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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別說的我們好像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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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別說的我們好像覆合了……

這話相當於平地起驚雷, 給在場的人炸了個措手不及,當事人梁空湘卻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麽波瀾,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蔣鉸明, 像透過他在看某個人。

張秉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打圓場的話, 摸摸鼻子索性閉嘴,悄摸著擡眼跟曹冷玉對視一秒, 倆人心領神會, 都默契地沒吭聲。

這包廂裏總共也就四名男士,王建柏就算是弱智也得猜出來蔣鉸明在說什麽, 這會兒才琢磨過來。看來今晚這飯的配菜不是人情往來, 是一缸再存粹不過的醋。

只是不好點破,那倆人看似吵架,弄得跟調情似的, 他只能裝傻,笑著說:“這麽有緣。”

王建柏這話倒是給了蔣鉸明可趁之機, 他把問題拋給梁空湘, 漫不經心地問:“梁小姐覺得呢?”

“蔣總,今晚這頓飯是為了答謝路易斯,我就不喧兵奪主了。”梁空湘兩句話繞開了, 垂著眼睛。

蔣鉸明捕捉到了梁空湘說話時眼裏轉瞬即逝的失望, 楞了楞,仿佛又回到了跟阮旻打架的那個夜晚。

曹冷玉原本替她捏把汗, 畢竟怎麽答都不好答, 現在聽她有意繞開,松了口氣,到底還是幫著梁空湘轉移話題, 沒給蔣鉸明再起話頭發難她的機會。

她問路易斯:“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認出我們來了?”

“嗯。”路易斯說,“你們很好認。”

尤其是梁空湘這種長相和氣質。

她頭發黑長,皮膚白皙,一個人坐著時,透著古典的美,像天青色的瓷瓶放在淅淅瀝瀝的雨中,被她註視著,只覺得自己會不自覺潮濕起來。她雖然身子單薄,但穿著無袖短上衣,雙手舉著相機微微用力時也能看出纖細的手臂上隱約的肌肉線條,整個人有一種堅毅的美。

見過梁空湘的人,很少有不記得她的,而跟梁空湘接觸過的人,又很少有不愛她的。

“你和布萊恩都看過《黃花》麽?”梁空湘有些恍然。難怪上次他會說,我記得你是《黃花》女主角,而不是稱她為面包店顧客。

一聽她們一同拍攝的第一部電影《黃花》,曹冷玉頓時來了興趣,笑著問:“真的?”

路易斯看了眼梁空湘,又“嗯”了聲,表情淡淡的。

“喲呵,影迷啊這是。”張三適當插話,再給他們聊下去,蔣鉸明該吐血了。他見路易斯那酒杯幾乎見底了,心想還真是夠能喝的,伸手把酒瓶拿過來問他:“還來點麽bro?”

路易斯雙頰浮了層很淡的薄紅,不像是酒量極好的人,年紀也擺在那,梁空湘擔心他不好意思拒絕張三而醉倒,再被蔣鉸明刁難,笑著提醒張秉傑:“算了吧,他看著已經有些醉了。”

“沒有醉。”路易斯倔強地說了句,從張秉傑手裏接過酒瓶,又給自己倒滿。

既然他自己選擇要喝,梁空湘也就沒再說什麽。

空杯咕嚕咕嚕地響,眼見著又是滿杯的酒,曹冷玉逗路易斯:“這是一朝解禁放飛自我了啊。”

梁空湘正想搭曹冷玉的話,餘光卻瞥見坐在她對面的蔣鉸明忽然擡手,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向海鮮拼盤,夾走一只蟹腿。

他要幹什麽……不知道自己海鮮過敏麽?

梁空湘微微皺了眉,咀嚼的速度不動聲色地慢下來,餘光仍然落在對面。

蔣鉸明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已經低頭咬了一口,還往土豆泥上澆了層蟹殼熬的醬汁,吃到一半,擡眼平靜地看了梁空湘一秒,接著往嘴裏送,偏頭望著玻璃外的海面。

油金的日落已經結束了,窗外黑漆漆一片,窗簾貼在半開的窗縫上,風吹過來便鼓成白色船帆。

像吃上癮了似的,蔣鉸明又伸手夾了兩只,王建柏留意到他的舉動,正要說再上一份,還沒來得及開口,卻意外地被梁空湘的聲音打斷了,他要扭頭的動作頓了頓。

“蔣總似乎海鮮過敏吧,”梁空湘不經意提醒道:“確定還能再吃t麽。”

蔣鉸明捏著顆扇貝,淡淡看她一眼,“您關心錯人了吧。”

桌上的人都楞了一瞬,窗簾啪一聲拍打著墻,格外清晰。

王建柏左看了眼蔣鉸明,右看了眼梁空湘,笑著明知故問:“怎麽了這是?”

