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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這是真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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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這是真實的世界

京城最為寬闊的朱雀禦街熱鬧繁華依舊, 絲毫不見外面災禍的影響,行人在路上三兩交錯,各有奔赴的目的, 軟轎與馬車在禦街上擦肩而行,並不見會將禦街擁堵。

姜寶東看看西望望,這並非她第一次逛這古香古色的禦街, 但卻是第一次沒有衛鄢陪伴在身邊,而此次也不是因為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是……

她看著人來人往, 商販的吆喝聲,孩童的玩鬧聲,車馬轔轔聲, 身邊的面攤散發著濃濃面香,熱氣從爐竈中飄出,又消散在空中, 攤主最後撒了一把蔥花, 將面端給客人, 他用腰間布巾擦著手, 回身來笑問她。

“姑娘,你想吃什麽面啊?”

所有的所有, 這無不在告訴她, 這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她定定看著,心底的猶疑終於變成了確信。

她楞神地退後半步, 可心中並未騰起驚濤駭浪, 反而像是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巨石終於安穩落了下來,不再害怕那夢幻迷離的泡沫破碎,她在慶幸, 慶幸這裏真的是一個真實世界。

風是真的,雲是真的,日光是真的。

她忽的笑出了聲,眼眶一時竟熱了起來。

面攤老板莫名地瞧著她:“姑娘?你怎麽了?”

常青嬤嬤跟著旁邊,見狀憂慮上前:“姜姑娘?”

姜寶連忙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花兒,轉頭想與她說話,可剛開口吐出的卻是破碎不成語的哽咽聲,她幹脆捂著臉,又哭又笑起來。

“姜姑娘,你……”

“常嬤嬤。”姜寶哽咽笑道:“我沒事,我只是,只是有些高興,我真的很高興。”

常嬤嬤不解,為何只是高興還這般又哭又笑?

姜寶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又噗嗤笑出聲來,眼底還含著淚花兒,她忍了忍,過了好一會兒情緒才得以緩解。

“姜姑娘,您沒事了吧?”

“嗯。”姜寶點頭,而後又道:“嬤嬤,你可別把我剛剛的樣子告訴衛鄢。”

說到衛鄢兩個字的時候,她眼底迸發出的光彩燦烈如日光。

衛鄢早就對府中眾人進行了一番訓誡,姜寶數次突然的出現與消失自然惹得人懷疑,但有衛鄢嚴厲訓誡在無人膽敢議論,而常嬤嬤也知曉她對衛鄢的重要性,出門來一切都緊著她,現在姜寶的吩咐,自然也是要聽的。

確定這裏是一個真實世界後,除卻探究,更多的是懷有一種想要融入的心情,姜寶走在街頭,雖然眼前一切都很陌生,但又因這是真實的,她又覺得心安。

一條禦街貫穿京城南北,同時還有三條橫向大街橫貫東西,南邊的朱雀門今日有元嘉帝回京需途徑,自是已經戒嚴,姜寶選擇來到了與南門稍近些的位於西南處的延平門。

因為戒嚴,南門鮮少人出入,是而今日趕往京城逃難的難民紛紛避開南門,繞走到了延平門,雖同樣沒有路引便不被允許進入,但已有許多人圍至了延平門外。

守城將士滿臉威儀地持槍佇立於城門處,難民門見其兇神惡煞的樣子,無人膽敢上前,城門外布了施粥棚與安置的帳篷,有著青袍的官員在外維護安排,是而也不算太亂,姜寶立在延平門內不遠處,好奇地探頭往外看。

忽而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那人正彎著腰與一稚童說話,一襲青色道袍,黑發盡數束於冠內,愈發襯得人脖頸修長,脊背削瘦風流,依稀間似與那穿著白大褂彎腰與小病人說話的相易身影重疊,看著相似極了。

“相易……”姜寶跑了過去,“相,相簡?”

