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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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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姜姮走後, 姜家眾人也散了,唯有姜妧跟隨長兄留到最後,問起今夜事的前因後果。

一提起來, 姜行又怒火中燒。

“我管她借一千五百兩, 她推三阻四對半砍,只應八百兩,這也就罷了,還管我要借據?小七,你說,她做的是人事兒麽?她拿我當兄長了麽,她還記得是誰生她養她麽,還記得是誰給她找了那一樁好姻緣麽?那姓顧的給她幾日好臉色,她翅膀就硬了, 敢帶著人來娘家找她大哥的不是了!”

姜妧到底是做過皇後的,知道一千五百兩在如顧家這般王公顯貴裏可謂了了。南朝皇室供奉一尊佛像便要花費兩萬貫, 便是普通的高門顯貴,供養佛祖的花費動輒幾千貫的也不在少數。且她聽聞, 姜姮此前也十分崇佛,前不久還剛剛斥三千貫供養了一尊藥師佛。

她在佛事上如此大方, 對兄長之請卻如此推脫,還同親兄長要借據, 委實有些冷情了。

姜妧這回沒有替姜姮說話。

姜行越想越氣,又道:“八百兩?你說她怎麽張得開口?她這些年資助那些不相幹的寒門士子的錢, 也不止八百兩了,我是他親哥哥,是為了家族正事向她借錢,她就這樣打發我?我氣得吵她一句, 她還把衛國公搬出來打我的臉?我姜家怎麽就出了這麽一個白眼狼!”

姜妧一言不發,任由長兄埋怨了一番,待他稍稍消了氣,才說:“可是,這一千五百兩,也還得籌出來。大哥,你覺得能怎麽辦?”

眼下氣歸氣,事情還是要解決的,姜妧有意勸姜行去衛國公府登門致歉。

雖然有今夜的不愉快,但衛國公臨走時的話,其實還顧念著姜姮這個姜家女兒的身份。

錢的事,只要長兄態度好些,對阿姮尊重些,衛國公看在阿姮的面子上,不會拒絕。

姜行卻怒氣沖沖一擺手,“那姓顧的敢在我家門對我動手,這事我絕不求他!”

姜妧不語,但看長兄還能有什麽辦法。

姜行踟躕半晌,說道:“家中再籌集籌集,應當只要一千兩就夠了。”

姜家百年累積,縱使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但只要稍微勒緊腰帶,谷糧絹帛還是能再省出一些,但事情得慢慢來,若陡然要求族內子弟由奢入儉,一來怕有怨憤,二來,也怕外頭人笑話,言是姜家窮途末路到了緊衣縮食的地步。

但這一千兩,也是要借的。姜妧沈默。

“靈鹿,明日我邀秦王過來……”姜行的意思很明白了。

但姜妧不接他的話。

“召集王公開倉賑恤,也是聖上的意思,我親自和他說,這樁事不消你出面,至於借錢,我寫個借據給他,也由我來提,你只負責……想辦法讓他答應,如何?”

姜行看出姜妧不甚樂意,好聲哄勸著說。

姜妧面色淡漠,“大哥覺得,我能有什麽辦法讓秦王答應?”

姜行支吾了會兒,不說話。

“大哥覺得,我就只值一千兩?”姜妧不急不惱,漠然問道。

“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姜行覺得這話冒犯了他,他們姜家豈是賣女兒的人?明明有很多辦法,誰說一定讓她獻身於秦王?

“秦王不是那種好色之徒,他對你只是欣賞,我們姜家家境殷實,這錢只是借,不是不還,他該明白這個道理,你只消與他說些好話就罷。”

姜妧沈默一會兒,想到這事左右都得去做,遂也不再推脫,只問:“若成了,大哥怎麽謝我?”

姜行見人應了,心口一松,笑嘻嘻道:“你想要什麽?”

“我記得,咱們青州老宅,還有些田產,我不多要,只要兩個莊子,大哥要給我寫一份田契。”

姜妧到底是嫁過的女兒,如今父兄俱在,或許還能在這裏安穩度日,但等父兄不在了,子侄輩能否善待她這位姑姑,難說得很。她的身份,若果真能再嫁良人,自然最好。但是,她也要做好再難出嫁的準備,給自己留足後路。老宅的田產是家族永業田,姜家就是敗落了,那處田產始終是姜家的,她握在手裏到底心安些。

姜行猶豫。

姜妧道:“大哥在怕什麽?我若將來嫁人,這田產還能帶走不成?”

