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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怎麽看怎麽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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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怎麽看怎麽有奸/情

下午, 蔣鉸明和張三不歡而散後,躺在酒店處理春節檔電影的工作。

後天就會開啟春節檔電影的預售,他翻了翻線上的輿論反響。

放出去的三版預告反響都不錯,片段在下沈市場很受歡迎, 短視頻點讚量已經突破七百萬。

院線那兒也不用太緊張, 今年春節檔競爭不算激烈,載盈投的片子是系列IP, 有了前傳, 這部電影不愁前期觀眾不入場,難的是上映那一周, 輿論方面必然是鋪天蓋地的黑水潑過來。

春節檔大部分是一周定生死, 如果以後把《燦爛往事》也放在春節檔……

梁空湘到時候不知道得抗多大輿論壓力。

門鈴忽然被人叮咚按響。

“鉸明?”張三按了按門鈴又立刻拍門,喊:“你在呢吧?”

拍門聲一陣陣的。

蔣鉸明看了眼門口,合上電腦, 面無表情地下床拉開門。

門一開,張三杵那兒跟桿子似的站得筆直, 支支吾吾的, 往房間裏左右探腦袋:“你……你在幹什麽呢?”

“你能別說廢話麽?”他拿腳把門踢上,進去:“除了工作能幹什麽?”

“謔!”張三往邊上躲了一下,溜進來, 拍拍褲子瞪著他後背:“你火氣夠大的。”

蔣鉸明回頭看了他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不隨口一說呢麽?”張三舉手投降:“我道歉,行了嗎大少爺。我給你找了一特好的補償方法。”

張秉傑這人滿嘴跑火車, 能有什麽靠譜的補償方法。蔣鉸明沒理他, 開了電腦查看票補方案。

“你不信啊?”張三“嘿”了一聲,啪一下拍了拍桌子,宣布道:“我給你組了個局!把項杭和梁空湘都喊上了, 我跟梁空湘說你請吃宵夜,她答應了。”

蔣鉸明滑動文檔的手頓了頓,皺眉:“誰讓你邀請了?”

又裝起來了嘿。

張秉傑心裏翻白眼:“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不去。”蔣鉸明拒絕地很幹脆。

“幹嘛不去,人家梁空湘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麽?”張秉傑好不容易湊的局,說什麽也不肯放過他。

況且他也想知道,蔣鉸明談戀愛那副狗樣子到底長什麽樣。他實在猜不出來。從前看他和梁空湘,怎麽看怎麽正常,現在看他和梁空湘,怎麽看怎麽有奸/情。

“我憑什麽要請他們吃飯?”蔣鉸明滑動鼠標,慢悠悠地反問。

“小氣了吧,”張秉傑說他沒格局:“倆人給你賺錢呢,吃頓宵夜能怎麽著?”

但蔣鉸明一口咬死了不去,還嫌他煩人多事,把他趕了出去還揚言要換房間。

這給張秉傑氣得夠嗆。

真是狗咬呂洞賓。

張秉傑拍拍屁股走人後,蔣鉸明打算洗個澡睡會兒。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莊野雪發的消息。

她問蔣鉸明,路演的時候他去不去。

他去不去的也不影響她跑路演,蔣鉸明實在不能理解莊野雪盡問些多餘的問題做什麽。

他一如既往地沒回答,放了段純音樂拿著手機去洗了個澡,趟床上睡了一覺。

睡前看了眼時間,才下午五點。

這一覺睡得夠長的,外頭不僅亮著路燈,連行人都沒有,街道空蕩蕩的,一看手機果然十二點了。

昨晚睡在梁空湘旁邊實在不好受,天亮了才瞇著一會兒,還沒睡著呢,梁空湘就醒了。

前女友睡在邊上,能無動於衷的都是裝的。他記得自己好像離它遠遠的,也不知道怎麽醒過來時,手就抱上她腰了。

他估摸著是習慣了。

蔣鉸明洗了把臉,電話響了,在洗手臺上嗡嗡作響。

他翻過來,又是張秉傑。

“餵?”張秉傑明顯在外頭,寒風吹著話筒,他聲音抖了抖了抖,似乎罵了句操蛋天氣,隨後問:“你真不來啊?我告訴你,我已經到包廂了啊。位置發你微信了。”

蔣鉸明掛了電話,看了眼位置後對著鏡子刷牙。

憑什麽就得去?

吐掉水,他扯毛巾擦了擦嘴角。

梁空湘不在乎他,他憑什麽要在乎哪個男的覬覦她?

他擰開牙膏。

項杭為什麽關心梁空湘什麽時候回劇組?

