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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鴉江·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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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鴉江·換身

“哢噠”一聲——

章來縛解開了緊鎖文見喜雙手的金鏈子。

他不疾不徐開口:“有麻煩精來我府上了。你,得陪著我演戲。”

“有求於人?你什麽態度?”

文見喜聞言,立刻將手一收。

章來縛整個身體隨著她的力道而去,門牙磕在文見喜肩上。

於是乎,文見喜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是我再給你機會,不是你給我?和你起一樣作用的女人,我能在一刻鐘裏找出一大把。我勸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可看清局勢了?”

文見喜氣結,看向那敞開的金絲籠門寬慰自己。

她擡起自己的手腕,心花怒放,一把瞥開章來縛,從籠子中走出去,撲騰著跳下供桌,如同一只得到自由的雀鳥那般歡喜。

只是人還沒走出幾步遠,手便被身後的鎖鏈給桎梏了。

她回過頭,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目測這條鏈子大概一米長,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又升上來。

她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問:“章國師,不知道我的機會在哪裏呀?”

“阿縛哥哥。”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那嗓音像是柔化了的蜜一樣甜。

章來縛用下巴指了指門口,從供桌上跳下來,站在文見喜身後,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你的機會來了。”

進來的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妙齡女子,身披不合年紀花紅柳綠的衣裳,頭戴份量極重的金銀玉釵。

她先是楞了一瞬,隨即斂眉,隱約浮現出些許怒氣。

章來縛又輕飄飄來了一句:“把她趕走,我就摘掉你手上的枷鎖。”

文見喜擡眼,喜形於色。

這麽簡單?轟人這事,她可在行了。

她一鼓作氣,往後一仰,貼在章來縛身上。

背後之人只穿了一身單薄的裏衣,因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僵住了身體。他皺緊了眉頭,立馬作勢拉開兩人的距離。

文見喜又貼上去,眼梢露出得意。

她懶洋洋開口:“夫君,這位小娘子……”

文見喜明目張膽將來人從頭到尾掃了個遍,面色輕蔑,半晌後揶揄:“是你妹妹?”

小娘子怒不可遏,尖嗓子喊道:“夫君!”

她追問:“什麽夫君?阿縛哥哥,你何時成親了?”

章來縛許是未見過這陣仗,又對那位小娘子多留情面,猶豫了許久。

正當文見喜準備替他開口時,他說:“上月半。”

小娘子道:“那時,我剛剛見過你,聽你的話,為你的計謀,嫁入了宮中。你……你現在告訴我,你轉眼便和別人成了親?”

“良妃娘娘自重,你嫁入宮中,是您父親劉丞相拿定的主意,和我有什麽幹系?”

良妃心涼了一大截,不可置信看著這個自己傾慕許久的男人,一遍遍重覆。

“與你無關?”

“與你無關?”

她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麽,最後諷刺笑道:“好一個與你無關。”

良妃一步步走近,將粘在章來縛身上的視線轉到文見喜身上,端出了幾分深宮貴妃的狠厲。

她提醒道:“姑娘貌美,有一雙同我一樣的慧眼,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和我一樣被棄如敝履?”

文見喜挑眉,竭誠上演癡情的戲碼。

她語氣堅定:“這就不勞姑娘操心了。”

末了,她又深深地朝章來縛望去一眼,笑著補上一句:“我心甘情願為夫君效勞,萬死不辭。”

章來縛被她虛偽的模樣逗笑了。

良妃自知沒趣,冷眼道:“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二位了,照例在歡喜閣裏歇一晚。”

待她走後,文見喜這才把背在身後的雙手拿出來。

她把手腕攤在章來縛眼前,眨眼希冀道:“解開吧,國師大人。”

章來縛別開眼睛,輕飄飄道:“你沒聽見嗎?人還沒走呢?任務失敗,不能解開。”

文見喜氣極:“你——”

章來縛:“不過,她今晚大概不會來糾纏我了,你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

文見喜眼睛一亮,將頭推到他的視線裏,問:“那有什麽獎勵?可以讓我自由活動嗎?我真的要憋死了。”

章來縛一言不發,隨即碰上文見喜的額頭。

文見喜感到額頭一陣灼熱,似乎有什麽東西鉆入她的腦子裏了。

她問:“什麽東西?”

章來縛挑眉,道:“靈契。”

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文見喜呆住了。

章來縛在這個間隙,解開了兩人之間看得見摸得著的枷鎖。

無力和委屈席卷了文見喜心間,她皺眉問:“不是,你憑什麽啊?”

轟人這事,她沒有一次是做好了的。

怎麽這麽難?

章來縛臉上的戲謔隱去,只剩下冷漠和高傲。

他反問:“我憑什麽?你一只能被我隨時踩死的螻蟻,有什麽資格質問我?是我太縱容你了嗎?”

文見喜豎起眼睛看向他,眼中同樣只剩下冷漠,她道:“你說得對,我不該問的,那麽今天晚上我要住哪裏去呢?”