說到嫁人,姜行的心就定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以自家七妹的姿色手段,會搞不定秦王。到時候姜妧真能嫁與秦王,那這兩個莊子與她做嫁妝,錦上添花,她到底也要記著他這位大哥的好處。

“怎會,你要就給你。”姜行大方應承。

···

翌日,姜行按計劃邀了秦王來下棋。

自從那日打馬球之後,姜行時有邀約秦王,不管何事,秦王從不曾拒過。

兩人一面下棋,一面談事,姜行先說了諸王公顯貴開倉賑恤事,秦王只道乃分內事,不消他多言,姜行轉而提借錢一事,秦王看看他,不拒絕,也不答應,良久才落下一子,說道:“該你了。”

姜行也不再說話,狀作認真地又與秦王下了幾個回合,姜妧領著兩個婢子來送點心茶水。

“殿下,您嘗嘗,這是靈鹿親手做的茶,可比那清湯茗汁好喝得多,有幾分像咱們常吃的酪粥呢。”姜行熱絡道。

才說罷,便有人假意來喚姜行,姜行稱句抱歉,讓姜妧陪著秦王,領著兩個婢子都退了出去。

秦王飲了一口茶,看向姜妧道:“確實不似尋常茗汁,不知夫人如何做的?”

姜妧卻不看秦王,狀似對二人未下完的棋局很感興趣,一面看著,一面淡淡回應:“那茶做起來覆雜的很,恐怕殿下沒有耐心聽。”

秦王見姜妧這副模樣,微微伸手示意她落座,“繼續?”

姜妧卻搖頭,“這一局已經輸了,沒什麽必要。”

也不知是姜行故意相讓還是棋藝太差,秦王也早看出姜行已是輸局,聽女郎這般說,望她笑了下,道:“那便重來。”

姜妧這才坐下,與秦王對弈。

秦王落子果決,姜妧卻不然,總要勘察多番,是以落子很慢。

秦王也不催促,耐心等著。女郎雖然落子慢,卻不曾有一步差錯,你來我往許多回合,一直都看不出明顯的輸贏態勢,只有勢均力敵的膠著對峙。

姜妧又一次執棋思索,遲遲不肯落子時,秦王忽而抓了她手腕,引著她落下一子,說道:“你贏了。”

棋子落定,秦王的手卻依舊按在女郎手背,姜妧擡眸看向秦王,男人也在看她,按在她手上的手臂不止沒有挪開的意思,反而抓得更緊。

從姜妧進門,姜行離開,秦王就知他們是什麽心思。

縱使這麽一大會兒,姜妧只是與他下棋,什麽話都沒說,他也清楚她的目的。

她是來給姜行做說客的,一千兩而已,他自然能借。

但是,他也確實不想再等了。

自從馬球日後,姜妧的身影始終在他腦海盤旋,這份念念不忘的心頭癢,府中任何姬妾都不能排解。

他掀了棋案,扯了女郎壓在身下。

黑黑白白的棋子崩落一地。

姜妧沒有掙紮,認命似的乖巧聽話,只看他的眼神有些不甘,氣息不知是緊張還是其他什麽,有些微重。

“你不願意,何故前來?”秦王看得出那眼神是何意。

姜妧道:“我沒有不願,只是有些失望。”

秦王不明所以,被這話挑起了興趣,“失望?”

“你知我來是有求於你,我受父兄家族庇護,來尋你,是我沒得選,但是,你有得選,你可以拒絕,可以不應,可以不為我所動,如此,父兄那裏我有得交待,而你,也不必答應為難之事。”

言外之意,但是他偏偏答應了,答應了拿她來做交易。

秦王聽懂了這話,笑了下,“你想我答應,還是想我不應?”

