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老藥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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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張蘊離拖著一條病腿，扶著庚臾錦往那老人走過去。
老人聞聲轉過來，兩人才看到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皺紋布滿全臉，最奇特的是他頭上長著一朵花，外形和凡界的玫瑰很像，但是那花瓣的上端已經開始腐敗脫色，並且有一些花瓣早就落了，露出裏面粉黃的花蕊。
老人驚訝地看著兩人，庚臾錦的障眼法已經在兩次為難中失效，露出藍色的眼珠。而張蘊離看起來和凡人無異。
“你們……你們不是神界人？”
張蘊離和庚臾錦對視一眼，對老人點點頭。
他是兩人來神界遇上的第一個人，尚不知道是敵是友，但眼下只能找他問路，也別無他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人趔趄著走到兩人面前，圍著他們轉了一圈，用低沈沙啞的聲音說到：“沒有翅膀。”
說完又摸了摸張蘊離的手臂，摩挲著手指道：“身上也不黏，真是凡人？坐無界船來的？奇了！”
張蘊離不解地看著他，問：“老人家，我們想問一下怎麽出去？”
老人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著他們倆，答非所問地道：“你受傷了。”
庚臾錦暗暗捏了捏張蘊離，示意他小心。
張蘊離點點頭，道：“不礙事，我們想問一下怎麽出去。”
“你先坐下吧，我給你治治。”
他說著也不管兩人答應與否，轉身在花叢裏找起來，不一會兒便從地上拔起一顆形狀怪異的野草，走到張蘊離面前，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到地上坐下，卷起他的褲腳，就打算將那藥草捏碎了塗在他的傷口上。
“你做什麽！”庚臾錦剛剛失去了莫凡，不憚以惡意揣度神界的所有人，看到這奇怪的老人莫名好心地要為張蘊離治傷，只覺得一定別有所圖，想也不想便將他推倒在地。
“阿錦！”雖然張蘊離也對神界有所防備，但是面前畢竟是個垂暮的老人，他還是不願意看到對方受傷。
但那老人並未因此惱怒，只是坐直了身子解釋：“他這腿如果不治好，到了晚上就會開始變黑腐爛，只能鋸掉了。”
庚臾錦心下一驚，轉頭看張蘊離的腿果然已經開始發紫發黑，一時也沒了主意。
老人看她還未卸下防備，柔和地說：“我這人一生沒別的毛病，就是看不得人受傷，看到人受傷就想治，我看你這小姑娘也不簡單，大不了這樣，要是我沒治好他，就把命賠給你怎麽樣？”
庚臾錦對他還半信半疑，但看張蘊離的腿確實已經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訕訕地移開身子，對老人道：“別耍花招，不然我饒不了你！”
老人不置可否地蹲在張蘊離面前，將草藥敷到他腿上，又起身找了幾味花草，一並碾碎了敷上。
他的手心長滿了厚厚的繭，雙手交疊蓋住張蘊離的傷時，將他的腿磨得癢癢的。
老人垂頭閉眼，嘴唇微動，好像是在數數，不一會兒他淡淡地說：“好了。”
庚臾錦伸長脖子，看他將藥草拂開後，張蘊離的傷口果然大好！光潔的皮膚上甚至半點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
“好了！真的好了！”庚臾錦興奮地拍著手，這一天終於有了一件開心的事。
老人淡定地說：“你動一動，看看骨頭傷著沒。”
張蘊離站起身走了幾步，淡笑道：“沒事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太好了！”庚臾錦握住張蘊離的手，看向老人不好意思地道歉。
“老人家，對不起，我剛剛冒犯您了。”
“沒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人眼色了。”
老人意有所指地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前走並說：“走吧，我帶你們出去。”
庚臾錦下意識地去扶張蘊離，他淡笑握住她的手道：“我都沒事了，不用扶我。”
庚臾錦害羞地握住他，小聲說：“這老人真是奇怪，明知我們不是神界的，也不問來意就替你治傷還要帶我們出去，也不怕我們對神界不利？”
張蘊離點頭深思片刻，走在後面笑問：“老人家，還沒請問您的名字？”
“我大名叫斂光，不過別人都喊我老藥頭子。”
“據我們所知，神界人都應該是長了翅膀的，為何您沒有翅膀，反倒頭上長了一朵花？”
斂光老人一時不答，庚臾錦兩人對視一眼，擔心是不是問到什麽敏感話題。