城門守衛兇神惡煞地提槍一攔,將姜寶嚇得忙往後退,那人聽見聲音,轉身看來,袖邊有風輕撫,似青色煙霧於空中翻飛。

男子看著姜寶微楞,常嬤嬤追了上來,拿出手中代表魏王府的令牌在守衛眼前一擺,守衛訝異,連忙恭謹讓開了路。

這還是姜寶第一次見到有人對魏王府實打實的恭謹以對,要知道在朝中他可是被許多人輕視的,不過讓她不知道的是,衛鄢的師父東正青這幾年的功夫已然升至了虎賁中郎將,在軍中十分有名望。

他那一身橫練硬功不知多少人想學,可他真正收的徒弟卻只有衛鄢一人,自然引起了許多人不滿嫉妒,是而有不少人前去挑戰,軍中漢子可不認什麽王爺不王爺的,只憑實力說話,去了多少人挑戰就有多少人被揍出魏王府,被丟趴在大街上,雖衛鄢不曾掌軍,可軍中之人已然對他心生佩服之意。

姜寶心底哼了聲,心裏對守衛的對於魏王的這份恭謹感覺十分歡喜暢快,小可憐終於熬出了頭,她的心像只歡快的小雀不知有多開心。

她朝相簡走去,眼角眉梢帶著輕快歡喜,日光落在她面上,一張秀顏似蘊了光彩。

“相簡!”

旁邊的小童樂亦站出來不滿訓斥:“大膽,你怎能直呼國師大人的名姓?”

姜寶立即抿緊了唇。

相簡認出了眼前女子:“姜姑娘。”

“你還記得我?”姜寶訝異。

相簡回想起了那夜她醉酒的模樣,溫儒一笑:“那夜姑娘之情態,叫人難忘。”

說起那夜,姜寶只感覺臉一熱,喝酒認錯了人確實很失態,然而,她心裏還是有些疑問。

“相,請問國師,您可有什麽兄弟?或者,您是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國師說他並不認識相易,可相易那日似乎說過,他曾有個名字,叫做相簡?

她現在已經確定了這裏是個真實的世界,盡管長得並不一樣,可相易醫生,是否就是……

“沒有。”相簡搖頭:“我並無兄弟,亦無其他名字。”

他道:“我是孤兒,並無什麽兄弟,我由師父撿來後便被他取了相簡此名,是為大道至簡之意,是而師父也不曾再多餘為我取其他名字。”

“對,對不起。”姜寶有些愧疚發問,同時心底生出一股失望之意,原來現在的相易曾有個其他名字,與這裏的相簡只是巧合嗎?

“姜姑娘無需抱歉,我只是為你解惑而已。”

姜寶笑了笑,眉目溫婉,相簡看著她,發現她依舊如一團迷霧,讓他看不出從前過去。

相簡是前國師最得意驕傲的弟子,他尚要推演,相簡卻能單憑一雙眼睛便能看出世人的前世,雖相簡極為不喜國師這個身份,亦不喜前國師傳授的一身能力,可在發現自己兩次都看不出一個人的前世時,他還是有些詫異。

繼而落在姜寶身上的關註更多。

姜寶註意到了周圍,原來方才相簡彎著腰,正是在給一個八九歲的男童的額頭塗藥,那男童額頭不知怎的磕破了一個大口子,血流了半張臉,相簡上完藥後好歹止住了血,只是臉上的血看著還有些恐怖。

“這個孩子……”那可憐模樣讓她瞬時想到了以前的衛鄢,姜寶尋出手帕,想幫他擦擦臉上的血。

男童忙往後退,躲到了相簡身後,拉住他的袖子又偷偷探頭看她,眼中滿是警惕與畏懼。

相簡拍著男童的肩安慰:“豆子不怕,她不是壞人。”

“這是怎麽回事?”姜寶問。

相簡:“豆子是隨他爺爺一起逃難而來的災民,方才為了搶一碗熱粥與人推搡,不慎摔破了頭。”

城外雖有粥棚,可若是去的遲了,那也是吃不上的,多半要餓上一天半天的肚子,豆子的爺爺年事已高,與人掙不來,豆子仗著自己體型小動作快搶到好幾次又多又濃的熱粥,但終於叫人看不慣,今日有人出手教訓了他一頓。

