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無法承受 她無法承受,覺得喘不過氣,……

關燈
第58章 無法承受 她無法承受,覺得喘不過氣,……

梁菲一早起來回家煮了一鍋粥, 在冰箱裏找到冷凍好的肉麥餅,拿出來煎好,找出各種腌制好的小菜, 放在保溫盒裝好帶到醫院, 何香琴已經起來, 半躺在床上, 看到她說:“你怎麽回來了?我沒事,這麽大老遠臨時飛回來, 機票很貴吧?”

梁菲把保溫盒放在床尾的小桌板上打開, “吃早飯吧,媽。”

何香琴說:“這個病房是不是很貴, 你剛工作兩年多, 不能這麽花錢。”

梁菲說:“我知道,你就安心養病吧。”

何香琴說:“你讓我怎麽安心,我的醫保不能報銷,我們還是轉到普通病房去。”

梁菲內心煎熬, 一邊是又欠了周泊言人情,一邊是何香琴不能接受住在這樣的病房,是她考慮不周了, 周泊言問她在哪個醫院的時候就應該反應過來。

梁菲提高了聲調, “媽,錢已經付了,住單人病房能休息好, 你的身體最重要。”

何舅舅剛好推門進來,聽到這話,劈頭蓋臉就是,“怎麽和你媽說話, 還不是心疼你,住在普通病房就休息不好了?你在說什麽大話,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多大老板,你媽一個月幾千塊錢還要上晚班,這個病房一天就兩千,你要真這麽有本事,先讓你媽別上班。”

梁菲擡頭看過去,舅舅一臉的怒氣,不留餘地的指責和嘲諷,一瞬間撕毀了她幻想的態度轉變,和舅舅上一次見面的平和交流,只不過是假象,那些童年的懷疑和創傷,從來沒有遠去,舅舅是典型的舅舅。

梁菲說:“舅舅,我不是多大老板,你沒必要這樣說,錢已經付了,退也退不回來,我不是回來吵架的,你去上班吧,這裏有我。”

何舅舅也不看梁菲,只跟何香琴高聲說:“早跟你說過,不要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太久,還跑去美國,學老外那套資本主義做派,學得四不像,有點錢就不把長輩放在眼裏,到時候嫁給老外,你就當這個女兒白養吧,你能指望她什麽?”

梁菲忍了一下沒忍住,出言反駁,“你既然知道我現在賺錢了,還學不會對我客氣點嗎?你送我媽到醫院我謝謝你,用不著在這搬弄是非,能不能指望上你說了不算。”

何舅舅沒想到梁菲這麽硬氣,一雙眼睛把梁菲從頭掃到腳,“誰家的規矩,教你這麽和長輩說話,你爸去世得早你們姐妹倆的學費我出了好幾年,為你媽的工作我跑一趟又一趟,你也要學會感恩,有些話不說,我當你心裏清楚,現在看你那些書都白讀了。”

梁菲說:“你是出了學費,幫我媽找了工作,這麽多年你家裏請客吃飯,哪一次不是我媽去幫忙下廚招待,你摔斷腿,我媽上晚班白天還要給你去做飯,你要算賬我們今天就算算清楚,當年你出的學費和給我媽找工作,多少錢,我一分不少還給你。”

何舅舅瞪著眼睛,勃然大怒,“你無法無天了,六親不認了你。”

梁菲還要說什麽,何香琴說:“梁菲,你鬧夠了沒有,快給你舅舅道歉。”

梁菲停直了背,心裏的委屈壓都壓不住,“媽,我沒有什麽對不起舅舅,你不用向著外人說話。”

何香琴說:“誰是外人,都是一家人,不要怪長輩對你嚴厲,都是為你好,我知道你向來心氣高,你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你舅舅說得沒錯,不用花這些冤枉錢。”

梁菲一句話不說,轉身出去,帶上了門,隔絕了病房裏的聲音,人來人往的走廊裏,她卻像是在荒原,茫然四顧,只有她一個人,那種孤獨感難以形容。

她揉了揉太陽穴,去找了主治醫生,醫生說治療方案有兩種,一種是手術治療,還有一種是保守治療,手術治療見效快,何香琴的情況在手術標準邊緣,醫生說了兩種治療方案的利弊,給出的建議是保守治療。

從主治醫生辦公室出來,她去樓下買了一罐可樂,一口氣喝下去,胸口還是像有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

從小到大,舅舅不知道在聚餐的時候指責過她多少次,要麽就是拿她和梁蕓比較,要麽就是說她不懂事,不體貼何香琴,她在舅舅面前怎麽做都是錯。

她甚至第一反應還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言行真的太過高調了,學了周泊言那套用金錢換時間換感受的論調,想到周泊言,她又開始升騰起隱隱的怒氣,如果不是周泊言安排的單獨病房,也許根本沒有這麽多事,她已經說得很清楚,她的生活就是這樣,不要強勢介入她的生活。

梁菲拿出手機,找到周泊言的號碼撥過去,周泊言很快接起t來,“梁菲。”

梁菲說:“周泊言,你為什麽總是要對我進行物質幫助?我說過我不需要。”

周泊言聽到梁菲有點尖銳的聲音,直覺不對,“什麽物質幫助?我並沒有做什麽。”

梁菲說:“怎麽?你還要否認嗎?我媽媽的獨立病房不是你安排的,護工不是你請的?”