姜妧道:“我想殿下,不管答應,還是不應,都是出於你自己的考量,而不是因為,是否對我做了什麽。”

她的意思,她不是交易,就算被父兄驅使,今日委身於秦王,也不希望秦王把她當成一樁交易。秦王依舊可以遵從本心,不想答應的事,就不必答應。

“一千兩而已,哪裏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姜妧意在告訴秦王,他不答應也無妨,姜家也還不至於為了一千兩逼她來投懷送抱。

秦王不語,只是定定望著她。

女郎身上的香氣不濃不淡,恰到好處,就這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地被他壓在身下。

這是南陳曾經的寵後,青州世族之首姜家最優秀的女兒。敢在馬球場上搶他的球,還不應他邀約的女郎。

秦王不得不承認,自己早就心猿意馬,箭在弦上。

她說的不錯,他有得選,可以選擇要不要中了姜家的美人計。

但是,他現在就想要她。

他也有這個能耐要她。

“你說的不錯,是我自己,想要答應。”

他暴力地扯開了她的裙帶,不再壓抑。

“姜後,你覺得本王如何?”

女郎的衣裳一絲不落地都被他丟在了地上,秦王卻只是扯松了腰帶,寬大的袍子掀覆在她細弱的腰身上。

縱知他那句“姜後”有意提醒著她亡國皇後的身份,姜妧卻沒有什麽羞憤之色,纖白玉臂輕輕擡起,環抱在他脖頸上,一雙纖長玉腿也蜷曲著,足尖輕輕挑撥著他松開的腰帶。

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喘息道:“王爺覺得,如何呢?”

她這般動作,秦王的衣裳便有些礙事了。

她雙手自男人脖頸滑下,解他的衣帶、腰帶,讓他和自己一樣,坦誠相見。

秦王這一日,一直留在姜家,至晚才走。

等秦王離去,姜家長媳郜如瀾親自領了一個婢子去廂房收拾。

姜妧不著寸縷地躺在窄榻上,身上蓋了一件男人的衣袍,神色雖有些疲累,更多的卻是雨露滋潤的歡愉。

郜如瀾瞧見那身袍子,驚訝道:“這……秦王沒穿袍子,豈不是叫人……”

姜妧概是剛剛經過雨露,聲音還帶著些嬌弱的暗啞,說起話來越顯得溫柔如水,“嫂嫂,怕什麽,他若不想為人知,有的是辦法,咱們姜家又不是沒有男人,找不出一身男人衣袍。”

郜如瀾想想也是,自姜妧手中接過衣袍,命婢子去為她擦洗。

“這……袍子上怎麽有血跡?”郜如瀾下意識以為姜妧來了月事,朝她看去。

見她慵懶地閉著眼,倚臥在榻上,支著腦袋小憩。

“秦王血氣方剛,力道重了些,見紅罷了。”

郜如瀾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的,她覺得姜妧聰明,根本不需要為了區區一千兩賠上自己的身子,且還是,伺候了幾乎整整一日。

“小七”,郜如瀾覺得自己應該勸勸她,“便就是有意再嫁秦王,在成婚之前就這樣,怕是不好,萬一有了身孕……更何況,有的時候,男人嘗過甜頭了,就厭煩了……”

說到有孕,姜妧道:“待會兒,去幫我抓一劑避子藥。”

又看向郜如瀾說:“嫂嫂放心,秦王若在成婚之前就厭了我,那也沒有嫁他的必要了,再尋其他人便是。”

···

姜姮並不知姜家這廂已解決了燃眉之急,帶回來的東西並沒有立即收起。

她想,或許兄長還是會上門朝顧峪借錢,顧峪大約會借,但是,她不想用顧峪的錢。

夜中,顧峪回來,姜姮便把自己所有家當連帶一張借據堆在他面前。

所有家當八百兩,外加七百兩的借據,正好一千五百兩。

借據上不止寫的有出借數額,出借時間,還寫明了利息和歸還日期,是在明年年底。

“你放心,明年年底,就算我們已經和離了,這個借據也算數的,你的錢我一分不少還你。”

顧峪的目光沈了沈,明年年底,和離……她想得還真是長遠,都能想到那個時候他們該是已經和離了。

“不管怎樣,若不是因為我,你不必借給我大哥這個錢,所以,這個錢我來出,等大哥還了你,你再給我便是。”姜姮認真地說道。

“你大哥若是不還呢?”

