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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叫姨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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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叫姨夫

按理說,搬新家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暖竈。

可這都末世了,誰還講究這些?疾風小隊一行人也只是默契地聚在一起,用一頓熱飯代替了所有的儀式感。

“鹽放多了!”

“火候過了!”

廚房裏傳來吳鯉和宗文秋此起彼伏的嫌棄聲。陳星瑤灰溜溜地被趕出來,手裏還攥著半根沒剝完的蔥。她撇撇嘴,把蔥往洗菜池裏一扔,洗了洗手開始擺弄起碗筷。

好吧,她承認自己做飯一般,可是為什麽陸嶼能進廚房啊!明明他都不會做飯!

“就是因為他不會做飯,所以我們才要教他啊!”宗文秋振振有詞到。

好吧,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陳星瑤郁郁的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將從廚房裏拿出來的碗筷擺在桌上。

“少了一副。”於安抱著盆水果經過,眼睛尖得很,“還有我小姑的。”

陳星瑤動作一頓。是了,隊伍裏新添了人。

“我等下去拿。”她應道,轉身又去廚房補上一套碗筷:“你姑姑的ID卡辦下來了嗎?”

每個在安全A區落戶的人都要去基地大廳辦理一張ID卡,和末世前的身份證一個作用,但是要比身份證難辦的多。

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尤其還是先前在其他安全區居住過的普通人,辦理一張ID卡可以說是難如登天。

陳星瑤正想著要不要托人打聽一下流程,卻見於安笑得一臉燦爛。

“辦到了。”

“這麽快?”陳星瑤有些驚訝。

說到這個,於安可就來勁了,“這還得要感謝你和陸大哥啊。”

“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認識那位陳蓉陳隊長的。她當時就在大廳裏辦事,一眼就認出我來了,走過來問我認不認識你們,我說認識。她沖我們笑了笑,轉頭就跟那位審核員打招呼。原本不一定能辦下來的ID卡,唰的一下就通過了。”

“對了,星瑤姐。”於安擡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陳星瑤,“那位陳隊長姓陳,你也姓陳,她該不會是你的姐姐吧!”

眼底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只可惜……

“不是。”陳星瑤把最後一雙筷子擺好。

“那陳隊長為什麽……”

陳星瑤冷笑一笑,“大概是她心裏有愧吧。”

上次她好心開車帶陳蓉和談樾回來,誰能想到這兩人居然往她車上放幹擾器,害得她一條消息都沒法出去,險些以為又遇到什麽危險了。

一想到那些事,陳星瑤就一肚子火。

“啊?愧疚嗎?”於安不可置信,口中喃喃自語道:“僅僅是因為愧疚,她居然也舍得把這麽大一套別墅低價租給我們嗎?”

“嗯?”陳星瑤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她微微蹙眉,“什麽一折?”

她一直以為這套別墅是吳姐在租房系統上偶然發現的。雖然知道這裏曾經屬於陳蓉,但她從未想過對方會主動將房子租給她們。

“星瑤姐你不知道?”於安瞪大了眼睛,聲音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這套別墅是陳蓉隊長特意以市場價一折租給我們的啊!”

陳星瑤深吸一口氣,正想說什麽,廚房門突然打開。陸嶼端著兩盤菜走出來,腰間系著粉色碎花圍裙,與他冷峻的氣質形成奇妙的對比。

陳星瑤瞬間睜大了眼睛:“!”

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堆不能說出來的顏色廢料。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陸嶼穿圍裙——還是這種少女心十足的款式。圍裙帶子在他腰間系成一個蝴蝶結,勾勒出勁瘦的腰線,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寬肩窄腰,配上這件粉色圍裙,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可以吃飯了。”他輕聲說,卻在擡頭對上陳星瑤直勾勾的目光時楞了一下。陸嶼順著她的視線低頭,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的圍裙,耳尖微微泛紅。

“是吳姐給我拿的。”他聲音低沈,手指不自覺地扯了扯圍裙下擺,“我沒註意就穿上了,很奇怪嗎?”

他難得露出這樣不確定的神情,深邃的眼眸直直望進陳星瑤眼底。廚房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為那張總是冷峻的面容添了幾分罕見的柔和。

“一點也不奇怪啊!”於安冒了出來,對著陸嶼就是一頓猛誇,“陸哥你穿這個帥爆了好嗎!”

為了增加自己說話的可信度,他還伸出手,誇張的比劃了起來,“這可是猛男心選少女粉啊!”

他眨眨眼,一幅“你懂的”的表情。

說實話,有點猥瑣。

陳星瑤原本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的覺得陸嶼剛剛的模樣特別像某些漫畫裏的清純俏男仆,非常的……吸引人。但被於安這麽一打岔,她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瞬間消散,整個人都變得無欲無求了起來。

陸嶼敏銳地察覺到陳星瑤突然變化的情緒,他挑了挑眉,目光在陳星瑤和於安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那你喜歡嗎?”他嗓音低沈,一改之前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陳星瑤被他直白的目光盯得心跳加速,下意識別開臉,嘴硬道:“我才不喜歡!我就是……就是覺得你這條圍裙挺別致的。”

陸嶼低笑一聲,沒拆穿她,只是慢條斯理地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他動作自然,可偏偏每個細微的舉止都透著股說不出的撩人意味。

於安在旁邊看得直咂嘴,“嘖嘖嘖,這就是小情侶的把戲嗎?未免也太詭計多端了點吧!”

