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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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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六)

司遙聽此著急上前邁了一步,怒目圓瞪地盯著眼前這個視生命如糞土的人雙手緊握拳頭欲言又止。

“我的姑奶奶哎,你個不孝之女,怎能背著爹幹了這麽蠢的事。”

葉首輔激動的直拍大腿。

他的愛女幼清有些不知所措:“爹,怎麽啦。”

“快,快帶司少卿去找那個江詩婉。”葉首輔此時也顧不得臉面了,只是邊搖頭邊無奈地向她擺了擺手。

眼前這個姑娘雖然言行跋扈了點,但是還算是識趣見此情景也只好悻悻地帶著司少卿前往那陰暗潮濕的牢房裏。

待他見到牢房裏昏迷的江詩婉,暗暗吃了一驚。

“你對她用了刑?”他看到昏死過去的她傷痕累累忍不住低聲怒吼。

幼清見他這麽在意眼前這個姑娘,翻了一個白眼。

“怎麽?少卿大人你心疼了?”

她蠻不講理揚起下巴斜眼看著他。

司遙冷哼一聲並沒有理會,而後急忙走上前去探了下她的鼻息又急忙橫抱起她向牢房外走去。

天陰沈沈的,大塊大塊的烏雲把天空壓得極低,像塌下來的破墻。

迎面而來的秋風呼呼地吹著,掀起密集的落葉。

*

昏迷中的江詩婉已經躺在床上有兩日了,新傷舊傷疊加在了一起,再加上

嚴刑拷打終於還是沒有承受得住。

司遙暗暗自責沒有照顧好她,平時公事繁忙都沒有來得及查清她的案子,她就被折騰成這樣。

評事張田和主簿王正見少卿愁眉不展的樣子,兩人也暗中面面相覷。

“待婉兒姑娘醒來,把這個案子提上日程上來。”司遙的言語甚是嚴肅。

“少卿那花滿樓官伎一案就放下了?”張田忍不住看向了威嚴的他。

司遙慎重地點了點頭:“葉首輔這案子再不結,婉兒姑娘還是會有危險。”

“可是婉兒姑娘說她破壞婚儀不僅僅因為心愛之人被搶洩憤。”主簿王正偷偷擡眸瞥了一眼他。

“就是,少卿。我看這婉兒姑娘真的是可憐,想必她沒您想的那麽不堪。”

評事張田也忍住這她打抱不平。

“你們啊,就是被美色蒙蔽了雙眼。”司遙見跟隨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兩個部下竟然同時背信棄義氣得不輕。

兩人聽此急忙換了副臉陪笑著。

“你們先去把謝司珩叫來。”

“是”

司遙見兩人離開而後悄然帶門向清蓮別院走去。

他找到主簿王正的記錄,仔細閱覽以防有遺漏。

經過手下調查,司遙發現她竟然沒有戶籍。

這就有點棘手了,她是怎麽混進這京城的?

進城是需要獲得官方認可,只有官員、士人、商人等才有資格。

其次還要支付一定的費用,另外進城後還需要登記身份再上報給官府。

這江詩婉不僅混進皇城,還堂而皇之地進入到戒備森嚴的內閣大臣之家。

此女不簡單,這也是他首次見到她時而心存戒備的原因。

然後他的部下大多對人心存善意,缺少警惕心很容易被她的美色所吸引而放松戒備。

“回司大人,謝狀元並未在府邸而是出現在那個有名的花滿樓。”

評事張田氣喘籲籲回來稟報。

“走”

司遙聽後急忙站起來。

夜幕低垂,京城最熱鬧繁華的煙雲巷華燈初上,最起眼的莫過於這花滿樓了。

古色古香的奢華建築,門口處三個龍飛鳳舞燙金大字在紅燈籠的襯托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進入大廳,裏面熱鬧非凡。

音律聲中,賓客們圍坐在華麗的桌旁品茶談笑,推杯換盞。

舞臺上女子們長袖飄飄,似翩翩起舞的蝴蝶,讓人目不暇接。

空氣中刺鼻的香料味道令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來此地,紅袖添香他是相當的抵觸,如果不是為了工作他怎會來此。

對於他來說,來此消遣簡直就是上刑。

司遙繞過舞伎糾纏直奔樓梯。

來到二層,歡聲笑語不絕於耳,他面目嚴峻推開香客的門搜尋著謝司珩的身影。

“客官,小女陪您喝杯酒。”

推開裏面最隱蔽的客房,這裏相對來說比較僻靜。

司遙聽得此話悄悄地扒開門縫,只見坐在桌前略顯猶豫的謝司珩正在思忖著要不要喝下那杯酒。

“想要玩,就不要畏手畏腳。”

司遙推開門嚴聲厲色地盯著他。

謝司珩一轉身見到他的身影立刻站起身來:“司少卿,您前來有何貴幹?”

“想要詢問一些關於江詩婉的事,看來謝狀元目前並不方便。”

“方便,方便。”謝司珩見此急忙回道。

他見司少卿有正經事前來,於是向那名女子擺了擺手。

司遙見此坐到桌前,面無表情:“謝狀元,今日真有雅興怎敢前來此地尋花問柳?”

