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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真的不傷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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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真的不傷心嗎

夏承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僵著臉把劍擱在了腿上,“柳師兄出手闊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謝井不是沒眼力見兒的,柳涵這麽護著夏承安,他敢不給嗎?

於是乎訕笑著從脖子上扯下玉墜,“夏師弟當真是好運氣啊,這墜子你千萬收好,是個寶貝,至於能不能有奇遇,得機緣了。”

夏承安打這玉墜的註意已久,一點兒不客氣,“謝謝、謝師兄,這天道之氣確實得看機緣,有些人能得到的,有些人他就得不到。”

“夏師弟怪會說話的......”謝井皮笑肉不笑道。

見此情景,柳涵滿意低頭,矜持地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接著就毫不客氣地風卷殘雲。

夏承安不說話,用餘光不時瞟他幾眼,奇怪,柳涵什麽時候吃東西這麽豪放了,這些吃食中放了能治療內傷的藥草不錯,卻也沒珍貴到能比擬丹藥的地步,他一反常態反而引人註意。

一直忍到晚上,赤狐族在深林之中,條件簡陋,一間房擺了幾張床,中間用一盞屏風隔著,幾人吃完飯各自上榻打坐修煉,跟宮思雲浪費了十幾天的世間,現在分分鐘浪費不得。

幾人或多或少考慮到柳涵與夏承安的關系,自覺讓出了靠近裏間的床榻。

“師兄,你今晚修煉嗎?”

柳涵把自己的被子從儲物袋裏抱出來,“我白天時已經調息好了,累了這麽多天,肯定得睡一覺,怎麽了。”

“沒事,我幫師兄更衣。”夏承安笑瞇瞇地接過被褥放在一邊,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我自己來。”

這話說出的同時,他揮袖熄滅了油燈,滿室陷入漆黑,靜默的黑暗中,觸覺變得敏銳,夏承安一點點貼近他,攬著他的腰,灼熱的軀靠過來,溫熱氣息灑在脖頸間,淡淡掃過,帶著似有似無的癢意,如同輕若無物的羽毛在心頭撓過。

“師兄。”

這種事有了其一,便有其二,他順從著自己的心意沒有推開,沈聲喚著他的名字,“夏承安。”

“師兄有事瞞著我。”

“沒有。”

夏承安不退反進,在黑暗中擁著他,聲音輕得兩人恰好能聽見,“你肯定有,平時都是我幫你脫衣服的,今天怎麽突然親力親為了?”

“我...本少爺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你別管了。”柳涵底氣不足,口氣像是在說反話。

“我猜猜,你是不是受傷了?”

“......哪有,別瞎猜了。”

“赤狐族的藥有用嗎,方才見你吃了那麽多,應該是有用的。”

被猜中心思,柳涵一下子張紅了臉,強顏笑道:“呵,你這段時間聰明了許多啊,從前是本少爺小看你了!”

“我是關心你,心思全放在你身上了,”夏承安好聲好氣地解釋,解開他的腰帶,敞開衣襟,一手撫了上去,觸感是紗布的粗糙,“內傷還是外傷?”

“嗯哼,都有,你猜到了還問我幹嘛。”

兩人離得近,燈熄了也能看得清,夏承安不知他傷得怎麽樣,動作強硬地扯開他遮在傷口處的手,“別擋著了,怎麽不叫我幫你包紮,”

柳涵憋屈地換了句軟和的話說:“輕傷而已,想也知道,宮思雲哪有那麽好對付,他手下留情了,否則傷得更重。”

他想再問問柳涵的傷勢,轉念一想,柳涵這麽傲的性子,勉強逼他說了也不是實話。

“法器呢,怎麽不全用上?”

“護身的消耗靈力,大師兄他們扛不了那麽久,我得拖住宮思雲,而且,他有話對我說。”

“大師兄?你不生蕭師兄的氣了?”

“他老好人一個,生氣頂什麽用。”既然已經被發現了,柳涵不再遮掩,脫掉外袍,牽著夏承安上床,“我是輕傷,現在這個結果對所有人都好,躺著說,你也不嫌累,在外面逛了那麽久,宮思雲他本身沒想殺我。”

這句話裏語序顛倒,什麽都參合一點兒,其實柳涵什麽都想說,但不知如何開口。

夏承安扒掉外衣,兩人肩靠肩躺在一塊兒,嘆了口氣,“嗯,看出來了,他是來尋死的,估計是心軟了吧。”

“你這是在替他說話 ?那時沒聽見嗎,他說...”

“他說得是實話,我去後山把他藏的藥挖出來了。”

“你怎麽知道……”說到這兒,柳涵頓了下,換了問題,“你怎麽就確定能不被他發現?”

“我管他幹嘛,目的達到就行了,之後我還挺好奇他怎麽沒發現我,沾沾自喜了好久。”

柳涵翻過身給了他一記爆栗,“笨,就不該誇你聰明。”

夏承安竟然不主動坦白,說明其中還有隱情,至於他為什麽會知道宮思雲的計劃...他暫時不想多問。

“你輕點兒。”

“真以為自己神通廣大?一個練氣期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的。我在你身上放了法器,能去除靈氣留下的痕跡,每個人身上的靈力皆是有跡可循,讓他發現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至於其他……哼,本少爺懶得再問,反正是他自作自受。”

夏承安的手跟蟲子似的爬到他胸口,“這個詞用的太好了,自作自受。”紗布上是幹燥的,不厚,血沒滲出來,傷得應當不重,是傷在左心口,還是右心口呢?