“神界並不是所有人都長翅膀，長了翅膀的是翅羽族，是神界最高貴的種族。”
庚臾錦聽罷下意識地問：“怎麽神界還分了三六九等？”
斂光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倒也不是分了三六九等，不過我和我孫子，確實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最下等的種族。”
“您還有個孫子？”
“是啊！不過現在也和沒了一樣。”
斂光拄著拐棍慢慢地走在前面，庚臾錦和張蘊離也就慢慢跟在後面，始終沒有與他並肩。
“神界總的來說有兩個種族，翅羽族人最多，也最精貴，幾乎都在神界守著要職，要想為官，背上沒有翅膀是不可能的。第二種是黏人族，他們平日看著和你們凡人無異，但是仔細一摸，身上都會有一種透明的黏液，普通居民裏黏人族最多。”
“那您這種頭上長花的呢？”
“我和我孫子是神界裏的異類，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從哪來，要做什麽。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在神界就因為外形奇特受盡白眼，後來遇上我孫子，我們因為外形相同，加上年齡差得大，這才以爺孫相稱，相依為命。”
“那你孫子在哪兒呢？”
“被翅羽族抓起來了，他不識好歹，和翅羽族的大祭司談戀愛，被抓了回去，受盡折磨。”
庚臾錦和張蘊離對視一眼，暗嘲道：“當初他們分開月蓮和榆陽，原以為他們只是不允許神界人和凡人戀愛，竟然連同為神界人的情人也要拆散，真是沒人性！”
斂光老人輕笑道：“姑娘這話說得，咱們神界人本就不是凡人，怎麽能用凡人的人性來評判呢？神族有明確的種族紀律，翅羽族和黏人族尚且不能通婚，何況是和我孫兒這樣不入流的種族。”
“可您行醫救人，本該受到尊敬啊！”
“我們沒有這一說，種族淩駕於一切之上。”老人悠悠地說著，卻並未聽出有自己遭遇不公的不忿和惋惜，好像一切都理所應當。
三人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稀稀疏疏的人和房屋，遠看人們的穿著和建築，同凡界古代倒很相似。
“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就送你們到這兒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來幹嘛的，但畢竟是外來客，受冷落是肯定的，你們凡事小心。”
“好的，謝謝老人家。”張蘊離微微頷首示意，斂光不說什麽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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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聞聲轉過來，兩人才看到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皺紋布滿全臉，最奇特的是他頭上長著一朵花，外形和凡界的玫瑰很像，但是那花瓣的上端已經開始腐敗脫色，並且有一些花瓣早就落了，露出裏面粉黃的花蕊。
老人驚訝地看著兩人，庚臾錦的障眼法已經在兩次為難中失效，露出藍色的眼珠。而張蘊離看起來和凡人無異。
“你們……你們不是神界人？”
張蘊離和庚臾錦對視一眼，對老人點點頭。
他是兩人來神界遇上的第一個人，尚不知道是敵是友，但眼下只能找他問路，也別無他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人趔趄著走到兩人面前，圍著他們轉了一圈，用低沈沙啞的聲音說到：“沒有翅膀。”
說完又摸了摸張蘊離的手臂，摩挲著手指道：“身上也不黏，真是凡人？坐無界船來的？奇了！”
張蘊離不解地看著他，問：“老人家，我們想問一下怎麽出去？”
老人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著他們倆，答非所問地道：“你受傷了。”
庚臾錦暗暗捏了捏張蘊離，示意他小心。
張蘊離點點頭，道：“不礙事，我們想問一下怎麽出去。”
“你先坐下吧，我給你治治。”
他說著也不管兩人答應與否，轉身在花叢裏找起來，不一會兒便從地上拔起一顆形狀怪異的野草，走到張蘊離面前，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用力將他拉到地上坐下，卷起他的褲腳，就打算將那藥草捏碎了塗在他的傷口上。
“你做什麽！”庚臾錦剛剛失去了莫凡，不憚以惡意揣度神界的所有人，看到這奇怪的老人莫名好心地要為張蘊離治傷，只覺得一定別有所圖，想也不想便將他推倒在地。
“阿錦！”雖然張蘊離也對神界有所防備，但是面前畢竟是個垂暮的老人，他還是不願意看到對方受傷。