“害,估計是心情不好,”張三說:“怪我,剛來的路上開玩笑似的把網友調侃他的帖子發給他了。”

蔣鉸明沒否認,只一言不發地低頭用銀勺輕戳扇貝上的蟹肉,湊近含住。

張三越來越崩潰,在王建柏看不見的地方拼命拿鞋尖戳他小腿。兄弟再吃下去真得要命了……

曹冷玉低頭吃東西時,耳側的頭發擋住眼睛,悄悄掃了眼梁空湘,見她眉骨舒展,沒把蔣鉸明那句話當回事,像沒聽見似的喝了口水。

在座的人一見這氛圍哪還吃得下,沒聊兩句就散了,張三臨走前警告地看了眼蔣鉸明,讓他別發瘋。

梁空湘是最後走的,等包廂門關上,她不緊不慢地擦了擦嘴角,把衛生紙折成厚厚的長方形放在叉子邊,擡眼:“出事了還要連累劇組,等上映完了吃個夠。”

蔣鉸明無視她的話沒吭聲,將蟹殼堆在碟子上,又擡手去拿新的,手剛碰到蟹腿,卻被一把叉子抵住。

梁空湘用銀白色叉子尖銳的那端抵住他手背,聲線冷下來:“都快起疹子了,還吃?”

蔣鉸明手指往上,指腹按著尖銳的叉子用力往後一推,就這麽把梁空湘遞過來的臺階砸了個稀碎。

“你去找他啊!”他聲音突然擡高,仰頭把手邊的酒一飲而盡,玻璃杯“砰”地重重砸在桌面上,眼神鋒利地緊盯梁空湘,語氣十成十的嘲諷:“關心我這個死了八百年的前任做什麽?你巴不得我離你越遠越好是不是!”

梁空湘安靜註視他幾秒,等他發夠瘋,站起來冷聲打斷他的自我腦補:“如果你還是學不會,我想我們沒必要再繼續。”

她也不再管他是不是快起疹子,轉身往門外走。

反手關上門,梁空湘背對厚重的原木色大門靜靜地站立著,緩緩出了口氣。再待下去氣不順,說不定又該吵得不可開交,也不是十八歲的年紀了,撕破臉的事情她做不出來。

左側陽臺的門敞開著,跨兩級臺階就能進小露臺,鹹澀微涼的風打著左臉,刀子割面似的微微的疼。

她側頭望著露臺上的小桌,沒想好是左拐上露臺吹吹風還是下樓回房間,一具高大溫熱的身體從後背覆上來,雙手纏著她腰抱得很緊,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右肩。

周身被一股幹爽的味道包裹著。

他這又算什麽?

“你怎麽能真的說走就走?”蔣鉸明聲音很輕,“我恨死你了……”

梁空湘沈默一秒,反手推開他腦袋,“不是恨我麽?還抱著我做什麽?”

蔣鉸明的臉埋在她肩側,在梁空湘左手貼上來的那一刻迅速抓住,緊緊貼在自己臉上,下巴搭在她肩上,下頜線冷硬鋒利:“你說什麽的破贗品怎麽能跟我比?你憑什麽拿他跟我比?”

“是你自己一直在腦補。”梁空湘提醒他,不背這個鍋。

“他綠帽子都快戴我頭上了,我還不能嗆他兩句?”

“要我提醒你麽,我們已經分手了。”梁空湘說:“分手後,即使我結婚了也與你無關。”

蔣鉸明冷笑了聲,“不就是結婚證麽?那算什麽東西?”

完全無法溝通。

梁空湘兩臂掙了掙,卻被禁錮得死死的:“放開。”

蔣鉸明沒聽,雙手反而摟得更緊,一件件算賬:“憑什麽他喝酒你要問一句是不是未成年,是不是我喝死了你也不會看我一眼?”

“蔣鉸明,你又開始了是麽?”

“我就是善妒,怎麽著?”他說得理直氣壯,越說越過分:“烤面包好吃麽?看日出追鹿群……沒我在的日子果然更幸福,是不是?路易斯這麽年輕,又聽話,還長得像我,你很滿意他是不是?”

“你錯了,”梁空湘涼聲否認:“因為像你,所以不滿意。”

好一會兒,昏暗的樓道陷入沈默,一直抱著她的男人突然啞火了。

“我不想你這樣跟我說話,”蔣鉸明開口,聲音有些啞:“我們不是要重新開始麽?你不能直接放棄我。你從來不教我怎麽做,永遠用自己的想法左右這段感情的走向,直接給我判死刑……根本不公平。”

話說到一半,嘴唇突然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按住,被迫噤聲。

蔣鉸明聲音低沈:“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話,我不喜歡其他任何人,你別把我推給別人。”

梁空湘下巴被蔣鉸明用力捂著,臉頰泛白,動了動嘴卻發現完全張不開,放棄了,忽然又聽見蔣鉸明道歉。

“對不起,在飯桌上不應該提別人氣你。”

高中的時候有不少小姑娘跟他表白,他抱著籃球大汗淋漓的,額前發尾還沾著汗水,但渾身都是香味,靠近他恍然靠近了一片熾熱的森林。他不收情書,但會說句“好好學習吧”。談戀愛之後面對追求者便直接亮素戒,遇到難纏的才會發脾氣,遇到自不量力的會有攻擊力。

