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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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判決很快就下來了。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李文壽是死刑,李齊被判了三年牢獄。也許是最後一點夫妻情分,讓李文壽在招供時承認一切都是他自己謀劃,沈蓉與這件事完全無關……但他知道,自己死了以後沈蓉也沒辦法再活下去。

李齊在牢裏聽到父親要被判處死刑的消息,灰沈沈的雙眼只是輕微顫動,沒有任何別的反應。他像沈在海底的暗礁,眼眶幹涸,一滴淚水也無。

想要看他笑話的幾個獄警也覺得沒意思,往地上啐了一口就轉身走了。李齊在黑暗中聽到他們議論的聲音,“要不是生了這麽個兒子,他們家也不會這麽慘”,另一個人附和說,“是啊是啊,這李家祖祖輩輩積來的家業,都毀在著一個人身上了。”

李齊面如死灰,手指抽動了兩下,卻仿佛喉嚨被砌死了,說不出一句話。

-

過了幾日,獄警安排了一次會面。他怎麽也想不到是李鶴洲過來看他,說來幫一位朋友還個東西。

冷清而空曠的牢房,一枚戒指隔著鐵欄被扔到了他跟前,李齊低頭一看,頓時呆若木雞地楞住了。

那是他送給小桃的定情信物,現在原封不動又還給了他。

“這個戒指是……是小桃……你認識小桃。”李齊那張麻木的臉上終於又有了表情,從茫然到絕望,像是一塊保存完好的土陶突然裂開無數的裂紋,“她……是你……你……”

“對,還不算太笨嘛。”

牢房昏暗的燈光影影綽綽,像是一只碗把李齊扣在了裏面。兩個人之間隔著冰冷的鐵欄,李鶴洲向上勾起嘴角,“現在想明白了?”

“原來是你……原來是你們!你們等著,等我出來!等我三年以後被放出來!我要讓你付出代價,我要讓你們一家都血債血償!”

李齊攥緊了拳頭,全身都在因憤怒而震顫,滿臉是不甘心的仇恨。

“你還想著三年以後呢?”李鶴洲施舍給他一個憐憫的眼神,“好天真。”

“我哥說了,他不會留下這麽一個定時炸彈,等你看著李文壽死了,下一個就是你。”

“我會送你上路的。”

李齊瞪大了眼睛,猛地跌坐在原地。

他一動不動,宛如一具屍體。

-

又過了一段時間。

李文壽死後第二天,李縉收到通傳的消息,說沈蓉想最後見他一面。

“我知道了……我自己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對不對?”

她的神情分外淒婉,好像坐在數九寒天的冰雪裏。

李縉冷漠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淡淡道,“都是你們咎由自取。”

沈蓉頹然地癱倒在地,事到如今,她已經認命了,無話可說……但是她突然睜大了眼睛,這麽近的距離,她在李縉身上嗅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

溫寒身上也有這樣的味道……她不會認錯。

電光火石間,一個詭異的直覺牢牢抓住了她。沈蓉猛地擡起頭,灰蒙蒙的臉上突然有回光返照般動人的光彩,一雙眼睛像是鳥類的利爪般狠狠盯向李縉。

還是那張冷漠的面孔,沒有任何破綻的表情,高高在上的樣子,掌控一切的……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

沈蓉突然放聲大笑。

沒想到臨死前還會讓她這樣痛快的,渾身舒暢地笑出來。

“你以為……什麽事都能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沈蓉更加大聲地笑了起來,完全是發自肺腑的愉悅,尖銳的笑聲好似長長的指甲,在空氣中劃開一道道血紅凜冽的傷痕,“那我現在告訴你,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要帶著他肚子裏的臟東西一起死了,你怕不怕啊?”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黏稠,仿佛沈靜的湖水投入一顆巨石,笑聲是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她如願以償的看到了李縉瞬間縮緊的瞳孔,和掩蓋不住慌張的聲音。

“你說什麽?”

於是她好心好意地又重覆了一遍。

她一直含在眼眶裏的淚水也被猙獰的笑容撕扯著往下掉落,“那個怪物就快要死了,你等著給他收屍吧,李縉,我也等著他……我就在陰間等著他。”

-

外面的世界亂成一鍋粥,溫寒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裏,什麽都不知道。

他肚子愈發大了,連走路都困難,躺著和坐著時間久了也會不舒服,常常有喘不過氣的感覺,像是一只正在被煎的魚。好像所有的器官都被擠小了,膀胱也被擠壓著,甚至會突然地失禁,他的身體像是只剩下一個膨脹的子宮,所有其他功能都為孕育讓步。

溫寒有時候想要早點把孩子生出來,有時候又希望寶寶永遠留在他的肚子裏,他還是對生小孩和做媽媽的事有一點焦慮不安。

他現在很少出門了,連院子都不願意去,穿的裙子也讓他覺得羞恥。他還要再多穿一件裹胸,那兩團柔軟白皙的奶肉發育得更飽滿,他總是漲奶。但最近兩個兒子又不知道忙些什麽,白天都看不到人,要等到晚上才有空吸一吸他的奶子。

李鶴洲走之前在他的奶頭根部各系了一根細細的絨線繩,說亂流都浪費了,要攢起來,等他晚上回來喝奶。

溫寒想到這裏臉頰一紅,游走到乳房的手也放下了,他原本還想偷偷解開給自己擠奶,但又怕晚上鶴洲回來就沒有了……他想還是再忍一忍。

突然聽到外面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溫寒一回頭就看到李縉破門而入,神情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緊張。

“大夫人是不是給過你轉胎丸,讓你吃下去?”

