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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赤色長鞭 執掌生死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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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赤色長鞭 執掌生死的神明

合歡宮宮主宋玉瑤隕落了。

消息既出, 天下人皆嘆惋。不曾想一介絕色竟如此倉促收場。

九宗皆派代表前去送葬,無極宗易尊者閉關,便由長老越硯仙君代為前往。

001的定位屏蔽沒起到一點用,畢竟越硯的行蹤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若血濺葬儀, 是否會太惹人註意了些?卿長虞思忖著, 鞋尖正要轉向合歡宮方向, 便聽得001道:

【施青厭出事了】

接著, 系統尖銳的報警音響起:

【氣運之子生命值低於50%,請宿主立即救援】

【氣運之子生命值低於50%, 請宿主立即救援】

和上次在禹蘭城一模一樣的話術,要將他引開,也不說改兩個字。

東境之內能傷到施青厭的人少之又少,哪裏值得擔心。

卿長虞點開系統消息就要刪掉, 忽然,指尖頓住, 眉頭一點點皺起。

這個系統定位……施青厭怎麽在魔域?

001為自己暫時拖住卿長虞而松一口氣。

雖然卿長虞說了不會讓人死,但這個人動起手來總是越打越興奮, 實在很難讓統放心。

殊不知有個詞叫作弄巧成拙。

靈堂前, 宋玉窈來回踱步, 很是躊躇。

昨天氣急了對卿長虞說了那麽一通話,宋玉窈心裏也難受,嗚嗚咽咽哭了一整晚,頂著紅腫的眼睛便來了靈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兄弟情深。

宋玉窈罕見地穿了一身白,頭上裹著白布白抹額, 素凈的衣裳消解了由艷麗面容帶來的輕浮氣,竟然顯出幾分少見的沈穩來。

他想著卿長虞會來,沒成想盼來個最不想見到的人。

宋玉窈冷冷道:“越仙君為何來此?”

越硯道:“前來送宋宮主一程。”

前任宮主與現任宮主都姓宋, 這句話便堪稱晦氣。

宋玉窈看了眼他身後:

“送葬需要這麽多人?”

“聊表歉意。”

仙君越硯,如今東境之中,易忘塵之下第一人。

曾為太清門首席大弟子,現為無極宗長老。

蓮花劍破邪祟,在世人眼中威望頗高。五十年前大義滅親之舉,更為他贏來無數讚譽。

此次前來,代表的不僅是無極宗,還有天下修者。

故而即使他與宋玉瑤之死大有關聯,眼下卻不能不放他進去。

白紙錢鋪天蓋地,像下著一場隆重的雪,堂內火盆又將溫度烘高,顯出一種顛倒錯亂的恍惚。

越硯燒了兩張紙,不痛不癢地安慰了宋玉窈兩句。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靈堂,神識則更隱秘地探向方圓十裏,而後問道:

“那位長老前輩,為何不在此處?”

“你不知道他是誰?”

越硯沒有回答。

宋玉窈笑了,帶著隱秘的報覆,對越硯道:

“若我說,他是卿長虞鬼魂覆生,專程來帶我堂哥走呢?”

有鬼魂生前有怨,死而不得超生,便會還陽將重要之人帶回陰間。根據民間流言,那合歡宮主宋玉瑤同卿長虞,是有婚約的。

越硯的嘴角笑意絲毫未變,但卻能感受到他身邊空氣正在變冷:

“宋宮主,莫要玩笑。”

修真界無人不知他與卿長虞已劃作兩清,誰在他面前提起此人,就是在給他難堪。

更何況,卿長虞身死道消,魂魄沒留下,連殘影也沒有一個。

“唉,越前輩不信,我也沒法。”

一股燒焦的糊味傳來,指尖灼痛,原來方才放在火中沒有抽出,越硯恍然收手。

實際上,他昨日夢見卿長虞了。

夢見他烏黑軟滑的發絲穿梭在指尖,夢見輕薄紅紗下若隱若現的白皙,夢見他溫暖手心和指節薄繭,夢見他輕輕哼唱著歌,四周靜謐到仿佛天地只允許這一個人存在。

只有在夢中,越硯才能反反覆覆地叫他的名字,不帶一點疏離或怨恨,就叫他:

“卿長虞。”

或者是,更親密些的,“卿安。”

卿長虞就像一根鐵刺,從越硯幼時便紮進去,伴隨他生長成人,越來越深。以至於費勁所有力氣將他拔出去,仍舊時有痛感。

那些由他帶來的印記,已經融成了越硯其人的一部分。

阿耶,阿耶……他曾經這麽叫過他,為了留在仙人身邊,求一處安穩。

可他根本沒把卿長虞當成過自己的父親。小時候不是,長大了更不是。

這個世上有那麽多人喜歡卿長虞,有那麽多人可以向他袒露愛欲,偏他不行,師徒身份如隔天塹。

卿長虞又有那麽多的弟子,將他淹沒,越硯時常感覺自己是被釘死在太清門的一個符號,一個合格的首席大弟子,卻不是他自己。

作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他的少年時期卻是在長久的自卑與壓抑中度過,從未有一天獲得過真正的認可。

師尊與師叔俱是世間天才,包攬了天下的第一第二,他每一個令人驚詫的進步,在太清門不過稀松平常。

太清峰上,他永遠擡不起頭。

直到玉龍臺比試,一舉贏下所有同齡人時,越硯才荒謬地確認了自己的天分。

可在那之後,隔段時間太清門上便會多一個身世可憐、天分斐然的小孩。百年一遇的天才,太清峰上,在卿長虞門下,有十二個。

太清峰上,泯然眾人,煎熬之苦,卿長虞怎知。

在無數個夜晚,他反覆叩問自己的平庸。可一出山門,人人都投來艷羨目光。

錯亂、顛倒、迷茫。

直到萬丈深淵前的那一推,銷毀了自己的塑造者,越硯才真正迎來了自己的成人禮。

應當是快活的。

可此時此刻,心底卻生出一種更深沈的暴虐,連帶著手指不受控制地動了動。

明知眼前的人是在胡亂說話,不甘卻從心底瘋長起來。

如玉般的君子面下,是扭曲陰沈的欲念。一點一點,仿佛密密麻麻的蟲蟻,蠶食著理智。

憑什麽,為什麽,不來找我……

師尊若化作厲鬼,也該找自己算賬,難道他越硯連個宋玉瑤都比不上嗎!

