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四更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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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素來陰冷僻靜，都說是因為法場被斬首之人太多，數年來被施刑的怨憤積聚在此不肯離去，長此以往，便使得永安城西北方晦澀暗淡，陰氣甚重。
每每遇到雨天，位於地下不見天光的天牢內更是暗沈一片。間隔四五丈遠才有的一支支火把纏著浸了油的布條，在那悠長昏暗的濕滑走道裏散發出慘淡幽暗的光。
“哎呀~這半夜三更的，三殿下您……”
白日間伺候著三皇子進進出出，跟在他身後從天剛剛亮一直忙到夜全黑的刑部侍郎孔大人好不容易小憩一下，不想這大半夜的，三皇子他竟然又來了！
真他娘的！
肚子裏罵歸罵，拖著連天的疲憊，孔大人照樣陪著千萬倍小心，腆著臉恭恭敬敬地引著盛逸淩跨進了天牢門檻。
“孔大人不也沒回去嘛！”
盛逸淩把玩著手中小巧彎刀側頭瞥了哈腰駝背看似恭敬的孔大人一眼，邁著步子不急不緩地朝著牢房通道走去。
“三殿下又不是不知，林大人之死在下實在難逃其咎。”孔大人擡袖抹去額頭薄汗跟在盛逸淩身後唉聲嘆氣，“皇上僅僅給三日時限，下官實在是不得不快馬加鞭，不得已才留在天牢裏繼續查證呀！“
“是啊，我也是因為這個才睡不著覺呀！”盛逸淩在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處停住腳步沈沈地嘆了口氣。
剛回來不久，與旁人講話時他還不習慣高高在上地稱自己為“本殿下”。卻也正是得益於此，朝臣們對於盛逸淩的了解雖然不多，但總還是在心裏覺得這三皇子脾性溫和，易於相處。
“三日之期實在是太短了，“盛逸淩回身瞥了眼身後的孔大人，一臉的無奈，“若是你我三日之內查不出真相，怕是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呀！”
“哎！”兩人異口同聲嘆氣，雙雙擡頭望天。
雨已經徹底停了，濃雲尚未散去，天空顯不出一絲光亮，無風的夜安靜得如一潭死水般不見半點微瀾。
暗自估摸著距離四更換防還有一盞茶的時間，盛逸淩於是站在廊檐下與孔大人閑聊起來：“我才回永安沒多久父皇便派了這般重要的差事給我，自是極其看中我的，我自然不可辜負了父皇的一片殷殷之情哪！”
“三殿下為人正直，聰穎睿智，皇上這才放心將這麽重要的案子交予殿下查辦呀！”
太子被廢，二皇子又需避嫌，兩位內閣大人皆下了牢獄，皇上不得已才令盛逸淩前來查證林大人暴斃於天牢一事，對此孔大人心底雖然明鏡似的，但嘴上照舊滿是恭維之聲，一句也不曾怠慢。
“孔大人可知，白天查證時你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之處。” 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孔大人的恭維，盛逸淩站在廊檐下，背著手從容地看著對面屋頂。
那尤在滴水的瓦當將房頂上積聚的雨水一滴又一滴砸進廊檐下的青石板地面，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哦？”孔大人不解地擡頭打量了盛逸淩一眼，覆又恭敬低頭一揖，“下官不才，還請三殿下賜教。”
“林大人死的時候並非白天，而是夜晚，這……孔大人是知道的吧？”盛逸淩挑起唇角似笑非笑，“所以，我特意在這夜半時分前來……”
“哦！~~下官明白了！明白了！”盛逸淩的一番開導果然令孔季禮茅塞頓開，“三殿下特意在這個時候前來，便是要還原昨晚的場景，看看能否找到些白日間看不出的蛛絲馬跡！”
“孔大人果然聰明！”盛逸淩讚許地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孔大人帶著你的人馬跟我一道下去牢房內再仔仔細細地查看一番了！”
“三殿下說哪裏話，這本就是下官職責所在，何來有勞一說，”孔季禮說著側身讓開道路展臂一伸，“三殿下請！”
