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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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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窗簾隔絕在外,只餘下一室旖旎。

陳星瑤仰躺在淩亂的床鋪間,烏黑的長發散亂鋪陳,如同潑墨般暈染開來。

她失神地望著天花板,蒙昧的大腦已經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麽了,只能被動地承受著陸嶼熾熱的氣息。他的吻從鎖骨蜿蜒而上,每一次觸碰都像帶著電流,讓她不自覺地戰栗。

“唔……”

細碎的嗚咽從唇齒間溢出,又被對方盡數吞沒。

和他這個人冷冰冰的性格不同,陸嶼的吻纏綿又黏膩,交纏間燃起令人眩暈的熱度。

修長的手指穿過身下人汗濕的發絲,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按向自己。

“喜歡嗎?”

陸嶼沙啞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灼熱的呼吸燙得她耳尖發紅。

真的太超過了……

陳星瑤咬住下唇,纖長的睫毛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骨頭般,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然而,這般熾熱滾燙的情欲卻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戛然而止。

“轟——!!!”

一道震天巨響驚碎無數人的夢境。

沖天烈焰裹挾著黑煙翻騰而起,將夜空染成猙獰的血色。紫黑的雷電在火雲中狂舞,每閃爍一次都降下無邊威勢。

無數異能在頃刻間爆發。

冰霜、凜風、洪流……

死亡的氣息以爆炸點為圓心急速擴散。外環區域尚在驚愕中觀望,內環卻早已淪為血肉磨盤。

刺鼻的硝煙裏,隱約可見無數猙獰的枝條沖破地面,露出地下層層疊疊血染似的幹枯根系,如同活物般蠕動。

爆炸的餘波還在擴散,火舌舔舐著倒塌的樓房,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

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人群像受驚的獸群般四散奔逃。有人跌倒了,立刻被後面的人踩過;有人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在幾十厘米厚的雪層中狂奔。

而戰場中心,異能者的廝殺仍在繼續。火焰與枯藤碰撞,雷點劈開地面,氣浪掀翻整條街道。

沒有人知道這場混戰因何而起,但所有人都清楚——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

當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陳星瑤就察覺到不對勁了,她攀著陸嶼的手臂緊了緊,啞聲道:“外面……”

她話還沒說完,整棟別墅便劇烈搖晃起來,就連頂上的吊燈也承受不住這般劇烈的響動,“啪”地一聲砸碎在地。

陳星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嶼一把護在身下,飛濺的碎玻璃在他光裸的脊背上劃出數道血痕。

遠處傳來建築物接連倒塌的巨響,地面像海浪般起伏不定,蛛網般的裂縫更是以驚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不能再待在房間裏了!

“難道是喪屍潮來襲?”這麽大陣仗。

陳星瑤下意識問到。

陸嶼眉頭緊鎖,異能感知中那股熟悉的壓迫感讓他瞳孔驟縮。他一把抓起床邊的外套,動作利落地將陳星瑤裹了個嚴實,“不是喪屍……”

他的聲音低沈而緊繃,“是郊外的那棵變異枯藤!”

“怎麽可能?!”陳星瑤瞪大眼睛,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基地不是已經……”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就被陸嶼打橫抱起沖出門外。結果剛一出門,就和急匆匆沖過來的疾風小隊眾人撞上。

還是吳鯉經歷的多,目光只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後便挪了開來,輕咳一聲道:“出事了,先離開這裏。”

於安和宗文秋緊隨其後,兩人看到陸嶼懷裏的陳星瑤時,不約而同地露出促狹的笑容。

“怪不得剛剛敲陸哥的門沒人回應。”於安誇張地吹了個口哨,擠眉弄眼道:“原來陸哥在星瑤姐房裏啊!”

宗文秋也配合地咂了咂嘴,眼中閃爍著揶揄的光,“不愧是我們疾風小隊唯一官配CP啊~”

落在最後的於瑜腳步微頓,視線剛觸及陳星瑤緋紅的臉頰便倉皇移開。

陳星瑤被人調侃也不害羞,反而在陸嶼懷裏蹭了蹭,調整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怎麽?羨慕啊?有本事你們也找一個啊!”

這話說得紮心。

末世前都找不到對象的人,難道還能在末世後一朝開竅、談到真愛嗎?

這下,於安和宗文秋閉上嘴了。

與此同時,天花板突然傳來“哢擦”一聲脆響。眾人擡頭望去,只見墻皮“啪嗒”一聲砸落在地,瞬間碎成無數塊。

吳鯉臉色驟變,她聲音繃得極緊:“這地方好像要塌了,快走!”

不用她提醒,大家都知道要逃跑了。

陸嶼抱著陳星瑤快速向屋外沖去,身後是逐漸崩裂的走廊。天花板簌簌掉落碎石,墻壁扭曲變形,仿佛整棟別墅都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扯。

“抱緊我。”陸嶼低沈的聲音在陳星瑤耳邊響起。他結實的手臂穩穩托著她的背和膝彎。

“砰——”

一聲巨響,走廊盡頭的窗戶突然爆裂,凜冽的寒風裹挾著碎玻璃灌入室內。

陳星瑤下意識往陸嶼懷裏縮了縮,冰涼的手指揪緊了他的衣服。

陸嶼腳步一頓,目光落到她微微發白的唇色:“冷?”