宋玉窈盯著他瞧,看清他面上細微的變化,笑了一聲,眼中卻帶著明晃晃的嘲弄:

“越前輩,你好像很生氣,我說著玩呢。”

“這樣的玩笑,還是莫要再開了。”

果真是不入流的宗門,連宗主也是如此上不得臺面。

一旁的侍者湊近輕聲耳語:

“越仙君,一切已齊備了。”

越硯應了一聲,垂下衣袖,對宋玉窈道:

“合歡宮最近不太平,便留了些人來保護宮主,宮主應當不介意?”

宋玉窈的餘光瞥見四處的人。

三個、十個、不……走出靈堂,是數以百計的無極宗修士。

皆背著劍,面容冷肅。

吊唁?更像是圍困。

宋玉窈的目光移向越硯:

“前輩這是何意?”

越硯背手道:“宋宮主可知,欲成大事,必有取舍。”

“魔域裴肅等人,承魔頭之惡志,應遭天譴。”

他嘆了口氣,

“可仙門大會上,上天並未作出指示,或許……是還不夠。”

“或許是在暗示我等,需得表明剿魔決心。”

那張清潤如蓮花的面容,天然帶著檀香味,卻讓人感到一陣近乎扭曲的惡毒。

“或許,一個宗門的覆滅,足以感動上天。”

宋玉窈的面部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一瞬間,極度的緊張使他身體僵硬。

瘋子。

他知道他在說什麽嗎?

“你可知九宗修士都來吊唁了,你這麽做,不怕被天下人……”

越硯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依舊清潤溫和。

宋玉窈面色驟白。

在場所有修士,都默認讓合歡宮來做這個犧牲品,甚至早就已經說定了。

前幾天越硯帶人來時,恐怕就已經抱了滅宗的想法。

越硯淡淡笑了,若清雅蓮花,濯濯君子氣。

“天下人?天下人只會說合歡宮勾結魔族,自取滅亡。幸得九宗相助,才未使得事態擴大。”

靈堂之外,無極宗的弟子們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下一步的號令。

合歡宮的弟子倒是一副無知無覺的模樣,哭聲連綿混著哀歌,為前宮主送行。

眾人騎虎難下,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擡眼見到了越硯仙君的身影,只不過有些奇怪,人是倒退著出來的。

一步,兩步,退出門檻,退下石階,目光仍釘在靈堂裏。

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

弟子們不明所以地探頭,心下好奇,難不成是見鬼了?

下一刻,熾烈的熱浪鋪面而來。木門被氣浪掀飛,粉屑在空中濺起星星點點的紅。

靈堂中心的小火盆,源源不斷地有火焰冒出,夾雜著被燎得只剩碎片的紙錢,如龍吸水一般朝天上狂湧去。

順著火焰的軌跡,看見了一團極艷的紅。

他……

應該用祂來稱呼。

執掌生死的神明,以鋪天蓋地的威壓,無聲碾壓著一切可見的生靈。

祂的眼神凝視著越硯,手中長劍劍端赤紅,很快整個劍身碎裂成片,在滾熱的火焰下延長、鍛體,紛飛的紙錢片片化作利刃,數不清的白刃嵌了上去,密密麻麻,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頃刻間,長劍化作了一條如蛇般盤桓的長鞭,從半空一路蜿蜒,垂在了火焰之梢。

也懸在每個人頭頂。

此刻,已無心去關註祂的面容、祂的身份,每個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真武魂符,唯有化神期以上大能才能造此符。

符中容納的,是大能的神識碎片,相當於請神出關。顧名思義,武力值越強,此符也就越強。

而卿長虞所會的功法甚多,武器也多,真武魂符便會隨機出不同的真魂。上次是用劍的卿長虞,這次便是執鞭。

越硯嘴唇一顫,下意識對著半空中的男人道:

“師尊……”

裴肅的魔宮裏有一張真武魂符,也就罷了。

為什麽這個八竿子打不著一點的合歡宮也有?

宋玉瑤這個人就算死在卿長虞面前,也保管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絕不會是因為他。

“你從哪裏拿的!?”

作為首席大弟子的越硯,連一張也沒有。

宋玉窈呆呆地看著頭頂,顯然沒想到這符紙裏竟然能封住如此磅礴的力量。

他原先很不解修士們吹捧的強者之美,總覺得人要嬌弱才算得美人。此時此刻,卻油然而生一種想要匍匐在地的欲望。

“呀,”正禦劍而行的卿長虞瞇了瞇眼,“這麽著急就用了。”

【用什麽】

001陡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接下來,自天際傳來的轟隆巨響,印證他的猜測。

赤色長鞭輕輕一揮,天空竟然裂開一道深黑縫隙,大雨從雲層中的空洞傾盆而下。

分不清響徹天地的是雷聲還是鞭聲。

越硯這下還能活嗎?

天邊這個,可是一點理智也沒有的、武力值拉滿的純正打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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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嚴厲的父親來補全你缺失的童年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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