謝司珩苦笑一番:“為自己慶祝,明日就要去國子監報道。”

他邊說邊倒了一杯酒向司遙舉杯示意。

“恭喜。”司遙向他點了點頭。

“這麽多年考取功名走到今日實在是難熬,這一路走來甚是艱辛。如今終於功成名就卻無人慶賀只好來此消遣慶賀一番。”

謝司珩一杯黃酒下肚,忍不住話多了起來。

司遙靜靜地聽他訴說著往事,時不時地勸一下酒。

“對於葉首輔一家來說去國子監任監丞也不是很了不起的事,甚至連府邸的下人都沒對他說聲恭喜。”謝司珩講到此處尷尬地笑著。

“但是這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太過不容易。”

他的眼裏含淚,忍不住眼圈泛紅。

“如今入贅到葉府,不敢與婉兒相認屬實是我太過卑鄙。我們已再無可能當時只能忍下心來。”

講到此處他動情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淚。

“那婉兒姑娘如今被您的新娘用刑昏死了過去,難道您就沒有一絲擔心?”

司遙見他如此辜負江詩婉忍不住為她鳴不平。

“我怎能不擔心?但是。。。”他眼眶泛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司遙嘴角上揚嘲諷地笑了聲:“謝監丞,您有苦衷但有沒有想過孤身一人的江詩婉日後如何生活?”

謝司珩搖了搖頭:“是我對不起她。”

他激動地把眼前的酒一飲而盡。

“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她的事,她破壞你的婚儀也算是情有可原。此案必須盡快完結,以免日後影響太大。”

謝司珩聽此也趕緊點了點頭。

“婉兒姑娘是個怎樣的人?你可知她有殺父之仇?”

司遙終於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殺父之仇?是聽她念叨過幾次,但是沒聽她說過來龍去脈。”

他努力地回憶著兩人之間的過往。

“後來她擔心我考取功名分心便沒再提起過。”

司遙又緩緩為他倒了杯酒,默默地聽他回憶著往事。

“她與她的嬤嬤在她六歲那年前來桃花村相依為命。我們也是從那個時候相識。從小她乖巧懂事,最重要的是她聰慧過人,鬼點子很多。”

“哦,對了,他會點功夫,但是不多。”

謝司珩想到這一點急忙說道。

司遙暗暗點了點頭,他說得沒錯。

她當時在葉首輔府邸破壞他的婚儀,他曾親眼見過她與官兵打鬥過。

待他到達現場時,她早已經渾身是傷。

當時參加婚儀的他也在葉首輔的應邀之列,見到葉首輔想要對她斬盡殺絕才站出來的。

桌上的燭光搖曳著,巨大的影子猶如怪獸般投射到屋內的墻壁上。

望著窗外處處霓虹,司遙忍不住陷入了沈思。

“進京趕考前,我將一枚桃花簪插入了她的發髻,而後就再也沒見過她。”

“是否是這枚桃花簪?”司遙從懷裏取出那精巧的盒子打開後移到了他的面前。

謝司珩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為難:“當時成親典禮這上,她偷偷潛入我的婚房逼我娶她。”

“她當時太過激動,拔下頭下的簪子就想要取我的性命這才奪過來的,後來交於了你。”

司遙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怪不得她看到這枚桃花簪這麽激動,原來是你們二人的定情信物。”

“那你可知她的原籍在何處?”司遙繼續問道。

謝司珩迷茫地搖了搖頭:“不曾問過。”

“她孤身一人前來京城尋你,看來是費了不少功夫。”

“她當時裏應外合,把你綁向桃花村,卻在逃離時被葉首輔發現。”

司遙終於知曉此事的來龍去脈,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不然幼清該有所懷疑了。”

謝司珩把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後作揖與司遙告別。

兩人就此別過。

*

司遙翻身下馬,剛剛走到大理寺門口就被張田和王正拉回到了清蓮別院。

“少卿大人,不好了。”

“不好了,少卿大人。”

“婉兒姑娘不見了。”兩人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

司遙一楞,這姑娘怎麽這麽喜歡玩失蹤呢?

他站起身就向她臨時的住處跑去。

來到她的住處確實未見她的蹤影。

“來人,趕緊派人前去尋找。”

“是。”

評事張田和主簿王正趕緊跑到外面命令大理寺的人前去尋找。

大理寺裏因為江詩婉的消失而亂作一團,整個院內都在尋找她的身影。只是不管怎麽尋找都是徒勞無功,寺內根本就沒有她的影子。

司遙在院內來回踱步,嘗試回憶著她可能的去處。

對,前幾日她說過他父親的祭日,這兩日她因綁架耽擱此事。

“張田,王正你們在此等消息,本官去街道尋找看看。”

司遙說完趕緊向門口跑去。

只是他未等出門就被闖進來的江詩婉撞個正著。

“不好了,司大人,有人要殺我。”

只見慌忙闖進來的江詩婉急忙扶住差點摔倒的他。

司遙強迫自己鎮靜下來:“什麽?不急,你慢慢說。”

“司大人,小女醒來就前往鬧市去買些祭品,您知曉的明日就是我父親的祭日。”

他點了點頭,著急地盯著她。

“然,等小女在僻靜的街道邊祭祀完畢剛要往回走,便在狹窄的街道裏遇到了兩位殺手。”

“直奔你去的?”

江詩婉見他明白了自己的話,急忙咽了下口水點點頭。

聽此話後,司遙面容甚是嚴峻。

看來他是真的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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