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背叛?

關燈
第46章 背叛?

解封後不久,便是新年。

這是黎予度過的最安靜的一個新年。家裏沒有太多喜慶的氣氛,母親依舊沈默寡言,姐姐雖然強打精神,但眼底的失落難以完全掩飾。電視裏放著喧鬧的晚會,襯得這個家愈發冷清。

除夕夜,窗外零星響起鞭炮聲,煙花在夜空中短暫地綻放,留下轉瞬即逝的光痕。黎予站在陽臺,冷風拂面。

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點開那個早已沒有任何意義的、被拉黑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最後發出的、帶著紅色感嘆號的那句質問上。

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像被細小的冰棱刺中。

“耿星語,新年快樂。”

她在心裏無聲地說,隨即又自嘲地笑了笑,這無聲的祝福,連同那份無望的惦念,最終都只能消散在寒冷的夜風裏。

新年的第一天,在平淡和些許壓抑中過去。第二天上午,黎予依舊雷打不動地坐在書桌前,試圖用數學公式構築的堡壘隔絕心緒的紛擾。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她本以為是班級群裏的什麽通知,隨手點開。

發信人:許知州。

這個名字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在她心底激起了劇烈的漣漪。

她是耿星語的同桌,在耿星語徹底失聯、黎予焦灼萬分的那段日子,她也曾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問過許知州,得到的卻是與其他人類似的、含糊其辭的“不太清楚”。

她怎麽會突然找自己?在新年的第二天?一種混合著期盼和恐懼的緊張感瞬間攫住了她,拿著手機的手心不受控制地微微出汗,指尖卻一片冰涼。

女生之間某種微妙的直覺讓她隱隱覺得,這突如其來的邀約背後,絕不簡單。

是……和耿星語有關嗎?

這個念頭讓她既渴望又害怕。渴望得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絲一毫,害怕聽到的,是她最不願面對的、證實了耿星語徹底離開她生活的判決,或者,是更糟糕的、關於她處境不堪的細節。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所有勇氣,才點開了對話框。

許知州的消息先後跳了出來:

『學姐在嗎?』

『今天想約你出來玩可以嗎?就在市民廣場那邊,挺熱鬧的。』

出去玩?黎予蹙起了眉,下意識就想拒絕。她和許知州雖然認識,但絕沒到可以私下約著出去玩的程度。新年第二天,對方突然這麽熱情,未免有些突兀和奇怪。

她現在根本沒有玩樂的心情,只想把自己埋進題海裏,或者獨自舔舐那些無法言說的傷口。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不好意思,我……”幾個字,還沒來得及發送,許知州的又一條消息緊隨而至,像看穿了她的猶豫:

『還有,想和你說一些關於耿星語的事。』

耿星語。

這個名字像一道精準的符咒,瞬間定住了黎予想要拒絕的手指,也擊碎了她所有偽裝的平靜。

她刪掉了剛剛打好的婉拒字句,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一種強烈的、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壓倒了對社交尷尬的顧慮,也壓過了內心那點莫名的、被拿捏住軟肋的不適感。

她沈默了幾秒,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名字,終究還是屈服於那份蝕骨的擔憂和未解的好奇,打下了一個簡短的、幾乎帶著點認命意味的:

『好。』

……

約定的地點在市民廣場正門。雖然解封不久,但新年的氣氛依舊濃郁,廣場上張燈結彩,人流比想象中多。

煙花爆竹在遠處劈裏啪啦地炸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糖炒栗子的甜香。孩子們穿著新衣,笑著追逐嬉鬧,大人們臉上也大多帶著節日的松弛。

黎予裹緊了外套,站在一棵掛滿彩色小燈泡的光禿樹下,呵出的白氣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氣裏。

她擡著頭,望著周圍居民樓裏透出的、一扇扇暖黃的燈光,每一盞燈光背後,似乎都是一個溫馨團圓的家。

這無處不在的、屬於別人的熱鬧和溫暖,像細密的針,無聲地刺著她孤單的心事。不知怎麽,頭又默默低了下去,盯著自己雪地靴上沾著的、一點點泥濘的痕跡,與周遭的喜慶格格不入。

許知州遲到了幾分鐘,小跑著過來,鼻尖凍得有點紅。

“學姐,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她穿著亮紅色的棉服,帽子上有一圈蓬松的毛領,顯得很精神,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新年的笑意,與黎予周身散發出的沈郁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沒事。”黎予擡起頭,努力想扯動嘴角擠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卻發現臉部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她看著許知州,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裏顯得有些單薄而急促:

“說吧。你不是要和我說關於耿星語的事情嗎?”