“隨你。”

章來縛失了興致,丟下兩個字便走了。

文見喜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佛堂,定定看向那個空蕩蕩的金絲籠,露出一抹微笑。

什麽狗屁靈契?

不過是印在人軀體上的一道枷鎖而已。

*

月黑風高,文見喜如同一只孤魂野鬼在府內游蕩,停在歡喜閣那塊金色牌匾前。

屋內一點兒光都沒了,她一掌拍暈了守門丫鬟,徑自走進去。

金絲楠木床上躺著熟睡的女人,文見喜心想:一副軀體,我不要就是了。

她上前握住良妃的手,開始低聲念咒。

那咒語接近尾聲時,兩人的身體散發出微弱的白光。

房間在剎那間大亮,又以順雷不及掩耳之勢黑了。

這一招,叫做移花接木。

簡而言之,就是靈魂互換。

文見喜從床上那副軀體裏醒來,她拍了拍自己跪在床邊那副軀體的腦袋。

眼前的“文見喜”醒了,她抓著昏沈的腦袋挺直上半身。

兩人面面相覷,文見喜先一步將良妃的驚恐聲扼殺在了搖籃裏。

文見喜解釋道:“我們互換了身體。”

良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文見喜便松開了自己那只手。

良妃緩了一會,才回過神來似的。

她問:“為什麽我們會互換身體?”

文見喜道:“說來話長。”

良妃本也不在乎她的回答,沒有惱怒,反而有些許的興奮。

她道:“那現在我就是阿縛哥哥的妻子了。”

文見喜咂舌:“嗯……佛堂裏我們那些話是哄騙你的,我不是他的妻子,我叫文見喜,是一個被他劫來的無辜女子,會一點兒道法。”

這回輪到良妃疑惑了,她疑問:“什麽?”

文見喜自顧自道:“你呢,你不是喜歡他嗎?他呢,他不是喜歡我嗎?”

嗯,撒了點小謊。

文見喜找補道:“他不是喜歡我的皮囊嗎?然後,你變成了我。現在呀,你們就成兩情相悅了。”

良妃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驚道:“真的嗎?”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文見喜按捺著蠢蠢欲動的良心,繼續哄騙:“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要小心,他對我這副軀體陰晴不定,一個不小心就很可能喪命,你一定要小心扮演我的角色,再一點點露出自己的本性,等他愛上你、非你不可之後,才能告知真相,明白了麽?”

文見喜拍了拍良妃的肩膀,頗有些苦口婆心的意味。

良妃鄭重應道:“我明白!”

文見喜一時之間露出點慈祥,欣慰地想:孺子可教也。

“明白什麽?”

那冰冷粘膩的聲音自門外傳來,門口立了一道挺拔的身軀。

他又發問:“你明白了什麽?”

完了?他是什麽時候站在那兒的?都聽到了什麽?

文見喜心中暗自揣摩,還不忘露出委屈的神色,張口就來:“阿縛哥哥,你妻子欺負我。”

良妃大吃一驚,張著嘴指自己:“我?”

章來縛抿著嘴不說話,一雙眼睛死死粘連在良妃身上,又朝文見喜投去淡淡一瞥。

文見喜悟了:這廝沒有認出來。

既然如此,為避免暴露身份,她咳了咳嗓子,將臉埋進被子,甕聲甕氣道:“你們出去吧,放心,我明日就走,不會打擾你們了。”

那話裏加上了許多嬌氣,她蓋在被子裏的臉,面露不自然。

房間裏響起輕輕的腳步聲,好一會兒,文見喜快要喘不過氣了,她連忙掀開被子透氣,甫一轉頭,便對上章來縛審視的眼神。

她腦子轟隆一聲,嘴卻說得快:“你怎麽還沒走?”

章來縛那只眼珠子一溜,道:“良妃娘娘,有些奇怪。”

哼,他就算覺得自己和良妃換了芯子,也沒法確認的。

誰讓世人誤以為靈契是烙印在靈魂上的呢?

他自己下了靈契,必將篤定那副軀體裏的是真正的她。

文見喜心中暗罵:你才奇怪,你是這世上最癲狂、最奇怪的人。

她臉上卻帶了些牽強的笑意,眼睛鼻子擠到一起,道:“阿縛哥哥,怎麽會這麽說呢?”

文見喜自認為這已經相當有些解語花的姿態了,殊不知落在章來縛眼中,更覺得奇怪了。

章來縛邁步過來,停在床邊,彎腰湊近文見喜的臉,仔細辨認她皮下的情緒。

他道:“良妃娘娘,風采不同以往,叫章某心生蕩漾。”

這話說的無恥且冒犯。

文見喜側臉翻了個白眼,隨即迎頭而上,笑著問他:“怎麽?難道你想和本宮偷情啊?”

章來縛抿著唇,突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我明白了。”

他一下子變得很高興,繼續道:“良妃娘娘睡個好覺吧,以後苦日子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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