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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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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姑娘

星期天的午後熱的昏沈,祝榮坐在書桌前畫著圖,身邊的電風扇嗡嗡的吹著,電風扇風力很足,但卻吹得他有些心煩意亂。

他拿起長尺,卻不曾想打落了桌上的一疊書,連帶著幾張廢宣紙也被風扇吹到了地上,他只好壓住桌子上的紙,再鉆到桌子底下去撿吹落的紙。

他鉆到桌下用兩根指頭勾起紙,發現那是一張自己寫廢了字,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聽賀清舒說喜歡這首詩才想起來寫的。但裏面有幾個字沒寫好就被他壓在桌子上當演算紙了。

只是他才發現自己那清麗的褚體旁邊掛著一溜“長蛇”,寫的很認真,一個字一個字的對應著,像是掛在自己的字上,又像是在擁著自己的字。

祝榮覺得自己的嘴角有些壓不住的翹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賀清舒是什麽時候寫的。

他認真的把那張紙折好,抽出書架裏那本《1984》,把紙夾了進去,剛坐在椅子上還沒拿起筆,電話就響了起來,一聲趕著一聲,催命似的。

可今天祝榮也沒有不耐煩,他心情很好的覺得是賀清舒,畢竟除了他很少有人給他打電話。

但接起來卻是芍藥那沒正型的聲音。

“小榮,陪我去王府井拍個照片唄,我家裏說想我了,讓我寄照片。”他不等祝榮拒絕還是答應就開始急匆匆的耍無賴。“陪我去吧,我不想一個人出門,陪我陪我陪我...”

祝榮一向對這種死纏爛打的行為沒有招架力,只能低低的嗯了一聲,他發現自己也很近沒拍照了,上一次拍照還是在國外,國外的拍照風格顯然是和國內不一樣的。

“我去接你哦,愛你”

祝榮在芍藥越來越沒正型下掛了電話,自己也開始研究穿什麽拍照。

他的審美在楊采薇的影響下培養的很好,楊采薇是一個極端愛美的女人,她就算出門倒個垃圾也要頭發鞋子配飾一條龍搭配出來,更何況是祝榮這麽大一個人形掛墜。

但最後想到要拍照,就簡單找了一件亞麻料子的襯衫,袖子挽起到小臂上,為顯得正式又配了一件深藍色西裝馬甲,下面穿了一條同色系的西褲。

他又把自己有些發黃的頭發用發蠟全都梳到後面,漏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

祝榮覺得應該這樣就可以了,看外面陽光刺眼,就找出一副墨鏡帶上,出門等芍藥。

芍藥來的很快,開著他那輛大吉普,風風火火的就趕來了。

芍藥穿的可騷包多了。

紅色的絲綢襯衫的肩膀上落著一只烏鴉,那烏鴉繡的極其逼真,毛發油亮,烏鴉眼睛是用一顆閃亮的黑曜石替代的。

只是芍藥永遠不會好好扣扣子,扣子扣得亂七八糟,最頂上的幾顆扣子根本沒扣上,雪白的肌膚就那樣慷慨的裸露著。

芍藥的長發松垮的盤起,用一根鑲著紅瑪瑙的木簪子豎著,幾縷碎發掉下來鉆進他的衣領裏,貼在他白皙纖細的脖頸上,他也不在意。

“這一身是國外定做的吧,這版型,這針腳,嘖嘖嘖。”

祝榮點點頭,伸手在他肩上的烏鴉前停住,用眼睛問他能不能摸。

“摸吧摸吧,我繡的,繡了我整整五天,店我都關了,摻了點銀線和我的頭發,看這光澤。”

祝榮點點頭,小心的摸了一下,他知道芍藥會畫畫,還是第一次知道芍藥會繡花。

“我還會做衣服呢,哪天你來我給你做一套。”

芍藥好像猜到了祝榮的想法補充道,他瘦削且棱角分明的臉上被一個碩大的黑墨鏡遮去一半,只漏出一個小小的尖下巴。

芍藥的綠眼睛很怕強光,但是夜間視力卻很好,有時候祝榮覺得芍藥真像一只慵懶的波斯貓。

“怎麽不開服裝店?”而是開書店,祝榮一向惜字如金,話總是說一半就打住,還好芍藥每次都能聽懂。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們倆能成好朋友。

“多累啊,又不是每個人都配穿我做的衣服,也就是你吧。”

芍藥把車開得又快又急,祝榮忍了半天終於忍不下去,伸手把芍藥的扣子扣整齊,一直扣到最上面才覺得順眼了。

照片拍完還得等幾天才能拿,芍藥就提議去什剎海,祝榮向來是不會反對的。

就在車往什剎海去的途中,一輛標志汽車突然從旁邊小路裏沖了出來,芍藥開得太快一時間來不及剎車,只能猛打方向盤,最後還是跟那輛車剮蹭上了。

芍藥當時就火了,下車就要去跟那司機理論,祝榮被那幾下急停甩的暈乎乎的,看著那輛“罪魁禍首”有些眼熟,但也一時間想不起來,趕緊急匆匆下車去攔芍藥。

芍藥下車就去駕駛室敲窗戶,這輛車的車窗都貼了反光膜,黑乎乎的看不清裏面。

“下車!你會不會開車!滾下來!”