她想知道關於耿星語的事,立刻,馬上。她沒心情,也沒精力去進行任何前奏式的、虛偽的社交。

許知州似乎楞了一下,沒想到黎予這麽直接,連一句新年問候都沒有。

她眨了眨眼,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類似於狡黠或者說是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隨即又漾開一個更燦爛的笑容,語氣帶著點撒嬌般的、不容拒絕的耍賴:

“學姐別著急嘛~時間還早呢,你看這裏多好玩啊!我們先逛逛,陪我玩一會兒,然後我才告訴你,好不好?”

她說著,甚至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想挽住黎予的胳膊,做出親密的姿態。

黎予身體幾不可查地往後縮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碰觸。一股被戲弄的煩躁和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不喜歡這種被吊著胃口、被人用信息當做誘餌和籌碼的感覺。許知州明明知道她為什麽出來,知道她內心的焦灼,卻偏偏要繞圈子,這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被線繩牽著的、等待投餵的寵物。

可是,真相的韁繩握在對方手裏。她想知道耿星語的消息,就只能暫時忍耐,配合這場令人疲憊的游戲。

“……你想玩什麽?”

黎予的聲音幹巴巴的,帶著再也無法掩飾的勉強。她的目光掃過熱鬧的廣場,那些嬉笑的人群,燃放煙花的人群,冒著熱氣的零食攤……這一切的喧囂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不到她心裏。

她的心,早就飛到了那個不知身在何處、不知境況如何的耿星語身邊。此刻的每一分等待,都是一種無聲的煎熬。

“孔明燈怎麽樣?”許知州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黎予的抗拒,興致勃勃地指著不遠處一個售賣孔明燈的小攤,“學姐你陪我放孔明燈吧!聽說把願望寫在上面放飛,很靈的!”

黎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夜空中,確實零星漂浮著幾盞暖黃色的孔明燈,像迷途的魂靈。

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期待,也沒有反對,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她只想,盡快滿足許知州的要求,然後得到那點或許能解開她心結的、僅有的訊息。

整個過程,黎予都像個提線木偶。許知州興致盎然地挑選孔明燈,付錢,又借來筆,塞了一支到黎予手裏。

“學姐,你也寫一個願望嘛!”

黎予握著筆,看著面前空白的、薄薄的燈紙,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的願望?她唯一的願望,恐怕早已隨著那個決絕掛斷的電話,碎在了寒冷的街頭。

她最終什麽也沒寫,只是看著許知州認真地在上方寫下幾行字,然後幫忙笨拙地展開燈罩,點燃下方的蠟塊。

熱氣逐漸充盈,孔明燈晃晃悠悠地脫離她們的掌心,緩緩升空。許知州雙手合十,仰著頭,臉上帶著憧憬的光。

黎予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盞燈越飛越高,越變越小,融入夜空,與其他光點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就像她和耿星語之間那點微弱的聯系,徹底消失在了人海。

……

“好了,” 孔明燈徹底看不見的那一刻,黎予轉過頭,看向許知州,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玩也玩完了,你可以說了吧。”

許知州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起來,她瞥了黎予一眼,眼神有些覆雜,帶著點計謀得逞後的索然,又似乎有一絲別的什麽。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走向廣場邊緣一個相對僻靜、光線昏暗的小亭子,坐了下來。

黎予跟了過去,站在她面前,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著,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許知州坐在冰涼的石凳上,終於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黎予,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意的弧度:

“可以。”

她頓了頓,像是在欣賞黎予緊繃的神情,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和耿星語分手了是吧?” 這不是詢問,更像是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

黎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是的。”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回答,“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會不知道?”許知州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亭子裏顯得格外刺耳,“我不僅知道你們分手了,我還知道你們為什麽分手,你想知道嗎?”

黎予感覺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滯了一瞬。她覺得無論真相如何,許知州一定知道些她不知道的內情。“為什麽?”她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問。

許知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黎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因為你是她的出軌對象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