牙膏抹上牙刷,他出神地把牙刷塞進嘴裏,左右滑動了一下才發現不對勁,拿出來跟滿是泡沫的牙刷大眼瞪小眼。

又刷了一遍。

“……”

隨意沖了沖口腔,蔣鉸明煩躁地換上衣服出門。

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路上行人稀少,昏黃的路燈照在斑馬線的白色條紋上,蔣鉸明的影子印在上面,穿過一條又一條白色,走到了街對面。

霓虹燈圍成的長方形彩色招牌在夜色裏亮得很顯眼,他在樓底下站了一會兒。現在才淩晨一點半。

他蹲在狹窄的樓梯口,偶爾有喝醉酒的男人大腹便便地頂著肚子路過他。一身的酒氣,熏得蔣鉸明不住皺眉。

其實蔣鉸明人高馬大的,縮在底下實在有些好笑。

他面色平靜地望著黃水滿地似的街道,悠悠的光照在恭臺市的邊緣小鎮,煙火熏天,癡男怨女和醉鬼是黑夜的盛產物。他蹲在這裏,冷眼看著周圍的風景。

手機又震動了,不用說也知道是張三。

蔣鉸明沒理,後來索性想關掉消息提示,卻看見張三那幾句話,煩躁之際打字讓他滾。

搞不明白自己來做什麽。

嫌室內太熱了麽,非要出來吃涼風。

他將手機開了靜音,一擡頭卻跟梁空湘有些驚訝的臉對上。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蔣鉸明面前,似乎是剛看到他,那點驚訝轉瞬即逝,早不見影了。她又恢覆了一慣冷靜的樣子,但竟然沒收回視線,也沒再往前走。

蔣鉸明身側是昏暗狹長的樓梯,他蹲在那兒,也平靜地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倆人隔了一個臺階,梁空湘沒往前走,就這麽靜靜地沈默地對視了幾秒。

“怎麽蹲在這裏?”梁空湘問,她走過去。

重合的畫面讓梁空湘覺得有些恍惚,畢竟她早上的夢太真實,此刻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個濕雪紛飛的夜晚。

她聲音輕了許多,仿佛這又是上天給她編織的夢了。薄如蟬翼的夢,一碰便要四分五裂了,連同著碎片也一起飛走。

蔣鉸明冷峻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等她走進後,眼睛垂著,視線落在磚塊間的縫隙:“透透氣。”

梁空湘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進去吧,外面冷。”

蔣鉸明重新看了她一會兒,起來了。

蹲著時,衣領密不透風地圍著脖子,一站起來反而跟漏水的船艙似的,風立刻四面八方地灌進去,從脖t子到腳心,讓人冷的直直往下墜。

“圍著吧,”梁空湘遞了條圍巾給他,白色的羊絨圍巾,“還是熱的。”

“用不著。”蔣鉸明看了一眼就拒絕,擡腳往樓上走,聲控燈亮起來了。

“朋友,不是麽?”梁空湘的手沒收回。

蔣鉸明看著她,上樓的腳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改了主意,接過圍巾把脖子圍得死死的,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笑了一聲:“你人緣夠差的,跟前任當朋友。”

梁空湘無視了這句話。

倆人一路無言往上走,左拐到了張秉傑說的包廂,蔣鉸明似乎覺得熱,扯了把圍巾,但沒扯下來,只是將它理正,露出自己還沒好全的喉結。

梁空湘餘光正看到那條紅色傷口,蔣鉸明便推門了。

“才來啊,”張秉傑拍拍邊上的座位開始招呼:“來來來,等好久了。坐。”

服務員開始上菜,張三怨聲載道的:“我跟項杭倆人聊了快一個小時了,就差聊到你不生我也不生了。”

室內暖氣很足,梁空湘脫了風衣掛在椅子上,聽到張三的話笑了笑。

“這兒特好吃,”張三等梁空湘坐下來後指了指那道蒸魚:“別的地兒都沒有的味道。嘗嘗。”

幾個人都動了筷子,就蔣鉸明興致缺缺地戳了一筷子魚頭,張秉傑隨口問:“不熱麽,穿大衣就算了,還圍條圍巾。”

後面那句梁空湘上一天班也沒見她圍圍巾沒說出口,畢竟有外人在。

“吃你的。”蔣鉸明沒有聊天的興致。他捏著圍巾一端解下來,也隨手掛在椅子後。

這人少爺病又犯了,張三這會兒不好跟他發作,項杭笑了笑:“外頭確實冷。”

“恭臺天氣就這毛病,”張三嚼了口魚肉,“我們三都是恭臺的,習慣了。你老家哪兒的?”

