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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RU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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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RUBY

總的來說,全都變得怪怪的。

厲染白天不在家,晚上回家時間不定,有時候快到半夜,回家就直接洗洗上床。辛梨一開始還懷揣著有些小心的心思等他,幾天過去也懶得再等。有幾次還在睡著的時候被上床的厲染弄醒。

實感在生活裏強烈起來,變得像真的同居。

這個詞光是想想都很怪。

但現實又很誘人。

這還沒多久,辛梨就已經習慣了每天和厲染睡在一張床上,可以熱度相擁的入眠。

十足讓人沈溺的溫柔鄉,以至於辛梨不想去想要跟家裏說從學校搬出來的事,定期的聯系也特意在去學校的時候進行,自欺欺人假裝無事發生。

這種事應該跟家裏報告,他不是現在不這麽認為了,只是註意力都在別人身上。

厲染家離餘口惜口蠹口珈。學校很遠,車庫裏有三輛車,其中兩輛辛梨都見過,平時厲染也只用得到一輛,但辛梨沒有駕照。他要去學校的時候,地鐵都要幾十分鐘,還得換乘。厲染一開始說要送他,可他們出門時間又不一致,何況也折騰人。厲染好像不當回事,但他不行。好在快放假,他幹脆就不怎麽去了。

辛梨很習慣一個人待著,但一個人待在幾百平的大平層裏,連他都少有的覺出孤單無聊,明明天天能見著,但以前好幾天見一次都沒這麽深的感覺。可能住一起了理應見得多一點。

可能有了才會貪心。

開放式的大書房白天被辛梨占了,沒動書桌,窗邊沙發榻旁的茶幾上擺滿了堆疊的書和筆記本電腦,省下來的宿舍費被辛梨全拿去換成了價格昂貴的原文書,詞典、筆記、翻譯文本、教材資料,全堆在一起。

他只能自己過自己的,以前他就很少給厲染發信息,現在倒是想發,願意主動發,可厲染跟以前一樣,愛回不回,弄得他不敢繼續。

總覺得很多東西都變了,只有厲染沒變。

好像是沒變吧?

辛梨坐在沙發榻腳的地毯上,對著開著文檔的電腦,走神得如同背後玻璃窗外湛藍的天雲。

他沒怎麽回想過,仔細想想,厲染仿佛,好像比最開始的時候,更不愛跟他說話了。

……

但比以前更常正眼看他,也沒有以前愛折騰他。

好像沒那麽兇。好像更好說話。好像溫柔了很多。

不知不覺引誘辛梨得寸進尺。

搞不清這是好還是壞。

可是從一開始厲染就沒什麽不好,除了不理他,一直都挺好。現在也是一如既往,始終如一。

辛梨不作聲的嘆息,明媚的只有身後的天氣。

他快三四天沒跟厲染說什麽話了,白天發過的信息厲染只回過一條,還是幾個小時以後。他發信息比本人更不愛講話,基本都是沒內容的敷衍,給個嗯字就了不起。

辛梨真是沒辦法。以前不覺得,現在有些忍不住。更誇張的是自從搬過來厲染的周末也沒了。

收納幹凈的廚房原本看起來很沒有人氣,自從辛梨住過來,花果茶包和杯子被翻出來擺在了臺面一角,終於是顯出了整日有人進出的樣子,但辛梨耐不住日漸焦躁,深色的大理石臺面都仿佛被他摸得光亮了許多。算算日子,他也住不了多久就該回家了。

晚上厲染回來得早了點,但也早過了晚飯時間。這邊叫外賣更麻煩,辛梨一個人吃得簡單,冰箱又總是滿的,他幹脆學著自己做飯。厲染到家的時候,他慢吞吞的還在煮面。

番茄炒蛋擺在一邊,他炒好了拿來當澆頭。廚房燈明通透,他還站在中島前盯著鍋等水開,一個晃眼,一身西裝的厲染已經出現在視線裏。

房門太遠,他沒聽著動靜。

“你回來了。”辛梨連忙輕聲打招呼。

厲染解了西服扣子,朝這邊走,到了跟前的時候瞄了一眼臺上的碗。

“你就吃這個?”

“嗯?怎麽了?”

清湯寡水得感覺吃不飽。厲染沒這麽說,“想吃什麽從樓下叫。”

辛梨也不是沒叫過,只是覺得每頓都叫不大好,何況這種簡單的食物,“我只是想吃個面,樓下沒有吧。”

“你想叫什麽都有。”厲染把外套搭在高腳椅背上,從櫃子裏拿了個杯子,接了杯水。

椅子被拉開,厲染隨意在旁邊坐下。

“吃個飯還要我操心嗎。”

話聽起來有點暧昧,好像是關心,又好像不大好聽。但更不好聽的厲染沒說,他想說他操心不過來。

“……不要你操心。”

辛梨也是,回答的話內容像賭氣,但他的語氣乖順且軟,楞是當真在說。整個人看起來又乖又省心。

鍋裏的水他不關心了,邁著細碎的步子挪到厲染身邊,蠢蠢欲動的,“你今天回來得好早。”

厲染嗯了一聲,視線不經意的在辛梨身上掃了一圈。

家裏不冷,但辛梨還是應季的穿了身淺色的有點軟綿的家居服,看起來幹幹凈凈的,舒服順眼。

“那你晚上要做什麽?”

