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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搞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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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搞事業

二人談完事, 匡正白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對了,殿下, 下官來此的路上,發現了國師的行跡。”

“國師?”衛鄢仔細想了會兒,才想起來此人是誰, 他與國師的交集並不多,無外乎那兩次, 都與姜寶有關, 想到全府內不知是否還在安睡的姜寶,他眉頭一斂。

“上陵宗的國師輕易不得離京,他來此作甚?”

“下官是在塌石之處遇見的國師, 想來他也是被阻斷了道路,國師只做普通百姓打扮,道他來樓石只為出力救人, 並無他想。”

國師行事特立獨行, 與朝中眾臣幾乎都沒有交集, 若是旁人匡正白可能還覺得他另有心思, 但相簡此人或許確實心思單純,只為救人而來, 所以他便也沒再管, 還順手給他行個方便。

“來此路上國師路遇幾個受傷的災民,便停下給他們救治, 許是此時也該到了。”匡正白問:“殿下欲如何安置國師?”

不知怎的, 衛鄢並不想讓相簡再見到姜寶。

他淡淡道:“既如此便隨他去,無需理會他。”

*

姜寶到來的時候,城門口已經不見了衛鄢並隊伍的蹤影, 倒是粥棚處排了比往日還要多的難民,這回粥棚不是在施粥,反而是在發放糧食,旁側站著手拿兵刃維持秩序的士兵,還要幾個大夫裝扮的人在與難民瞧病。

看來是朝廷的賑災隊伍已經將糧藥都運過來了,雖未能趕上與衛鄢一起,但瞧著這一切,不像他們剛來的時候那般手足無措,姜寶舒心一笑。

正打算加入幫忙布粥,兀的身後響起一道聲音。

“姜姑娘?”

聽著有些熟悉,姜寶詫異回身看去,見眼前人一身布袍,頭上只簪著一支木簪,布巾綁著,面上帶著幾分憔悴,目光卻熠熠明亮,冬日冷風瑟瑟,來人雖身著簡陋布袍確實仍不失清雋風骨,赫然是離京前見過的國師相簡。

“相,國師?你怎麽在這兒?”

“我只是以一名普通醫者的身份來此,姜姑娘無須喚我那些俗世的稱呼。”相簡淡笑道。

姜寶心想他應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國師的身份:“那我喚你相先生?”

見相簡點頭,姜寶接著問:“相先生怎會來此處?”

“我聽聞樓石災情嚴重,故從京城趕來,想來盡幾分綿薄之力。”

聞言姜寶才註意到他的袍角沾滿了泥汙,青靴上滿是黃泥,看來是剛從那被修通的山路上走來的。

“相先生醫者仁心,樓石縣這裏正缺大夫呢!”

“道醫有相通之處,只略通些岐黃之術罷了。”相簡看著眼前一身男裝打扮的女子,他所能瞧見的迷霧中忽而閃過幾道場景。

那是一個於他而言十分陌生的世界,男男女女皆穿著隨意走於大街之上,但觀其神色無人覺得驚異,皆是稀松平常的模樣,且那處人人平等,欲從事什麽職業似乎亦無人阻撓,那裏並無皇權,亦無那為維護皇權所虛設的上陵宗。

歡快、自由、輕松,那是短短幾個瞬間他所感受到的。

“先生,相先生?”

姜寶與跟隨他的童兒樂亦同時喚他,相簡回過神來,目光定定望向姜寶。

“先生,你怎麽了?”

相簡眸光微斂,瞬息間已恢覆正常,淡笑:“無事,約莫是趕路有些累著了。”

姜寶關心的問:“那要不要去休息?樓石縣城內雜亂,全知縣的府上還能住人,你是國師,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許是因為與相易那雙一模一樣的眼,姜寶看著總有些親近之感。

旁側的樂亦倒是開了口:“先生他不能離京,若是住去知縣府上,會被發現的。”

“啊?”姜寶訝異:“為何不能離京嗎?”

“還不是……”童兒欲再言,被相簡一眼瞧來給憋了回去。

“無礙,不過是皇家的一些規矩罷了。”

看他並不想多談,姜寶便也沒再多問,只心下感嘆:看來這國師也並不是好做的,當個國師,可能還得一輩子被囚在京城的牢籠裏。

“姜姑娘怎也在此處?你一個女兒家在此,只怕不太安全。”

姜寶:“無事,我是與人一起來的。”

相簡了然,想到中秋那夜情景與來此賑災的衛鄢,“是魏王殿下吧?”

想起昨夜與她癡纏的衛鄢,這還是頭一次她在他人面前展現她與衛鄢的關系,姜寶紅著臉嗯了聲。

二人寒暄過後,姜寶自問對樓石更為熟悉,便領著他進城,幫他尋了處未曾關門的客棧住下。

叮囑相簡好好休息,姜寶又回了粥棚處幫忙。

客棧二樓,相簡立於窗臺前看著姜寶漸行漸遠的背影,童兒樂亦好奇湊了過來:“先生,你總是看著那個姑娘做什麽啊?是不是……”

見他戲謔的笑,相簡訓道:“越來越胡言亂語了。”

“那先生為何?”樂亦問:“上次在京城也是,我甚少見先生您對他人言辭熱切。”

“那女子的來歷令我好奇。”

“那她是什麽來歷啊?”

