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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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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傍身

車子晃在東二環上堵了快半個小時,許未聞和方磊在後頭如坐針氈的,前頭的司機大哥倒是淡定的很。

“到酒店得多久啊。”方磊忍不住問了聲。

司機一口東北話:“照這速度,怎麽說也得倆小時呢。”

聽得許未聞倒吸一口涼氣。

龜速移動了再半個小時可算是從立交橋上下來了,駛上康莊大道後車速逐漸提了上來,暢通的讓人渾身舒適。

到了酒店,司機大哥吹著口哨從後備箱裏將許未聞的兩只大箱子卸了下來,方磊幫忙著把行李拿下來,不卑不亢的道謝:“謝謝大哥啊。您辛苦。”

司機大哥爽朗:“可別,明兒早來接您們。”

方磊口音也被帶偏了:“成!”

場務老早就把酒店房間號發給了方磊,劇組闊氣,酒店好幾層都是演員和工作人員住的,許未聞上了電梯才想起來:“他們不會給我安排的之前那位的房間吧。”

那位在劇組裏的行徑方磊多多少少也聽到了點風聲,說:“不可能。”

孫至益天天喝酒,就算不喝酒晚上也是到處鬼混,哪能安安穩穩呆在劇組安排的酒店。

許未聞放心了,東西往房間裏一放,還沒來得及休息片刻,方磊急匆匆看了眼時間又拉著他出門趕下一場。

劇本圍讀會就在酒店四樓會議室。

本來是沒有這個劇本圍讀會的,畢竟之前已經開過一次機,該走的形式一個沒少,周期耽擱了這麽久,他二次進組,能省的就都省了,可許未聞是救火英雄,拿到完整的劇本和進組時間都太倉促,黃文鶴怕他消化不了,才又特意為他開了場劇本圍讀會。

緊趕慢趕最後還是踩著點進的門,一推門,裏頭坐著站著的十幾個人齊刷刷的全都看了過來,瞅的許未聞一瞬間全身發毛。

這主角癮今天是要過夠了。

秉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一般這種場合沒有一個笑容解決不了的問題,許未聞望著眾人,露出八顆牙齒,十分謙虛:“老師們好,我是許未聞。”

說完還傻乎乎的舉起手在臉旁左右擺了擺。看的方磊太陽穴突突的跳。

“哦,小許啊。”

許未聞扭頭尋找這位解圍的好心人,最後目光鎖定聲音來源,正是坐在長桌上坐的黃文鶴。

“黃導,好久不見。”見到長輩要問好,老師教的準沒錯。

“黃導,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我們到晚了。”方磊適時開口,先給在場的眾人說了抱歉。

黃文鶴說:“不算晚。”整個劇組都等了小一個月,幾分鐘而已,相比之下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黃文鶴說:“來,我介紹一下,這位是編劇喬雲庭,試戲的時候你們沒見上面。”

許未聞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坐在桌子右側的男人,消瘦的臉將面部骨骼襯的格外分明,長發微微遮擋了臉側鋒利的線條,看起來有些冷艷高貴的氣質。

許未聞有點驚訝,大名鼎鼎的喬編原來是這樣一副清冷出塵的長相。他還以為會是個中年大叔。

“您好,喬編,您之前的每部作品我都很喜歡,能有機會上您的戲簡直是三生有幸。”許未聞樂呵呵的同人家握手。

喬雲庭人淡如水,面對狂熱粉絲也只是“嗯”了一聲,他能讓他握著手晃了半天也是給足他面子了。

熱情落空許未聞也沒覺著尷尬,繼續隨著黃文鶴吉祥物似的挨個問好。

黃文鶴介紹下一位:“這位是制片主任彭耀,試戲的時候你們見過。”

嗯,那個戴眼鏡的冷酷哥嘛,可能是先入為主,許未聞對他的印象有些兇狠。

“彭主任好,感謝您的信任,我一定會好好演的。”繼續微笑握手。

彭耀今天看起來沒那麽暴躁了,跟許未聞虛虛握了下。

黃文鶴看著他規規矩矩的樣子,越看越歡喜,心道這個演員選的好啊。

“這位,你的老熟人,我就不多說了。”

老熟人?

許未聞笑瞇瞇的跟著黃文鶴尋找這位老熟人。

黃文鶴往旁邊讓了下,這才露出身後的人,他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許未聞。

許未聞當即笑不出來了,他是樂昏了頭,忘記了作為男一號的何胥也是一定會出現在劇本圍讀會的。

瞧一瞧看一看,和你同期出道,一起參加的節目,一起被淘汰,人家節目結束後卻悄悄的上了大導演的電影,斬獲最佳新人獎,你呢簽了公司也只能演演小網劇,兩年前你大難臨頭人可一點不念舊情,幾乎包攬了所有商務轉頭全打上了自己的的tag ,從此這哥們就一路綠燈,營銷號叫他實力派演員,新屆影帝候選人。

論資歷,何胥算不上前輩,論年齡,許未聞還比何胥大兩歲,可如今還得點頭哈腰對著人家努力賣笑。

難受嗎?難受啊,難受的許未聞想把後槽牙要碎了就著血喝下去。

“何……”許未聞從牙縫裏擠出後兩個字“老師”。

十幾雙眼睛盯著,縱然再討厭眼前的人,許未聞也知道不能表現出來,他大概是最近新學了一門武技——忍術,畢竟他已經屈辱到和昔日仇敵演雙男主電影了。

“好久不見。”不知道許未聞對自己的恨意已經想將他拆之入腹的何胥啟唇。

裝模作樣!惡心!