不怪辛梨問得太急切,只是最近厲染太摸不著人影。

“不做什麽。”厲染懶洋洋的回他。

廚房裏偏暖的光線很舒適,比起玻璃窗外的夜色,顯得溫馨放松,讓人犯懶。

厲染以前沒覺得,主要是空間裏杵著個看著舒服的人。

辛梨這兩天給他發的信息變多了一點,厲染沒怎麽回也沒說別的,但被催促著回了家。

沒回是因為辛梨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不需要回答的廢話,但會讓厲染覺得他可能是無聊了。

厲染是個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的人,不是時間,是精神上。他整個人基本就被劃分為這兩部分,工作的時候很集中,幾乎感覺不到時間長短。他很清楚自己,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不會改變,他不是一個優秀的戀愛或結婚對象,所以從沒這方面的打算。

好在辛梨不在意。至少目前還行。

“你想做什麽?”於是他問辛梨。

比起在不在意,對厲染來說辛梨的問題更大的是太好養活。

不過最近好像有點進步的苗頭。

沸騰的水頂動了玻璃蓋,驚動到了辛梨。他沒來得及回答厲染,趕忙轉身去揭蓋子。

準備好的面拿到手裏,辛梨又有些猶豫,他明知道也還是問了一句,“你吃過飯了嗎?”

厲染用問題回答他,“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叫。”

辛梨連忙搖頭,“我就吃這個就好了,”做都做了,“你……”

“吃了。”厲染幹脆站起身,“你吃吧。我去洗澡。”說完拿了衣服走出廚房。

辛梨看著他的背影,又開始急躁。視線落到鍋裏的面條,好像就真的不好吃起來。

他覺得自己有點像狗皮膏藥,於是坐到剛才厲染坐過的椅子上,沒有隨了本能的跟過去,只呆呆的等著面好,再安安靜靜的吃他的晚飯。

急躁被一再打斷,連不上似的冷靜下去。辛梨用平常的速度吃完東西,又收拾了廚房,這才轉去臥室找厲染。

但臥室沒人,厲染應該早就洗完了澡。

辛梨站在臥室門口有些氣餒,房子太大也不是什麽好事。

他家也不小,普通的低層樓房,兩層加屋頂花園,有時候爸爸媽媽在家找人也要大聲的叫,但他從來不會,他不愛那麽大聲喊叫,也不粘人。 他從小就能自己照顧自己。

但他這會兒卻要在家裏到處找厲染。

燈四下又零散的亮著,辛梨順著光線穿過走廊,路過幾個房間,最後在藏酒室裏找到了厲染。

辛梨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三面墻的酒,和站在中間正在倒酒的人。

厲染愛喝酒辛梨知道,但他已經經常回家身上帶著酒味了。喝不夠嗎。

厲染擡頭看了辛梨一眼,叫他進去。然後轉身從酒架上又取了一瓶深色的酒。

這房子酒庫裏的酒更多收藏,雖然辛梨能喝那類占比不多,但行業原因,什麽都有。

厲染把酒開了,給辛梨倒了一杯底的比他那杯顏色更深濃的酒。過於馥郁的香味一下彌漫開,辛梨來不及發表意見,就被香甜氣吸引了。

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那酒氣味跟顏色一樣濃郁,但喝起來很甜,果汁似的,不過又的確是酒,跟他以前喝過的不一樣。辛梨不懂酒,但喝著也感覺厚重了很多。

“波特,喜歡嗎?”厲染問他。

辛梨抿著嘴裏的味道,盯著深紅的酒液,他不喜歡酒是不怎麽喜歡喝了以後暈乎乎的,也不喜歡苦味,其他倒還好。

於是他舔了舔嘴唇說:“很甜。”

“它叫RUBY。”厲染難得跟辛梨多說了一些,深紅的酒液跟它的名字一樣濃郁的漂亮,但厲染說完卻覺得,很可愛,跟辛梨一樣。

他沒把這話直接對辛梨說,只是又問了一遍,“喜歡嗎?”

辛梨還在盯著燈光下深紅的液體看,輕微隨意的點頭應了一聲。

這酒液顏色濃郁得很吸引人目光的漂亮,在恰好的燈光下,顯現出來的光澤在日常生活裏很少找得到給人同樣感官的事物。辛梨覺得,漂亮又特別。他好像有一些能明白厲染為什麽喜歡酒了。

他剛想和厲染少有的聊一下酒,畢竟厲染好像很懂,而他一無所知,厲染又難得主動跟他說起,時機剛好。結果他一擡頭,就被摟過腰吻住了。

濃烈的酒味和香甜的酒味攪合混雜到一起,香味覆雜得別說辛梨,連厲染也分不清。

只覺得甜。

厲染對雙標毫無了解,但他向來不喜歡喝甜味的酒,此刻卻覺得這樣的酒在嘴裏的味道很能讓人心情愉悅。

他把辛梨嘴裏的味道嘗了個遍,松開辛梨又問了一次,“你想做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熏染,辛梨睜開眼,視線裏的厲染罩著一層暧昧的暖光,看起來錯覺一樣的溫柔,連帶著問出來的話,都好像是省掉了下一句的‘我陪你’。

辛梨的心跳驟忽間加快,在三面密閉並不寬大的房間裏似乎都要有了回聲。

他沒忍住擡手抱住了厲染的腰背,仰頭用被酒潤澤了的眼睛看著他。

“你陪我。”

辛梨輕輕說,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撒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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