“孔大人請！~”
“篤、篤、篤、篤~”
陰冷森嚴的高墻之外，值夜更夫手中的竹筒，恰在此時被一聲聲地敲響——
四更到了！
林侖乃內閣首輔，且又只是嫌犯，故而關押他的房間為通道左首最裏面條件最好的那間。
原本關押駱雲依的牢房為緊挨著林侖的左首把頭第二間，但白日間為了查案便利，盛逸淩特意將緊挨著林侖的三五間牢房內的犯人遷去了通道右首邊。
由此，駱雲依便由天牢通道的左首遷至了右首。加之考慮到不日即將行刑，獄吏們便將駱雲依關押在通道下來後的右首第一間牢房內。
不想，如此這般不經意的安排，竟然為後來某些欲行險招之人，提供了無數便利。
“既然查案便要設身處地，大家都仔細想想啊，設若你是前來毒殺林大人之人，在這夜半時分你下至牢底，你都會做些什麽？”
盛逸淩站在曾經關押林侖的牢房內敲敲這裏摸摸那裏，一副試圖找出些許作案痕跡的模樣。
“如果是我，”他頓了一刻，思付著道，“我當要先看看隔壁牢裏有沒有關著漂亮姑娘！……做都做了，還不順手牽羊一並擄個媳婦回去？！”
“哈哈哈哈……”
看管天牢的獄吏皆是粗俗之人，不期然聽到三皇子的低俗笑談，皆被逗得前仰後合，粗狂的笑聲直震得堅實無縫的牢獄嗡嗡作響。
“笑！還笑呢！”
盛逸淩背手笑望著面前眾人，臉上一副佯裝嚴肅的神情，“我是看在諸位查案辛苦的份上給大家講個笑話散散心，皇上給的三日之期是短了些，但我們幹著急也是無用，還不是要同心協力，竭盡所能地去查去辦？！……若是三日之內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一定替諸位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多要獎賞；若是三日之內找不出線索呢……也請各位放心，所有罪責，自有我一人承擔！”
“謝三殿下關照！”
一個個滿臉胡茬孔武有力的大汗被盛逸淩一席掏心掏肺的話說的心裏暖融融的，皆撩起厚重的鎧甲單膝跪地朝著盛逸淩抱拳道謝，“小人定會竭盡全力查出線索，不辜負三殿下的回護之心！“
“什麽？”盛逸淩大大方方受了眾人一拜，轉而蹙起眉頭眼露疑惑，“我耳朵不太好使，方才諸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跪地的眾人相互看看，明知三殿下是有意為之卻仍是雄赳赳地吸氣提力，出口的誓言氣壯山河—— “定不辜負三殿下愛護之心，必當竭盡全力查出線索！”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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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是因為這個才睡不著覺呀！”盛逸淩在通往地底的通道入口處停住腳步沈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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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實在是太短了，“盛逸淩回身瞥了眼身後的孔大人，一臉的無奈，“若是你我三日之內查不出真相，怕是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呀！”
“哎！”兩人異口同聲嘆氣，雙雙擡頭望天。
雨已經徹底停了，濃雲尚未散去，天空顯不出一絲光亮，無風的夜安靜得如一潭死水般不見半點微瀾。
暗自估摸著距離四更換防還有一盞茶的時間，盛逸淩於是站在廊檐下與孔大人閑聊起來：“我才回永安沒多久父皇便派了這般重要的差事給我，自是極其看中我的，我自然不可辜負了父皇的一片殷殷之情哪！”
“三殿下為人正直，聰穎睿智，皇上這才放心將這麽重要的案子交予殿下查辦呀！”
太子被廢，二皇子又需避嫌，兩位內閣大人皆下了牢獄，皇上不得已才令盛逸淩前來查證林大人暴斃於天牢一事，對此孔大人心底雖然明鏡似的，但嘴上照舊滿是恭維之聲，一句也不曾怠慢。