空氣的密度好像突然變得稀薄,溫寒喘不過氣,劈頭蓋臉的責問,語速很快,宛如離弦的箭從臉邊飛速而過。他下意識以為自己做錯了事,雙手撐住身後的桌子,哆嗦地縮起肩膀。

“是……她給過我一個藥丸,裝在盒子裏的,”溫寒被他問得局促又惶恐,講話都磕巴了,“她說,說吃了就一定能生男孩子的。”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李縉的額頭冒出冷汗,聲音有不易察覺的顫抖,聽上去像在咬牙切齒。

他只覺得一瞬間全身的血管都被凍住了,心臟急劇跳動,整個胸腔崩裂出巨大的痛苦,第一次有這樣挫敗的無能為力的感覺。他以為又打贏了一場仗,可是現在他只覺得滿盤皆輸。

這時候李縉才發覺溫寒對他來說重要的甚至超過他在世俗的追求……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如他這般一向清醒的理智的,連自己的死亡都可以坦然面對人,卻第一次這樣慌亂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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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吃。”

那道聲音落下的時候,李縉由衷的想要感謝他一直都不相信的命運和神明。

“我沒有吃。”溫寒小聲道,“我沒有吃那個藥丸。”

“因為……我覺得就算他們都像我一樣,也不會像我這樣……”他有些說不清楚了,手指輕輕扯住了李縉的衣袖,“他們不會經歷那些不好的事……你會保護好這兩個小孩,對不對?”

不會像他一樣,小時候被按著纏足,腳上的骨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訓練他下地走路,不聽話就挨打,被關在黑屋子裏沒有飯吃。

不會像他一樣,嫁給身體癱瘓心裏陰暗扭曲的老頭子,把他身體的殘疾畸形當成取樂的工具,也不會像他一樣成為沒有尊嚴的牲畜,成為發洩欲望的容器。

溫寒輕聲說:“我相信你和鶴洲,會讓他們好好長大的。”

有一個瞬間他差點就要把那顆藥丸吃下去了。可是他突然想到很久前的場景,小兒子帶他偷偷溜去看戲那次,害他挨了頓打的那一次。在戲樓他看見了小桃,溫寒以為自己會耿耿於懷的是小桃漂亮的粉紅色的指甲,可是後來他很多次想起來的卻是小桃和他握手的時刻。

那一刻耳邊好像傳來鶴洲的聲音,他說“現在都男女平等了……”所以在差一點就要把那顆猩紅的藥丸放進嘴裏的剎那,他又回憶起握手時柔軟的感觸,還有平等這個詞。

然後他想也許不用非要生一個男孩子。有李縉和鶴洲在,他的寶寶們一定會平安快樂地長大,這就足夠了。

李縉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氣,仿佛扼住他喉嚨的一只手心生憐憫地松開了,他用力地呼吸,像是在洪水中抓住一塊救生的浮木那樣從側面抱緊了溫寒。

“會的。”他眼眶發熱,聲音溫柔又堅定,“會的,他們都會好好長大,我會愛他們。我會像愛你一樣愛他們。”他深吸了一口氣,“有我在,什麽都不用怕。”

溫寒“嗯”了一聲,雙手環上李縉的腰,乖乖被他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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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感覺到胸前有一小片濡濕的痕跡,臉色一紅,連忙推了推兒子的肩膀,“流……流出來了……別弄臟了你的衣服。”

空氣裏若有若無地浮動著香甜的奶味,溫寒抿了抿嘴唇,低頭看到胸前暈開的兩團深色的圓點。他的奶子被裹胸壓得扁圓,現在漲的有些發疼了。

李縉隔著衣服和裹胸揉撚小媽的乳頭,“要不要幫你吸一吸?”

“啊……要,要的。”

酥麻的快感隨著兒子的撫摸擴散到全身,溫寒忍了整整一天,現下終於能放松下來,雙手向後撐住桌子,任由兒子扒下他的衣服,又解開束縛著的裹胸。

兩只白軟飽滿的乳房如同野兔一樣跳出來,上面墜著嬌嫩的兩顆小櫻桃,溫寒眼尾泛紅著後仰的樣子也像是一只獻出脖頸的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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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桌子上坐著三個人,桌面上擺了一堆錢,像是在分贓。

李鶴洲很愉快地說:“我們現在分贓吧。”

“你哥都沒來,分什麽,”陶錦瞥他一眼,“這些主意都是他出的,要分也應該給他多一些。”

旁邊扮演賭場老板的人也跟著頻頻點頭。

李鶴洲拄著腦袋,“他才不會吃虧呢,地契和鋪子都在他那兒,就這些錢給我們分一分。再說誰說主意都是他出的,我也跟著謀劃了不少好不好?”

“哦,那還有什麽可分的啊,你們倆那份也全都給我。”陶錦一拍桌子,“這裏邊就我出力最多。”

旁邊扮演賭場老板的人也跟著頻頻點頭。

李鶴洲連思考都沒有,跟胡牌似的很大方地往前一推,“行,這回真多虧你了。”

“出手闊綽啊二少爺。”陶錦調侃他,“這點錢都看不上了,哎,難道你以後還真跟著你哥學做生意?”她說完自己都不相信,“少來了,你不是要周游世界嗎?”

“我上哪周游世界,仗還沒打完……我決定留在家裏了。”李鶴洲向後一仰,雙手交疊在腦後,“但是我也不要跟我哥去做那些事,我一直都沒興趣……”

陶錦好奇地問,“那還有什麽值得你留下的?”

李鶴洲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越向窗外看了看湛藍的天,又看看大團大團的雲,吊兒郎當地說,“有一個人值得。”

旁邊扮演賭場老板的人也跟著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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