還沒等陳星瑤回答,他已經單手扯過搭在沙發靠背上的羊絨毯,手腕一抖,便將她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動作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

“我、我不用……”陳星瑤剛想逞強,一陣冷風就灌進領口,凍得她一個激靈,身體比大腦更誠實地往熱源處貼去。

陸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穩了些:“別逞強。”

跟在後面的於安見狀,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我也冷啊,怎麽沒人關心我冷不冷。”

大概是因為你沒有對象吧。

宗文秋斜睨了他一眼,突然福至心靈。她學著陸嶼的樣子輕咳一聲道,刻意壓低嗓音:“冷?”

她微微擡起下巴,眼神裏恰到好處地混合著三分不屑、三分睥睨和四分漫不經心——活脫脫一個行走的扇形統計圖。

於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霸總式發言震懾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宗文秋偏過頭,非常霸道的從空間裏拎出兩條毛毯,一條紳士地遞給於瑜,另一條則是展開抖了兩下。

她慢條斯理地將那條毯子抖開,然後在於安驚愕的目光中,將毯子披到自己身上。

“男人。”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指尖輕輕點在於安肩上,“你要認清自己的地位。”

“不要幻想不屬於你的東西!”

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於安額角青筋直跳,一把拍開她的手,“滾啊!”

玩歸玩,鬧歸鬧。

宗文秋還是麻利地從空間裏掏出毯子分給大家。

吳鯉接過毯子,隨手往身上一披,大半的註意力仍在外頭,“動靜變小了。”

原本震天的轟鳴聲驟然減弱,連肆虐的火光火光與雷電都開始消散,仿佛世界又再次重歸沈寂下來。

“好像真……”於安剛開口。

“砰——”

他話還沒說完,濃烈到令人驚恐的赤炎便騰空而起,爆裂滾燙的溫度從戰場最中心開始擴散,所過之處,竟是連覆蓋在土地上的厚重雪層也開始融化。

陳星瑤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被陸嶼攬入懷中。他溫熱的掌心提前覆上她雙耳,卻遮不住那道震碎夜幕的爆響。

“別怕。”

他聲音壓得極低,喉結微微滾動,像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碾碎在齒間。

可陳星瑤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外界的赤炎吸引過去了——

那是一道裹挾著萬鈞雷霆的沖天赤焰,如同墜落的烈日,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轟然撞向戰場最中心。

“woc……”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低罵了一句。

爆炸終於落地。

那一瞬的明亮恐怖到讓人膽寒。

仿佛宇宙坍塌也不過如此。

“陸嶼……”

陳星瑤下意識喊他的名字,可尾音還未落下,就被震耳欲聾的爆鳴吞沒。

男人倏地低頭,帶著冷冽氣息的衣料擦過她的鼻尖,將她徹底攏進懷中,徹底將最後一絲危險氣息隔絕在外。

不遠處傳來於安和宗文秋的驚呼,但陳星瑤的世界只剩下這個過分用力的擁抱。

——轟鳴持續了很久。

可能是十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

無法判斷。

在那種毀天滅地的爆炸聲中,人的感知被撕成碎片,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恐懼如潮水般反覆沖刷,直到每一寸肌膚都浸滿戰栗。

直至喧囂徹底散去。

狂跳的心臟才一點點落回原處。

“……結束了嗎?”陳星瑤聽見自己的聲音。

陸嶼緩緩松開她,手指仍無意識地扣著她的手腕,低低“嗯”了一聲。

“到底發生了什麽?”吳鯉站起身走向窗邊,面色凝重地看向爆炸中心。

哪怕隔了一段距離,依舊可以看見那裏已經被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積雪全部融化,露出焦黑的土地。

宗文秋走過來,仔細看了一會,“那個方向好像是……”

“異能者聯盟公會大樓!”

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從未被使用過的基地廣播響了起來——

【安全A區正式更名為聖城】

塵封多年的廣播設備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像是多年未用的老唱片機突然被強行喚醒。信號斷斷續續,聲音也失真得厲害,可眾人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陳蓉。

她的語氣依舊帶著慣常的強勢,卻比平時多了一份難以掩飾的疲憊:【安全A區正式更名為聖城。請各位居民保持鎮定,不要外出。】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甚至連一句“請相信我們”這樣的場面話都吝嗇給予。廣播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陣令人不安的忙音,在漆黑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房間裏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這就沒了?”於安最先打破沈默,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連句解釋的話也沒有嗎?”

“好像是的呢。”陳星瑤掩著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淚光,“不僅沒有解釋,甚至連一句安撫的話也沒有哦。”

陸嶼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安撫一只炸毛的貓。陳星瑤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看來今晚的事情就到這了。”宗文秋若有所思地說。

吳鯉的目光略過眾人,最後落在陳星瑤泛紅的眼尾,“已經很晚了,你們先回房間休息吧。等明天天亮後,我再想辦法打聽具體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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