也是閑聊,張三其實沒有特意展現他與蔣鉸明和梁空湘的熟念,但項杭卻敏感地捕捉到,“我們那兒氣候比較溫和,常年都一個樣子。說起來,你和蔣總還有空湘是老鄉啊。難怪。”

“難怪什麽?”蔣鉸明擰開水瓶問。

“看著像舊相識。”項杭說。

蔣鉸明看了眼梁空湘,很平靜的一眼。

“是老同學。”梁空湘笑了笑。

這倒是真讓項杭吃了一驚,他捏著筷子遲遲沒夾菜,隔了會兒說:“上次頒獎典禮的事情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我還以為你們真不認識呢。”

說完他才意識到什麽。

按理說,有人真要扒梁空湘與蔣鉸明的關系,倆人同一個高中不可能沒有校友跑出來打臉蔣鉸明的“素不相識”,看來只有一個原因啊。

可他為什麽要故意隱藏自己和梁空湘的關系?是有矛盾麽?看著不像……

“偷偷告訴你啊,”張三豎著手掌放嘴邊,斜著身子湊近項杭:“我們三以前高中就認識,不過很多年沒見了是真的。”

“見過又怎樣?”蔣鉸明靠著椅子,沒看梁空湘,也不知是開玩笑順嘴接張三的話還是別的什麽,“梁老師人氣這麽高,走哪碰不上。”

梁空湘只是笑了笑,“人氣都是虛的,打磨作品才是王道。”

“謙虛了。”項杭心不在焉地笑。

原本項杭確實起了一點小心思,畢竟這可是梁空湘,臉就別說了,就算不靠內在,光靠一張臉也該無腦爆燈的,更何況有了接觸以後,他發現梁空湘總是有種神秘感,卻又讓人不能輕易靠近,總是捉摸不透她的微笑是什麽意思。

時間長了,項杭才意識到自己似乎過度關註她了。

這飯局也不知道到底是無意湊的,還是有心敲打他。這讓他趕緊懸崖勒馬,趁感情不明顯之前斬斷。

一頓飯吃到淩晨三點多,蔣鉸明結的賬。

樓梯口冷冷清清的,連醉漢都裹著跑棉的大襖睡著了。

蔣鉸明手臂上撈著條圍巾,下樓的時候問項杭:“一塊兒回?”

他瞄了眼蔣鉸明手臂,擺擺手,“我也開了車,就懶得再讓人跑一趟了。”他哪裏看不出來蔣鉸明和張秉傑也不希望他介入他們的敘舊,自覺走開,“你們註意安全。”

“那行,你也慢點兒開。”客套完,張三坐進駕駛位。

梁空湘最後一個下樓,面前是人高馬大的蔣鉸明,他把前面的路擋得嚴嚴實實的,原想禮貌性地跟項杭道別,卻一直沒找到機會。

其實這裏離酒店一公裏,不算遠,不過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了,也沒必要裝不熟。梁空湘想,一天到晚都在演戲確實夠累的。

她餘光看見蔣鉸明正往後坐走,琢磨著坐副駕合適還是一塊坐後座。

“進去。”蔣鉸明開了後座車門。

梁空湘只猶豫了一秒,沒客氣,坐進去了。車裏密不透風,她習慣性降了點車窗。

“有味兒嗎?”張三把四面窗都降了一點。

“沒有,習慣了。”

“這樣。”張三透過後視鏡看見蔣鉸明和梁空湘都老老實實坐在後座,倆人之間隔了道深溝,仿佛誰往對方那邊挪一些就會掉進深淵似的。

看別人為感情較勁可太有意思了。張三故意問:“鉸明,你過年真不打算回去啊?”

“嗯。”蔣鉸明手肘搭載車窗,反手別著臉,盯著窗外漫不經心地應。

“你爸不催你結婚麽?”他又立馬問:“誒,空湘家裏人不催啊?”

“關她……”說到一半又停了。

車裏沈默下來。

張秉傑樂了一聲,回頭看了眼蔣鉸明,陰陽怪氣的:“也是,確實跟你爸沒關系。”他特意念重了“你爸”兩個字,語氣打趣。

“我家裏人不催。”梁空湘說。

“那你家裏人挺開明。”張三這樣說了一句,“到了。”

保險起見,張三和蔣鉸明沒跟梁空湘一塊兒下車,兩波人前後腳進的大堂。

梁空湘一進去,正好和穿著睡衣下樓拿外賣的高靈迎面撞上,她看見梁空湘亮了眼睛,立馬跑上去:“空湘姐,你怎麽這麽晚還在外面?”

“跟朋友吃了個飯,”她笑了笑,跟她一起進電梯,看了眼她手裏的外賣盒:“餓了嗎?”

梁空湘在即將合上的門縫中跟蔣鉸明對視了一眼,很快,有人按住開門鍵。

梁空湘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是高靈。

門緩緩張開。

五步之外,蔣鉸明沒什麽表情地在原地站定。

昨天還信誓旦旦地說不後悔分手,現在倒是知道特意開門等他一起上樓。

他望著電梯裏神色淡淡的梁空湘。

她裝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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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是零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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