周泊言想了下,他給永康當地王總打了個電話說有個朋友在人民醫院,請他幫忙照顧一下,他們這個層級的交往,點到為止,不會說得那麽細節,但王總既然接了這個電話,給周泊言面子,自然要做全套,最好的醫療資源,獨立病房,護工全部安排上。

周泊言確實無法否認,他問:“出什麽事了嗎?”

梁菲說:“你的物質幫助不僅給我造成壓力,還給我造成困擾,你知道嗎?你的好意我真的沒辦法承受。”

說完就掛了電話,梁菲覺得自己太自不量力了,為什麽要去招惹周泊言,周泊言真的了解她嗎?有設身處地為她考慮嗎?

可是周泊言又實實在在幫了她,不該是承受她怒氣的人,她又憑什麽去責怪周泊言,何香琴從小到大就沒有站在她這一邊,周泊言的幫助只是無意中激化了她和家裏的矛盾,這些又和周泊言有什麽關系,對周泊言未免太不公平。

現在這種左右為難的情況,難道不是她咎由自取嗎?

說到底她和周泊言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周泊言隨時隨地能對她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影響,她根本沒辦法不受影響,也不能決定影響的好壞,她沒有選擇只能承受,她無法承受,覺得喘不過氣,被兩邊的力量拉扯著,怎麽做都是錯。

梁菲拿出手機,在微信裏找到周泊言,把過去周泊言給過的物質幫助折算了一個金額轉回去。

何香琴在醫院住了三天,病情穩定下來後,一直催梁菲回美國,梁菲說:“媽,我給你請了三個月護工。”

何香琴說:“請什麽護工,我現在一點問題都沒有,我不習慣家裏有人,你別管了,你趕緊回去吧。”

梁菲說:“醫生說了日常護理飲食都要註意,三個月內要做覆查,不能太勞累,請人照顧你我比較放心。”

何香琴擺了好幾天臉色,梁菲就是不松口,到了第五天梁菲不得不走了。

梁菲說:“媽,不請護工我不放心。”

何香琴坐在沙發上,摸到遙控器暫停了電視畫面,聲音有點顫抖,“你要真這麽不放心,為什麽要外派,去那麽遠的地方,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我只有你,你知道嗎?”

梁菲看著何香琴解釋道:“媽媽,我已經長大了,正是因為這個家需要我變得強大,我要追求職業發展,才會選擇外派,我會回來的,好嗎?我保證。”

何香琴突然激動起來,“你什麽都保證不了,你現在眼裏根本就沒有家人,我和你舅舅的話一句都聽不進去,不僅要住這麽貴的病房,還要請三個月的護工,從小教你要勤儉節約,你是嫌錢多花不完嗎?”

梁菲忽然覺得完全沒辦法和何香琴溝通,她甚至不能確定何香琴是心疼錢,還是因為她冒犯了舅舅的權威,或者單純責怪她離家太遠不能留在何香琴身邊,她只覺得無奈,她在手機上買好了機票。

這一趟回家,從來沒有這麽筋疲力盡過。

周泊言給她發過信息詢問情況,她沒再回覆,她知道周泊言有他的途徑知道。

梁菲在家裏這段時間,反覆的咀嚼從小到大和舅舅家的糾葛,只覺得一團亂麻,無從下手,舅舅不出現,她和何香琴是相親相愛的母女,只要舅舅說兩句,何香琴就會維護舅舅,矛頭指向她。

再回到到加州是周二,請假這段時間,電腦裏的郵件堆積如山,她連著三四天,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才把工作處理完。

周末的時候,彭先澤還是照例來蹭飯,看到她嚇一跳,眼眶凹陷,黑眼圈大得嚇人,一副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模樣,“你吸毒了?”

梁菲說:“滾。”

彭先澤說:“不行,我來拯救失足少女。”

梁菲沒力氣和彭先澤鬥嘴,“我太困了,今天不想做飯。”

彭先澤說:“你去睡吧。”

梁菲沒管他,好不容易熬到周末,手機一關,沾著枕頭就睡著。

彭先澤沒走,去超市買了點快餐,水果,又在花園裏修剪了草坪,灌木叢,等到傍晚時分,聽到房間裏有動靜,把披薩扔到烤箱。

梁菲醒來下樓一看,驚訝道:“你怎麽還沒走?”

彭先澤指指烤箱,“披薩。”

梁菲吃完披薩,彭先澤收拾餐桌,“明天去徒步?順便摘車厘子?”

梁菲打量了彭先澤一眼,這還是彭先澤第一次邀請她出去私人活動,她想了想說:“我不想出門。”

彭先澤說:“你再不出門都快成吸血鬼了,不用你操心,明天你跟著我走,走休閑的路線,出去曬曬太陽。”

梁菲說:“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