柳涵拍開他作亂的手,背過身去蜷縮成一團,“本少爺現在不逼你說,等回了宗門再好好教訓你。”

“那我先編好,看你喜歡哪一版。”不願意說就不說吧,他調笑著摟住柳涵,身上蓋著的被子滿是清香。

那頭傳來聲嘟囔,“真是膽子大了,什麽都敢說。”

背後那團熱源久久沒有動靜,就在柳涵以為他睡著了,正要轉身去看時,一個冰涼、滑溜溜的東西順著後腰塞進他手中,耳邊話語綿軟,“謝井輸給我的,我拿著也沒用,等回去了你試試。”

“......嗯。”

玉墜消失在手中,現在戴在身上多少有點兒挑釁的意思。

夏承安猶豫了半天,“宮思雲...你怎麽想的?”

柳涵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嗯?怎麽了?”

“你不傷心?”

“我傷什麽心,小時候一起玩過一陣子而已,沒什麽交情,這次是真的對他仁至義盡了。”

“你們小時候見過啊。”

“你不知道?”

“不知道。”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幫著我說話?”

“我不幫你幫誰,宮思雲這麽死在你面前,你一點兒不傷心?”

柳涵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嘆,“我不傷心,有什麽可傷心的,他當我是柳家少主嗎,說動手就動手...”

一聽便知他是有幾分後悔,就算宮思雲是奉命行事,最後也還了柳涵一劍,現在生死難料,但他過去對柳涵的怨恨做不得假,同情這種人不如同情街邊餓得骨瘦如柴的狗。

嘴上倒是聽不出來半點不願,“行,你不傷心就好,我看他那樣肯定是沒死絕,要是以後突然冒出來你可別太驚訝。”

“你怎麽說話怪怪的,知道了,你睡不睡了,白天逛了那麽久,你不累本少爺還累呢。”

柳涵就是狠不下心,他試圖說服自己幾千次、幾萬次,他依舊心軟,宮思雲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從乞丐到首席弟子,他豁出半條命才得以活下來。

小時候,宮思雲看起來陰沈沈的,實際上總會避開其他人和他說些大街小巷發生的瑣事,都是他聞所未聞的,他無兄長,宮思雲待他就如兄弟,那幾年時光過得融洽,若不是受了莫澤陽的挑撥離間,他們二人的關系恐怕不比親兄弟差。

“睡吧,明早再出去逛逛,村子有古怪。”

“嗯。”

等人沒了聲音,夏承安不死心地摸進了他的衣裳裏,入手的肌膚光滑緊致,比得上頂尖的綢緞,腹部精瘦有力,再往上摸上去,紗布粗糙的感覺摸著格外明顯,柳涵確實受傷了。

那麽多上好的丹藥,治不好外傷嗎?聯想到謝井血流不止的手臂,難道柳涵是中了什麽毒?

他仔仔細細摸了摸傷處,紗布平整幹爽,並無血液流出的痕跡。

柳涵心中同樣不像表面那般鎮定,夏承安為他做出的事,已經遠超他的預料。

他清楚,夏承安不是表面上的那樣好欺負,心思不簡單,說出口的話雖然直白,卻讓人聽了,就瞬間能明白其中的含義,忍不住往其他方面聯想。上回夏承安與宮思雲初見時說的話,柳涵也聽見了,他就是想讓宮思雲自己瞎琢磨,後邊才好利用這點鉗制住他。

他做的這些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自己對他並無那方面的情誼,又該如何回報?

可往深處想。一旦知道夏承安為了他在背後這樣謀劃,心底總是甜蜜的,他也曾抱有滑稽可笑的想法,想著若是夏承安提出想與他結為道侶,他一定答應。但夏承安什麽都不說,他想給都給不出去……

五人心神不寧,全都起了個大早。

“大家休息好了就去村子裏四處逛逛吧。”柳涵這番話在另外幾人聽來別有深意,交換了眼神,應了下來。謝井不宜挪動,就留下休息,剩下幾人分頭尋找線索,言靈被派去和族長交流感情去了。

夏承安拉著柳涵衣袖,兩人閑庭信步,“昨日有個大娘說,他們是三十年前搬來的,因為靈狐的預言,你知道嗎?”

“言靈知道,再說,你怎麽老找人套話。”柳涵覺得之前是自己識人不清,夏承安精得跟狐貍似的,哪裏會被人騙,他不騙別人就謝天謝地了。

夏承安矢口否認,“我沒有啊,那個大娘自己說的,反正就是跟預言有關,你說是不是要把言靈獻祭掉?”

“你最好閉嘴,活人祭有用,不代表活狐祭祀也有用,少做夢。”

“那是跟狐族的至寶有關?”

柳涵望著遠處,微微沈思,“嗯......可能,跟一塊兒水晶有關系。”

“水晶,是什麽寶物嗎?”

“本少爺上哪兒知道去,你不是會套話嗎,本少爺叫言靈回來,你去找族長。”

夏承安瞬間一臉諂媚,“算了吧師兄,我就想陪你說說話。”

“撒嬌也沒用,隨時做好準備,我在淩霄派那幾人身上做了標記,有了感應。”

“他們追來了?”

“嗯,不死不休,那老頭兒清楚,一旦我們逃出去,對他而言後患無窮。”柳涵盯著一個方向看,挪不開眼,總感覺那裏有樣吸引著他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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