相簡搖頭:“不知,我看不出。”

“竟還有先生您也看不出前世今生之人?”

大千世界,他又非神人,怎能百事通曉,只今日見到姜寶時他看到的場景,那個怪異的世界,與這裏完全不同的世界,激起了他更多的好奇,無端的,他當時便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念頭。

不過他向來理性克制,也僅是念頭罷了。

冷風吹來,將頭腦的幾分混沌吹散了些許,他擡手,合上了窗。

*

與運送賑災糧隊伍一起進來的,還有那被埋在坍塌山體之下的五人的屍身。

天氣寒冷,所幸五人的屍身腐爛的並不太嚴重,但因之前被埋在泥土之下許久,屍體呈現青綠之色,面容已經腫脹分辨不清了。

即便蒙了面巾,但腐臭味仍撲面而來,匡正白苦著臉往後仰,見衛鄢不僅面不改色,還能往前湊,他不禁感嘆:王爺果然就是王爺,能忍常人不能忍。

衛鄢的目光從五具屍身上一一掃過。

五人的屍身上布滿泥土,口鼻裏同樣都是黃泥,頭顱、手臂、雙腿、脊柱都有不同程度的被砸裂斷的痕跡,胸腔凹陷,可見他們都死於坍塌的山體之下,意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死亡,尋不到絲毫破綻,除了那相差的兩日時間外。

災情緊急,太子派去賑災的兩名官員緊急趕往樓石縣,隨身各只帶了兩名小廝,一為賑災,二為傳遞這裏的真實情況,他們較衛鄢先四日出發,期間消息不斷,按腳程也就是說他們早就趕到了樓石縣城,但從全遜的反應來看他似乎未曾見過這兩名官員,而等衛鄢來時,卻發現他們並小廝全部死於坍塌山體之下。

要麽他們當真未曾到過樓石縣城內,要麽便是全遜在撒謊了。

但從他們之前日日傳回的消息來看,情況似乎並不是第一種。

衛鄢盯著屍身上的痕跡,開口問:“他們最後一次傳回來的消息是什麽?”

匡正白想了想:“飛鴿傳回來的信寫的皆十分簡短,那最後一則消息……是說他們聽聞一處村落遭洪水沖擊,近三分又二的村民皆死於洪水之中,只剩少數的婦孺老人存活,他們決定第二日讓當地人引路去那裏看看情況。”

而引路的當地人與他們一起,死於兩日後發生的山體坍塌之中。

“那個村子叫陳家村,下官來時的路上打聽過了,那裏靠近黃河,又是窪地,確實受災嚴重。”

衛鄢緊皺眉頭,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繞著五具屍身一圈圈細細查看,忽見得一具屍身的脖子處呈現詭異的暗青色,與其他屍身相同部位的暗綠色不同,若非細看,難以看出區別來,也是因為這具屍身的頭顱被山石砸爛,脖頸砸斷,扭曲成一個十分詭異的姿勢,才能叫衛鄢瞧見。

他欲擡手,匡正白忙喊住他:“殿下不可,這屍身上怕沾染了疫病,殿下小心觸碰。”

衛鄢尋了布裹著手,在那脖頸處按了按,此時的屍身已經發軟,輕易便能按出那脖頸處有一硬物。

匡正白自是也瞧見了,目光震驚。

“喚仵作來,剖開這處看看。”

“快去快去!”匡正白連忙吩咐旁人。

樓石縣人手不夠,就連仵作都被喊去了當正骨的大夫,是而一時半會無法趕來。

匡正白此時也不嫌味道難聞了,好奇地湊近盯著那處瞧,見屍體腐爛之下不僅發綠,且泛黑,與他先前在大理寺查案見到的那些中毒了的屍身情況有些相像。

“若是中了毒,應該不是喉嚨處發黑才是啊……”

他喃喃,擡頭卻見衛鄢立在一旁沈思。

“殿下可有何想法?”

衛鄢卻將目光投向窗外,自來樓石便未見過天色放晴,仍是灰蒙蒙的一片,此時還飄落著綿綿冷雨,寒意入骨。

“陳家村靠近黃河,又是窪地,受災極為嚴重,但最後生存下來的,卻是些老幼婦孺。”他的語氣淡淡,卻與這天氣一樣透著綿綿寒意。

匡正青本想道許是陳家村的青壯年男人將生存的機會都留給了老幼婦孺。

凝神細想之下便也覺出不對勁來,事發突然,洪水洶湧襲來時誰有反應時間?自是逃命重要,就算真的將機會留給的妻兒家小,但何至於,活下來的青壯年男人幾乎沒有,洪水來襲,青壯年男人的生存機會自然更大些。

除非當時,陳家村並無什麽青壯年男人來。

想通這一處,便也越發覺得事情怪異了。

而仵作還未來,卻是全遜急匆匆趕了來。

“殿下,下官聽聞先前趕來賑災的兩位大人發現了音訊,卻是已經罹難……”

全遜滿臉疲倦,這些時日沒日沒夜的熬著,自然精神不濟,但看見五具屍身時,眼中露出悲慟之色,垂頭長長嘆了一氣。

衛鄢看他一眼:“你既然來了,那便一起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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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大部分都是劇情,是時候走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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