?”

“怎麽?這有些日子沒來,這規矩就改了?”此時的張田手持扇子,給了他一個白眼。

“不,不,不。今日會有重要的人物來見這婉兒姑娘,為了公平公正都是按照消費的銀子多少來排隊的。”

跑堂的陪著笑臉解釋道。

“如果二十兩銀子的話,排第幾?”

魯達急忙走上前去。

“第八十七位,散座入座。”跑堂的小哥大聲地招呼喊著。

此時的三人面面相覷。

“張哥,我們沒帶銀子出來。”

主簿王正小聲地湊到他的耳邊嘀咕道。

“就是我們沒帶那麽多銀子。”魯達的聲音高了些,這好不容易能出來聽曲他頓時有些著急。

“你們耍我?”跑堂的小哥把白色的毛巾搭在了右肩上,不滿地盯著他們。

“不至於,不至於,我們也來了很多次了就不能通融一次?”

張田嬉皮笑臉地解釋道,“今日我們確實有東西要帶給婉兒姑娘。”

“沒銀子邊玩去。”跑堂的臉色頓時變了,他不耐煩地趕著這幾位。

就在這幾位拉扯的時候,只見穿著大理寺官服的同僚走了過來。

“小哥,放他們進來吧,這幾位是協助我們來查案的。”

只見杜淩的手下威風凜凜,語氣卻有些看不起他們。

跑堂的小哥見此趕緊賠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趕緊此他們三人入座。

張田三人急忙感激地向這位同僚點了點頭。

然這位杜淩的手下卻嘲諷地笑道,“不要給大理寺丟人,你看看你們幾人的樣子到外面別說是大理寺出來的。”

說完轉身離去了。

“來此辦案,還不是趁機來此消遣。”張田不服氣地刮了下鼻子,沖著他翻了個白眼。

誰知他的吐槽卻被轉身欲走的那個手下聽到了,只見他又怒目圓瞪地回過頭來。

“你說什麽”只見他緩緩地擡起了左右手握成了拳狀,手歪向了一側,指關節被捏得哢哢作響。

三人見此臉嚇得慘白,不約而同地向後退了退。

魯達身材魁梧自然擋在了二人面前,對於眼前的同僚他是有把握打成平手的,畢竟自己的身材擺在這。

武功雖然差他那麽一丟丟,但是憑借著高大的身軀,贏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看著眼前來勢洶洶的同僚,他自然地擺好了開打的架勢。

張田和王正見他已經做好了開打的準備,內心既焦急又對於他的勇敢而擔憂。

魯達這人頭腦發達,四肢簡單一臉的憨厚樣,別看身材高大但是經不起厲害的人摔打。

對於他的武功段位,張田和王正還是顯然信不過他的。

*

江詩婉剛剛從自己的住處走到一樓的中廳就發現司遙的手下正被人揍得倒地不起,鼻血直流。

她在大理寺的清蓮花院已經和這些人都熟悉了,所以見到他們在這裏受到欺負不可能袖手旁觀。

“你們大膽竟敢在這裏鬧事,你們不知今日田華清大人會來到這裏嗎?”江詩婉站到他們的面前怒目圓瞪地盯著他們。

見到花滿樓第一花魁到來,旁邊圍觀的這些賓客全都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婉兒姑娘想要偏袒他?”杜淩的手下聽到她的聲音轉過身來。

江詩婉面露怒色,雙手抱在胸前緊緊地盯著他。

杜淩的手下見到她的到來抓住魯達衣領的手放了下來,眼神目不轉睛地打量著她。

張田和王正見到江詩婉的時候眼睛都直了,內心驚喜萬分,想不到如今教坊司的花魁竟然是她。

“婉兒姑娘,司大人要我們前來送些東西。”

張田見此激動地走到她的面前諂媚地笑著,王正見此也像是找到靠山一般跑了過去。

江詩婉沖他們點了點頭,繼而又轉過頭去:“不是偏袒,是田知州稍後就到,把他惹怒了你能擔待得起嗎?”

中廳周邊的散臺和拼桌的客人正在伸著腦袋看著熱鬧,聽到田知州要來互相交頭接耳起來。

杜淩的手下見此卻並未被嚇退,他瞪著眼睛囂張跋扈道:“田華清是個什麽東西?在京城在龍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我臥著。”

江詩婉沒想到杜淩的人竟然如此囂張,真是上司行事囂張下屬也有一學一。杜淩這個人蠻橫霸道,竟然敢拉著她去葉首輔家請功,自己毫無用處後竟然堂而皇之地把自己踹下馬車。

想到這裏,她的內心升起一股無名火,在外面橫行霸道也就罷了竟然還敢跑到教坊司來撒野。

“有誰這麽大膽竟敢讓本官在這裏臥著?”

此時只見一身穿華衣錦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聲音甚是洪亮。

只見此人儀表堂堂,國字臉,濃眉大眼,臉部滿是怒色,顯然他已全然聽到了剛才此人的話。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江詩婉狠狠地瞪著囂張的他。

“竟然敢在花滿樓撒野,還不快滾。”

杜淩的手下見到真人臉上終於掛不住,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下去。

“田大人,小女有失遠迎還望海涵。”江詩婉急忙低頭向他行了個禮。

“今日一見這婉兒姑娘確實國色天香,真是人間尤物啊。”

田華清見到如今的新花魁果然如傳聞一樣出落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甚是歡喜,他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胡子忍不住地點頭。

“過獎了,田大人,您如今風度翩翩,氣質不減當年吶。”江詩婉面容帶笑點頭逢迎道。

田華清今日前來並未穿著官服,雖然穿著華服但是那不怒自威的形象依舊是讓人聞風喪膽,不寒而栗。

待他到來,一樓的賓客們自發地停止了喧嘩,個個伸著腦袋打量著他。

田華清隨後上前猛地踹了一腳剛剛的囂張之人。

“把他給我押下去。”

他話音剛落他的陪侍急忙上前把他抓了起來。

“田大人,小人是來破案的,如果這樣回去交不了差啊。”

他趕緊跪地求饒道。

“破案?”

“是花滿樓上一個花魁墜樓之案。”

田華清警惕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陳雪?”

“是”

他急忙跪著磕著頭。

“小人是大理寺少卿杜淩的人,是他派我前來的。”

“你這是針對本官?”田華清摸著胡子言語中有試探有威脅。

“小人不敢。”

“你可知那陳雪與本官有何聯系?”

“小人不知。”

田華清聽後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向前走去:“先把他帶下去,婉兒姑娘我們走。”

江詩婉點了點頭,而後向張田和王正他們使了個眼色。

“婉兒姑娘,這是司少卿讓捎帶過來的東西。”張田彎著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

江詩婉打開盒子,見到那熟悉的桃花簪和匕首嫣然一笑,拿起了匕首。

“這桃花簪扔了吧。”

張田聽到這話暗暗吃了驚:“婉兒姑娘這?”

江詩婉見他眼神略有猶豫於是隨後拿起那枚桃花簪扔到了旁邊的魚池裏。

附近的散客見此蜂擁而至,下水去撈被她扔掉的簪子。

江詩婉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瘋狂的看客,然後轉身向田大人點頭示意。

此時的江詩婉不想再與那負心人有任何瓜葛,既然他那麽狠心她也不想再與之有糾纏。

她腳步堅定地向前走去,如今的她心中依舊充滿仇恨,只是她只打算為父報仇把那些兒女情長先放一邊。

如今父親的案子終於有希望找到些線索,她怎麽會再次為了兒女情長而輕易放棄這個好不容易等來的機會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