許未聞的笑裏已經摻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假意。

黃文鶴看著兩人,越看越滿意,不用多說幾句話就能產生出撲面而來的沖突感,不錯不錯,這電影有把握了。

許未聞被人安排坐在何胥對面,他怕看著何胥的臉嘴瓢亂改臺詞,整場下來註意力全在劇本上,在場所有人都為他認真的態度動容,那些對他這個半路殺出來實力未知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毒瘤”階段的旁觀者,慢慢放下了疑慮。

主要是許未聞太謙虛了,一場劇本圍讀下來,將近五個小時,又要不停的調整語氣順劇本臺詞,大家臉上都浮著疲色,可結束時,許未聞卻一副精力充沛的狀態站在門口挨個送人。

不管是誰,不管認不認識都鞠個躬然後配上標準微笑和:“謝謝老師指教,辛苦啦。”

喬雲庭和彭耀往外走時,許未聞笑的格外燦爛,眼巴巴的將兩人送出去,就像一朵向日葵。

看的黃文鶴忍不住和何胥誇獎了句:“這態度,孺子可教啊。”

這態度,快趕上酒店門童了。

二的依舊。

何胥起身也準備離場了,黃文鶴緊跟著:“我新得了瓶酒,嘗嘗?”

何胥沒看他,繼續往許未聞站著的門口走:“你知道我酒量不好,還每次都喊我,真是給自己吃獨食找了個好借口。”

被看穿的黃文鶴笑了下,打趣他:“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就喜歡和你一起喝。”

何胥“哼”了一下表示被人看輕了的不滿。

“黃導,辛苦啦。”兩人走到門口,許未聞一咧嘴,一臉的憨態可掬。

黃文鶴對這種謙卑的後輩一向都是諄諄教誨:“回去再吃吃劇本,我看好你。”

許未聞:“好嘞。”

目送黃文鶴走出去,一個不討喜的身影進入到許未聞的視線裏,嘴角立馬垮了下來,作無視狀。

何胥戲謔他:“你挺適合去樓下大堂的。”

然後也閃出了門內。

許未聞:???

他轉頭問方磊:“他什麽意思啊?“

方磊怎麽能聽不出何胥話裏的言外之意,但他不想讓這祖宗挑事,眼睛左瞟右瞄:“誇你呢。”

許未聞:……

他又不是傻子,為何拿他當智障,這有一丁點誇獎的意思嗎?

他不太爽,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方磊心道“不好”趕緊跟了上去:“你可別…”

許未聞並沒有找何胥算賬,他站在走廊裏看著那端並排走遠的黃文鶴和何胥。

方磊看不出名堂:“你看啥呢。”

許未聞瞇了瞇眼,一臉神秘。

方磊:?

兩人進了電梯,這一趟從頂樓下來,卻一個人也沒有。

聽了許未聞的覆述,鎏金金屬鏡壁上映出方磊震驚的神情,他半張著嘴,即便沒有旁人也壓低嗓音:“真的?”

許未聞也在消化自己追出來時不小心聽到的那句話,恨不得拍著胸脯保證他完全沒有一點添油加醋的成分:“我親耳聽到的,黃導還讓何胥今晚留下別走了。”

方磊目瞪口呆:“何胥怎麽回答的?”

許未聞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樣子,鄙夷的從鼻腔裏“哼”了一聲:“他說什麽重要嗎,他都跟著黃導一起上電梯了。”上了電梯和上了/床差別不大。

近距離吃瓜的感覺還是有些興奮的,方磊連著“我靠”了好幾聲,都無法具體表達出自己的震驚。

“何胥……沒聽說黃導還有這種愛好啊。”

圈裏多的是這種關系,說是不足為奇也得看是誰。

許未聞厭惡何胥單純因為這廝趁虛而入不記當年舊情搶走了他的資源,可是沒想到這人竟然還有這不為人知的秘密。

許未聞想起了何胥那張小白臉,就知道這小子心機頗重,竟然還會這種腌臢手段,他下結論:“肯定是何胥勾引的黃導。”為了資源不擇手段。

想起一些事,許未聞抿了下唇,安靜了下來,有些事情只是一步之差,他若是那回沒有犯二反抗,結局又會是哪一種?

這個圈子不就是這樣,有本事就有資格成為人上人,沒本事沒資源豁不出去的的就這樣被選擇,被拋棄。

一層樓距,不到一分鐘電梯門就重新打開,兩人走出電梯。

這一層大多都是劇組的人,說話得註意,方磊開口壓低音量,給許未聞打預防針:“那你以後更得多忍忍,可不能得罪了何胥。”

他們指著這根救命稻草覆出,和自己無關的事最好還是別多管。

何胥本來就正當紅,粉絲多,網上清一色的好評,現在又有大樹傍身,許未聞就是在厭惡他也得臥薪嘗膽,忍辱負重。

思及此,許未聞全身上下都難受了起來,和何胥拍雙男主戲份已經是一種劫難,現在好拍戲還額外贈送孫子體驗卡一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何胥這人從裏到外從頭到腳都讓人煩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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