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林安之雖然搬出去住，但並沒有退宿，考試周的時候，她也會回宿舍跟室友們一起，宿舍還保留著她大部分東西。回宿舍的路上，林安之給還沒有回來的學姐發了微信，讓她小心，學姐說等她回來在門口放個阻門報警器，女生出門在外，還是太不容易了。回到宿舍，顧從惜驚訝林安之怎麽今晚回來了，林安之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講述了被陌生男人敲門的遭遇，中間略去了許溯的存在，只說正好是鄰居出面解決了此事，她心有餘悸，便回了學校。

室友們聽得心驚，紛紛安慰，沒有察覺她的異樣，她聽著大家的關懷，面上應和著，心底卻有一絲隱秘的恍惚。她的論述邏輯清晰，語氣平穩，連自己都驚訝於此刻的“鎮定”。或許她的臉皮是真的變厚了，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將那個幾乎攪翻她所有心緒的吻，以及他懷抱的餘溫，徹底掩藏在波瀾不驚的表象之下。

可為什麽，獨獨在許溯面前，所有的防禦都會失靈？只是一個眼神，一次觸碰，就足以讓她兵荒馬亂，原形畢露。

……

這周，林安之接到隊長通知，周五下午去處理報銷的事情，但報銷的銀行卡填的是許溯的，兩人不得不一同前去。當許溯給林安之發微信的時候，林安之的輸入框已經打好：“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許溯回：“怎麽會，天地良心，我也不知道隊長為什麽填我的銀行卡。”

林安之不想跟他爭論太多，只回道：“周五下午一點，西門見。”

到了約定的時間，倆人一起坐公交前往另一個校區。在報銷大廳空閑的吧臺旁，林安之低頭認真填寫著單據，許溯就靜默地站在她身後。他離得很近，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存在，但他始終恪守著那微妙的距離，沒有真正貼上，卻也無處不在。

填到卡號欄時，林安之下意識地回頭想與他核對，“許溯，你這個卡號……” 話音未落，她的唇瓣毫無預兆地擦過他恰好湊近的臉頰。

柔軟的觸感一掠而過，林安之猛地彈開，臉頰“唰”地染上紅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急急解釋。

許溯先是一楞，隨即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他反應極快，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說道：“那你還我一個？” 他語氣自然，帶著點理直氣壯的無賴。

“許溯！你……” 林安之又羞又惱，擡手就想捶他，卻被許溯輕而易舉地捉住了手腕。他的手掌溫熱有力，包裹住她的拳頭，輕輕握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忽然變得一本正經：“辦正事要緊。卡號我核對過了，沒問題。”

林安之看著他沈靜的側臉，忽然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許溯，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溫柔少年，現在的他，總能恰到好處地把握時機耍無賴，讓她無力招架。一絲苦澀混著心動悄然蔓延。他的心意，她怎麽會感覺不到？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清晰又模糊的未來。他已經要去北京，而她的前途還尚未確定。想到可能再次面臨的異地，剛剛因兩人拉近距離而柔軟下去的心腸，又一點點重新堅硬起來。

而旁邊一直看著兩人互動的保安大哥，卻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低聲感慨：“年輕真好啊。”

返程的時候，倆人在公交車站一前一後上了138路公交。林安之率先選了一個單獨的位置坐下，許溯說後面還有位置，現在坐這裏，說不定等會得讓座，林安之不想跟許溯距離太近，不理他的建議，許溯也坐在了她的後面。但車程不短，現下又是下班高峰期，隨著公交車上的人越來越多，許溯和林安之果不其然，前後都起身給老人讓座。倆人在公交車靠近車門的地方站定，林安之隨即看向了車窗外，而許溯的目光卻緊緊地看著她。後面隨著公交車的急剎急停，林安之沒站穩，又向一邊倒去，許溯眼疾手快，拉住林安之的手臂，穩住了她的身形，一時間，四目相對，時光又讓林安之將記憶拉回到了他們第一次坐公交返校的時候。她低低地說了聲謝謝，倆人的關系似是因剛剛的小插曲有所緩和，他們打開了話匣，聊了隊裏近一年發生的事，聊了兩人這一年的近況。林安之也了解到了許溯未出國的原因，那一句意外，讓林安之的心又沈了很多，“許溯，所以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我們其實根本不會再見，對嗎？”

“安之，為什麽你總在預想沒有發生的事情？”

“如果最終還是無法在一起，為什麽要浪費彼此的時間和精力？”

“安之……”許溯還有沒說出的話，但不一會兒，中心校區已經映入眼簾，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剛緩和的關系，似乎又落入了冰點，許溯沒有再纏著林安之，倆人各懷心事地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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