祝榮趕緊去攔芍藥,他知道這個事卻是對方不占理,但是以芍藥的脾氣一會占理也鬧沒了。

車窗緩緩搖下,裏面漏出一張與賀清舒七分像的臉。

是賀清仲。

今天賀清仲沒穿警服,只穿著一件白色短袖,看得出也是陳年貨了,領口都輕微變形了,他的頭發濕淋淋的,好像剛洗過,軟軟的搭下來,壓住了眉眼間的一些戾氣。

“賀大哥。”

祝榮先一步打招呼,然後把快打進車窗裏的芍藥拉開一些,方便賀清仲從車裏出來。

“你們認識?”芍藥挑挑眉有些驚訝,但隨後又開始得理不饒人,“認識也不行,怎麽開的車。”

賀清仲從車裏出來,龐大的身軀壓過來,像一團濃重的黑雲,但是芍藥一點不怕,依然梗著脖子罵罵咧咧。

“這位姑娘,抱歉,我...”

賀清仲不說還好,說完芍藥當時就炸了,芍藥最討厭別人說他像女人,小時候他就被當女孩養,大了一聽就炸毛。

芍藥就像一只炸毛的小貓一樣沖到賀清仲面前,一把抓住那本來就走形的領口,另一只手摘下墨鏡,用那雙好看的綠眼睛惡狠狠的瞪著賀清仲。

“你是不是瞎,你說誰是姑娘,我男的,男的!”

賀清仲看著那雙眼睛楞了一下,隨後有些求助般的看向祝榮,他是實在有點慌張了。

作為警局的大隊長,他從沒懼過那些兇神惡煞的犯罪嫌疑人,他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對策,但是這個漂亮的像妖精一樣的男人。

他有些無計可施了。

祝榮收到求救以後趕緊上去掰開芍藥抓在領口的手,又謹慎地攔在二人之間,生怕兩個人又扭在一起。

“對不起,這位...先生,我實在有事,要不這樣,你留個住址,我忙完就去找你,給你修車。”

芍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道,“你忙,全世界你最忙,你以為你是誰啊,我還忙呢。”

“我叫賀清仲,我是警局一分隊的隊長,我不會不負責的,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證壓給你。”

賀清仲說完就去錢包裏找身份證,也不管芍藥接不接,就直接塞到人家懷裏。

“誰要你身份證,拿你身份證有什麽用。”

芍藥還是氣鼓鼓的,頭發又散下來好幾縷,輕飄飄的搭在他的肩上,賀清仲得眼睛也隨著那一縷頭發落在他的肩上。

“那這樣吧,我弟弟在軍事學院,我答應五點鐘接他,你們接上他,拿著我身份證去我家,小榮知道我家在哪,抱歉,我真的有急事。”

說罷賀清仲就要上車,芍藥一聽就不同意了。

“你撞我車,我還得去給你接人,我有病啊!丫挺的, FXXU U!”

芍藥小時候語言環境比較覆雜,以至於長大了不著急的時候還好,一著急什麽語種都往外蹦,眼見著芍藥越罵越臟,祝榮趕緊一邊去捂芍藥的嘴,一邊示意賀清仲快走。

芍藥看著清瘦,力氣卻不小,祝榮費了好大勁才攔住他不往賀清仲身上打,賀清仲趕緊鉆進車裏對祝榮擺擺手,祝榮知會了的點點頭,見他的車遠了才松開芍藥。

“不是,他誰啊你憑什麽這麽護著他。”

芍藥氣壞了,發簪掉了下來也不重新帶上,氣沖沖的扔進車裏,那麽大的瑪瑙砸在車門上,看得祝榮都心疼。

“賀清舒的大哥。”

芍藥在腦子裏搜索了一會這個名字才反應過來,

“上次來跟你買書的那個傻大個,我看他們一家腦子都不好使。”

祝榮搖搖頭,示意芍藥不能這樣說話。

“怎麽的,真去接他?”

祝榮點點頭,他想答應別人的就一定得做,雖然芍藥沒答應,但是以賀清舒的倔脾氣沒人接一定會一直等,怪可憐的,而且現在晚上也不太平。

芍藥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以示憤怒,“媽的,讓人撞了還得給人家接孩子,我芍藥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

但是發洩完還是帶上墨鏡,往軍事學院開,他嘴損,但是心善,他也不忍心把一個學生扔在校門口。

這一次,芍藥開得很平穩,就在接近目的地的時候,祝榮好像剛想明白似的問道,

“他是不是可以直接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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