梁空湘忽然聯想到蔣鉸明在戀愛裏患得患失的模樣,繼而又開始懷疑自己,我真的適合去愛一個人嗎。或許是蔣鉸明在折磨她,又或許是自己對性格在折磨蔣鉸明。可互相折磨並非她們在一起的初衷。

想到這裏,梁空湘有些脫力,兩條木筷子似的腿直直支在地面上,卻好像找不準著力點,她強撐著自己站穩,拍了拍蔣鉸明捂著自己嘴巴的手,示意他放開。

蔣鉸明手背像飄了片羽毛過來,一掃便飛走了。他緩緩放下手。

梁空湘說:“重蹈覆轍的話,有必要重新開始麽?”

“我們不會重蹈覆轍。”蔣鉸明語氣帶了幾分篤定。

“你說話夠自信的,”梁空湘淡淡笑了聲,根本不知道他哪兒來得信心這麽篤定,反問他:“那我們現在又是在做什麽?情景扮演麽?”

“我知道你愛我。”蔣鉸明突然說了句。

沒人回答。

隔了兩秒,梁空湘說:“你還真是自信,放開。”

身後的人紋絲不動,反而緊緊圈著她,呼吸輕輕落在她耳側。

她偏了偏頭,不知道蔣鉸明要幹什麽,無力地出了口氣,想掰開他的手。

“梁空湘,我們認識這麽多年……”蔣鉸明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說完頓了頓,梁空湘聽見他似乎在吞咽,沒幾秒又接著說:“重逢這麽久,你為什麽不問問我這幾年過得怎麽樣,為什麽不跟我談談你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我們每次見面都要說反話、兜圈子,像陌生人一樣……我們根本不是陌生人,我們也一起看過日出、徒步、過元旦、大雨天窩在被窩裏看電影,”

“我也給你烤過面包,你不能只記得別人的,”蔣鉸明說話時,梁空湘依舊出聲打斷他,蔣鉸明隔了好一會兒才再次開口,聲音仍是啞的:“空湘,我們不是普通的朋友,我想知道你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剛入行的時候是不是被田磊排擠過,沒排片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第一次拍戲的時候開心麽,殺青的時候是解脫還是幸福,爆紅後被私生躲在床下偷窺的時候是不是很害怕,頒獎典禮獲獎的時候在想什麽……你可以跟我說這些,可是我們為什麽一句都沒談過?”

狹小的陽臺入口,月光清幽地照進來,兩道交疊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墻面上。

夜風透過門縫呼啦啦一陣陣吹來,梁空湘被柔和的銀光吞吐著,恍然覺得呼吸不暢。她一言不發地被身後像家人一樣的舊情人摟著,開始祈禱有人能替她回答。

從他喊“空湘”開始,梁空湘的心開始隱隱作痛,但也同時砰砰直跳。

對他們來說,“你過得好嗎”絕不是一句客套疏離的場面話,正如蔣鉸明說的,梁空湘也會想知道,蔣鉸明還會焦慮不安、徹夜難眠嗎?離開她以後,他找到更好的t生活方式了嗎?

倘若這是一部電影,此時該是爛尾走向,還是迎來生機?她不敢確定了。

“可是蔣鉸明,”梁空湘輕聲問:“你真的會改變嗎?我是演員,你真的能接受我的親密戲嗎?我不想工作之餘還要解決你的腦補,細想結局,除了兩敗俱傷,還能是什麽?況且在一個圈子裏多少會牽扯到利益關系,我不希望我們會因為這些事情反目成仇……你真的考慮好了嗎?”

“你教我慢慢改,不能再輕易放棄我,”蔣鉸明像踩空樓梯的人扶住了把手,立刻說:“你接下來接的片子我看了,我不敢保證自己完全不在意,但我會慢慢改。你拍完那兩部戲可以接北導的懸疑片,那是頭部項目,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立刻把項目書給你看看,接不接看你自己的選擇。利益牽扯反目成仇這種話不好笑麽,我們結婚以後是利益共同體,我有什麽擔心的?”

梁空湘聽他信誓旦旦的語氣,小聲嘆了口氣,隔了會兒推開他搭在自己肩頭的腦袋,這回倒是輕輕松松推開了,但他下巴又挪到她頭頂虛虛搭著,手還沒從她腰上放下來。

“別說得好像我們覆合了一樣,”梁空湘抽出被她禁錮的右手,拍了拍他橫在腰間有力的手臂,深呼吸一下,像是妥協,“看你表現。放開。”

話音剛落,蔣鉸明立刻放下一只手臂,腰一瞬間少了股力纏著。

梁空湘心裏微微動容……這回還挺聽話。

但她不知道的是。

蔣鉸明放下手後沒兩秒,就朝身後一直窺視著他們的那雙綠眼睛緩緩擡手。

豎了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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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知道的,蔣鉸明這人真的很像狗,而老祖宗說過,狗改不了吃那什麽。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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