但那老人並未因此惱怒，只是坐直了身子解釋：“他這腿如果不治好，到了晚上就會開始變黑腐爛，只能鋸掉了。”
庚臾錦心下一驚，轉頭看張蘊離的腿果然已經開始發紫發黑，一時也沒了主意。
老人看她還未卸下防備，柔和地說：“我這人一生沒別的毛病，就是看不得人受傷，看到人受傷就想治，我看你這小姑娘也不簡單，大不了這樣，要是我沒治好他，就把命賠給你怎麽樣？”
庚臾錦對他還半信半疑，但看張蘊離的腿確實已經到了非治不可的地步，訕訕地移開身子，對老人道：“別耍花招，不然我饒不了你！”
老人不置可否地蹲在張蘊離面前，將草藥敷到他腿上，又起身找了幾味花草，一並碾碎了敷上。
他的手心長滿了厚厚的繭，雙手交疊蓋住張蘊離的傷時，將他的腿磨得癢癢的。
老人垂頭閉眼，嘴唇微動，好像是在數數，不一會兒他淡淡地說：“好了。”
庚臾錦伸長脖子，看他將藥草拂開後，張蘊離的傷口果然大好！光潔的皮膚上甚至半點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
“好了！真的好了！”庚臾錦興奮地拍著手，這一天終於有了一件開心的事。
老人淡定地說：“你動一動，看看骨頭傷著沒。”
張蘊離站起身走了幾步，淡笑道：“沒事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太好了！”庚臾錦握住張蘊離的手，看向老人不好意思地道歉。
“老人家，對不起，我剛剛冒犯您了。”
“沒事兒，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人眼色了。”
老人意有所指地說完這句話，轉身往前走並說：“走吧，我帶你們出去。”
庚臾錦下意識地去扶張蘊離，他淡笑握住她的手道：“我都沒事了，不用扶我。”
庚臾錦害羞地握住他，小聲說：“這老人真是奇怪，明知我們不是神界的，也不問來意就替你治傷還要帶我們出去，也不怕我們對神界不利？”
張蘊離點頭深思片刻，走在後面笑問：“老人家，還沒請問您的名字？”
“我大名叫斂光，不過別人都喊我老藥頭子。”
“據我們所知，神界人都應該是長了翅膀的，為何您沒有翅膀，反倒頭上長了一朵花？”
斂光老人一時不答，庚臾錦兩人對視一眼，擔心是不是問到什麽敏感話題。
“神界並不是所有人都長翅膀，長了翅膀的是翅羽族，是神界最高貴的種族。”
庚臾錦聽罷下意識地問：“怎麽神界還分了三六九等？”
斂光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倒也不是分了三六九等，不過我和我孫子，確實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最下等的種族。”
“您還有個孫子？”
“是啊！不過現在也和沒了一樣。”
斂光拄著拐棍慢慢地走在前面，庚臾錦和張蘊離也就慢慢跟在後面，始終沒有與他並肩。
“神界總的來說有兩個種族，翅羽族人最多，也最精貴，幾乎都在神界守著要職，要想為官，背上沒有翅膀是不可能的。第二種是黏人族，他們平日看著和你們凡人無異，但是仔細一摸，身上都會有一種透明的黏液，普通居民裏黏人族最多。”
“那您這種頭上長花的呢？”
“我和我孫子是神界裏的異類，我們都不知道自己從哪來，要做什麽。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在神界就因為外形奇特受盡白眼，後來遇上我孫子，我們因為外形相同，加上年齡差得大，這才以爺孫相稱，相依為命。”
“那你孫子在哪兒呢？”
“被翅羽族抓起來了，他不識好歹，和翅羽族的大祭司談戀愛，被抓了回去，受盡折磨。”
庚臾錦和張蘊離對視一眼，暗嘲道：“當初他們分開月蓮和榆陽，原以為他們只是不允許神界人和凡人戀愛，竟然連同為神界人的情人也要拆散，真是沒人性！”
斂光老人輕笑道：“姑娘這話說得，咱們神界人本就不是凡人，怎麽能用凡人的人性來評判呢？神族有明確的種族紀律，翅羽族和黏人族尚且不能通婚，何況是和我孫兒這樣不入流的種族。”
“可您行醫救人，本該受到尊敬啊！”
“我們沒有這一說，種族淩駕於一切之上。”老人悠悠地說著，卻並未聽出有自己遭遇不公的不忿和惋惜，好像一切都理所應當。
三人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稀稀疏疏的人和房屋，遠看人們的穿著和建築，同凡界古代倒很相似。
“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就送你們到這兒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來幹嘛的，但畢竟是外來客，受冷落是肯定的，你們凡事小心。”
“好的，謝謝老人家。”張蘊離微微頷首示意，斂光不說什麽便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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