說著,他眼睛咕嚕一轉,又冒出個鬼主意。

他掐起嗓子,用甜得發膩的假音細聲細氣道:“陸哥哥~星瑤姐姐不喜歡你穿粉色圍裙,人家喜歡嘛~”

一句話轉十八個彎,末了還帶著誇張的顫音。

陳星瑤和陸嶼同時僵住,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的迷茫。

“臥槽!這是什麽鬼聲音?”宗文秋正端著熱湯從廚房出來,被這突如其來的偽人音嚇得手一抖,險些把湯盆摔了下去。

跟在她身後的吳鯉也聽到了那聲“嬌嗔”,手裏菜鏟“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一臉驚恐地看向於安,“於安,你中邪了?”

不是中邪了,都說不出那種峰回路轉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的變態偽人音。

於安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藝術中了,他翹起蘭花指作嬌羞狀,“人家也想穿粉色小圍裙嘛~”

整個餐廳陷入詭異的沈默。

陸嶼面無表情地抄起桌上的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嗖”地飛出去,精準地打在於安額頭上。

“嗷!”於安捂著腦門跳起來,“陸哥你謀殺啊!”

陳星瑤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故意板起臉說:“活該,誰讓你作妖。”

吳鯉撿起掉落在地的菜鏟,也是一臉嫌棄道:“這倒黴孩子估計是吃錯藥了。”

宗文秋把湯盆重重放在桌上,瞪了於安一眼,“再鬧今晚沒你飯吃。”

於安立刻老實了,委屈巴巴地縮在椅子上,“你們這群人,一點都不懂幽默……”

“是是是,我們都不懂你的幽默。”宗文秋連白眼都懶得翻,“所以,幽默的於大少爺,可以麻煩你上樓喊一下你小姑嗎?可以下來吃飯了哦。”

於安撇撇嘴,拖著長音應道:“好——嘞——”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故意一步三晃地往樓梯走,還回頭沖眾人做了個鬼臉:“你們就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甜蜜吧!”

陳星瑤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團成一團就朝他扔過去:“快去!”

於安靈活一躲,笑嘻嘻地躥上樓去了。

餐廳裏終於恢覆了清凈。吳鯉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手:“這家夥,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宗文秋給每個人盛了碗湯,笑道:“他要是哪天突然正經起來,我反倒要懷疑是不是被喪屍掉包了。”

陸嶼淡定地給陳星瑤夾了塊糖醋排骨,低聲在她耳邊說:“晚上我單獨穿給你看。”

“單獨”兩個字被咬得極重,什麽含義不言而喻。

陳星瑤剛喝進嘴裏的湯差點噴出來,嗆得滿臉通紅。陸嶼若無其事地幫她拍背,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她剛想開口說話,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於安誇張的驚呼:“小姑!你怎麽還在織毛衣啊!再不下來吃飯菜都要涼啦!”

接著是一串劈裏啪啦的動靜,伴隨著於安大呼小叫的聲音:“哎哎哎別揪我耳朵!我自己走還不行嗎!”

眾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搖了搖頭。

很快,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於安捂著耳朵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位穿著米色針織衫的溫婉女子——正是他的小姑於瑜。

和初見時那個瘦弱蒼白的模樣判若兩人,現在的於瑜臉頰紅潤,眼神明亮,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從容。她手裏還拿著織了一半的毛線活,針腳細密整齊。

“抱歉,剛剛在給小安織毛衣。”於瑜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中毛線,“想著再織幾針就下來,結果忘了時間。”

“織毛衣?於瑜姐你還會這個?”宗文秋驚訝地睜大眼睛。

於安立刻嘚瑟地湊過來,“那當然,我小姑……”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他瞪大眼睛,“等等,你剛剛喊我小姑什麽?”

“於瑜姐啊?”宗文秋故意反問到,臉上是滿到快要溢出來的促狹笑意,“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去了!你可是我的同輩啊!”於安滿臉的不可置信,他轉過頭,企圖向陳星瑤尋求支援。

“是吧星瑤姐,你總不能看著宗文秋這家夥比我們還高一輩吧!”

陳星瑤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湯,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道,“當然不……”她故意拖長音調,突然話鋒一轉,“於安侄子,以後記得喊我小姨,不要亂了輩分。”

“噗——”吳鯉一個沒忍住笑噴了出來。

於安如遭雷擊,整個人石化在原地。半晌才顫抖著手,指著這群“叛徒”,“你們、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

一直安靜看戲的陸嶼突然擡頭,面無表情地補刀:“乖,叫姨夫。”

這下連於瑜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於安哀嚎一聲,撲進了自家小姑懷裏,“小姑,他們都欺負我!”

於瑜溫柔地摸摸他的頭,嘴上卻毫不溫柔道:“小安要聽話,不能沒大沒小的哦~”

餐廳頓時笑作一團,只剩下於安悲憤的控訴聲在回蕩。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飛雪,洋洋灑灑的落在地上,為這早已千瘡百孔的大地覆上一層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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