說完這些,豆子的眼眶已經發紅,眼裏含滿了淚水,卻仍是倔強地昂著頭不肯讓其落下。

“可惜我只是略同岐黃之術,這樣藥只能止血治傷,他額上的疤痕怕是去不了了。”相易可惜道。

相簡這幾日一直都在這裏跟著一起布粥贈藥,安置災民,自然知曉這兒的情況,疤痕難去,所用之藥也十分珍貴,這裏的官員只求災民不死即可,不會費錢費力去請一個大夫來為這瘦瘦弱弱的災民治傷的。

豆子額上的傷口不大,卻很長,從額頭一路破開到眉骨處,再往下,只怕就會被弄瞎一只眼。

他說完,豆子卻是扯著他的袖,一臉的不在意:“國師叔叔,我爺爺說了,男人身上要有傷疤才更像男子漢呢!我不怕的!”

“好孩子。”

“我去尋藥吧。”姜寶自告奮勇,雖然進入這個世界後游戲吝嗇於再給她那些“百分百治愈神藥”了,可以前她給衛鄢買了那麽多,應該還是有庫存的。

“既如此,便多謝姜姑娘了。”

姜寶湊近豆子,伸手在他的下頜上撓了撓,溫柔笑道:“男人雖身上有疤痕是男子漢的象征,可是姑娘家都喜歡模樣好看的男子啊,你若是留了這麽大的疤痕,萬一以後沒有小姑娘喜歡你可怎麽辦?”

豆子不太懂,卻還是紅著臉支支吾吾道:“真,真的嗎?”

“比真金還真!”

“那,那謝謝姐姐!”

姜寶笑應,擡眸卻看見相簡略有些怪異的神情,豆子喊相簡叔叔,喊她姐姐,雖說相簡看著比她要大許多,可這生生差了個輩分。

“咳,叔叔這個稱呼嘛,其實是很親切的,”

相簡:“……”

越說越奇怪,姜寶又咳了聲,隨便說了些終於把話題岔了過去。

二人在城外聊了許多,直到常嬤嬤催時,姜寶才回了城中。

回到王府的時候衛鄢已經回來了,從認識清楚這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後,她對他的心境又生出了變化。

昨夜的親密本來是帶了一些不管不顧放縱的念頭的,可現在發現,二人是真真切切從裏到外有了最親密的接觸,饒是一個現代人,姜寶也還是羞得不敢見衛鄢。

真說起來,見到長大後的衛鄢到二人有了親密關系,於她的時間而言其實也就是十天半個月的功夫。

這這這,進展當真神速!

進了屋子,衛鄢正坐在窗下心不在焉地拿著折子看,聽到姜寶的腳步聲,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落到了一個厚實溫暖的懷抱中。

“鏡寶,你終於回來了。”衛鄢摟著她,下頜蹭著她的發頂。

姜寶紅著臉搡他,沒搡動,大掌落在她的腰窩處,突然讓她想到了昨夜的瘋狂。

正出神,唇便被人襲上,直吻到她暈了頭衛鄢才放開,語氣幽幽道:“你今日去哪兒了?”

他雙眸漆黑明亮,眼尾微微泛著桃花紅暈,襯的那淚珠紅如朱砂,魅惑至極,姜寶看迷了眼。

一直知道衛鄢生得好看,可確定他便是真人後,竟感覺他今日異常的好看。

姜寶的心撲通撲通直跳,臉頰紅得跟蜜桃兒似的。

她幹脆將臉貼在他胸膛上不說話,好一會兒,還用臉頰蹭了蹭,似不夠一樣,又伸手摟緊了他的腰。

衛鄢低笑,胸腔的震動似乎與她的心跳同步了。

“鏡寶,明日我需得出發前往樓石縣賑災。”

姜寶一楞,擡眸看他,隨後鎮定下來,聲音溫柔卻堅定。

“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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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下來一起升級打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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