“孔大人可知，白天查證時你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之處。” 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孔大人的恭維，盛逸淩站在廊檐下，背著手從容地看著對面屋頂。
那尤在滴水的瓦當將房頂上積聚的雨水一滴又一滴砸進廊檐下的青石板地面，發出清脆的滴答聲。
“哦？”孔大人不解地擡頭打量了盛逸淩一眼，覆又恭敬低頭一揖，“下官不才，還請三殿下賜教。”
“林大人死的時候並非白天，而是夜晚，這……孔大人是知道的吧？”盛逸淩挑起唇角似笑非笑，“所以，我特意在這夜半時分前來……”
“哦！~~下官明白了！明白了！”盛逸淩的一番開導果然令孔季禮茅塞頓開，“三殿下特意在這個時候前來，便是要還原昨晚的場景，看看能否找到些白日間看不出的蛛絲馬跡！”
“孔大人果然聰明！”盛逸淩讚許地點了點頭，“如此，便有勞孔大人帶著你的人馬跟我一道下去牢房內再仔仔細細地查看一番了！”
“三殿下說哪裏話，這本就是下官職責所在，何來有勞一說，”孔季禮說著側身讓開道路展臂一伸，“三殿下請！”
“孔大人請！~”
“篤、篤、篤、篤~”
陰冷森嚴的高墻之外，值夜更夫手中的竹筒，恰在此時被一聲聲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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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侖乃內閣首輔，且又只是嫌犯，故而關押他的房間為通道左首最裏面條件最好的那間。
原本關押駱雲依的牢房為緊挨著林侖的左首把頭第二間，但白日間為了查案便利，盛逸淩特意將緊挨著林侖的三五間牢房內的犯人遷去了通道右首邊。
由此，駱雲依便由天牢通道的左首遷至了右首。加之考慮到不日即將行刑，獄吏們便將駱雲依關押在通道下來後的右首第一間牢房內。
不想，如此這般不經意的安排，竟然為後來某些欲行險招之人，提供了無數便利。
“既然查案便要設身處地，大家都仔細想想啊，設若你是前來毒殺林大人之人，在這夜半時分你下至牢底，你都會做些什麽？”
盛逸淩站在曾經關押林侖的牢房內敲敲這裏摸摸那裏，一副試圖找出些許作案痕跡的模樣。
“如果是我，”他頓了一刻，思付著道，“我當要先看看隔壁牢裏有沒有關著漂亮姑娘！……做都做了，還不順手牽羊一並擄個媳婦回去？！”
“哈哈哈哈……”
看管天牢的獄吏皆是粗俗之人，不期然聽到三皇子的低俗笑談，皆被逗得前仰後合，粗狂的笑聲直震得堅實無縫的牢獄嗡嗡作響。
“笑！還笑呢！”
盛逸淩背手笑望著面前眾人，臉上一副佯裝嚴肅的神情，“我是看在諸位查案辛苦的份上給大家講個笑話散散心，皇上給的三日之期是短了些，但我們幹著急也是無用，還不是要同心協力，竭盡所能地去查去辦？！……若是三日之內能給皇上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一定替諸位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多要獎賞；若是三日之內找不出線索呢……也請各位放心，所有罪責，自有我一人承擔！”
“謝三殿下關照！”
一個個滿臉胡茬孔武有力的大汗被盛逸淩一席掏心掏肺的話說的心裏暖融融的，皆撩起厚重的鎧甲單膝跪地朝著盛逸淩抱拳道謝，“小人定會竭盡全力查出線索，不辜負三殿下的回護之心！“
“什麽？”盛逸淩大大方方受了眾人一拜，轉而蹙起眉頭眼露疑惑，“我耳朵不太好使，方才諸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跪地的眾人相互看看，明知三殿下是有意為之卻仍是雄赳赳地吸氣提力，出口的誓言氣壯山河—— “定不辜負三殿下愛護之心，必當竭盡全力查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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