顧峪看著她道,“你的全部身家就沒了,還得再背七百兩外債,你的香行雖在經營,可能盈利,卻也可能虧損,到時候,你怎麽辦?”

姜姮楞了下,認認真真地把男人的話放在心上思量盤算許久,最後道:“你放心,只要我不冒險,依如今形勢,我的香行不會虧損,頂多積利少些,但最多兩年,我能還你的七百兩外加利息。”

她的回答盡在顧峪意料之中。

她果然就只會,依憑著她那個小小的香行,獨自承擔這一切風險。

她明明是姜家的女兒,竟沒有想過,去姜家尋求幫助?哪怕這個錢是姜家借走的,因為是她立了借據,她就下意識地,打算獨自攬下所有風險。

她大概自己都不清楚,她心裏,從沒有把姜家當成庇護之所。

她下意識朝姜行要借據,是因為,那八百兩是她當下的全部身家了,她若遇到事情,能依憑的只有那八百兩。

她靠不住姜家,也沒打算依靠他這位夫君。

顧峪有些懊惱,他怎麽早沒看出來,她是這般性子?

“不必了,你大哥已經借到錢了。”顧峪把她的借據撕了扔進渣鬥裏。

“借到了?”

姜姮按捺不住詫異,她以為大哥是沒辦法了才同她開口借錢,才會對她那般不耐煩,怎麽會這麽快就又借到了?

顧峪微頷,“嗯,秦王借他了。”

他下值後去找秦王商量開倉賑恤之事,聽王府家令說起,秦王一早就被請去姜家了,至今未歸,他要回來時,恰碰上秦王歸家。秦王便問他,姜行有否同他借錢,他道沒有,秦王稀奇了片刻,倒也沒說什麽,也不避他,當即就叫人把錢送去了。

他看得出,秦王那身衣袍有些眼熟,似乎是姜家哪個郎君的。

“秦王……”姜姮也想到了姜妧身上,“難道他們為了一千五百兩,逼我阿姊……”

她看向顧峪,問道:“你覺得,秦王是趁人之危的人麽?”

意中人投懷送抱,憑哪個男人都不會傻乎乎地拒之千裏,顧峪猜到秦王做了什麽,但……姜姮想得太簡單了,她根本不懂,很多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與她說了,她只會覺得她阿姊被逼被迫,受了委屈,萬一再恨上了秦王……

“不是。”顧峪說道。

姜姮松了口氣,卻仍是看著顧峪,好像還有話要問,又在猶豫著遲遲不肯開口。

“想說什麽,就說。”顧峪在桌案旁,她的對面坐下,雖然眉目端嚴,正襟危坐,卻是一副允許她說閑話的樣子。

“如果,我阿姊和阿月同為秦王妃,日後,阿月受了委屈,你會……去找我阿姊的不是麽?”

姜姮看來,阿姊那般人物,在哪裏都會是被眾星拱月的那個,顧家小妹雖也生得嬌俏可愛,可若與阿姊共事一夫,姜姮覺得,沒有人能勝過阿姊。顧青月又是一個受不了委屈的,將來,定然少不了哭著找回顧家。

一個是顧峪舊時意中人,一個是他的親妹妹,姜姮有點好奇,他會怎麽辦?

“憑誰欺負了阿月,我都要替她討個公道的。”顧峪看著姜姮道。

姜姮楞楞看他一會兒,眨了眨眼,淡淡笑道:“那你,真是一個好哥哥。”

說罷,就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收拾起桌上的銀錠金玉之物,交給春錦收好,然後便對顧峪道:“我想睡了。”

他該走了。

因他之前一段自己睡到了書房,而今,姜姮便也自覺自發地認為,他還是應當要睡書房。她說想睡了,就是要趕他走的意思。

顧峪端坐不動。

“我要睡了。”姜姮看著他催促。

顧峪皺眉,找不到什麽留下的理由,只能站起身,想了想,終於想起一個可以和她再說些話的事。

“過幾日開倉賑恤,許多高門夫人都會去露個臉,你到時候,也要去。”

“好。”姜姮只有這簡單幹脆的一個字,看著他,目光還在趕人離開。

顧峪望她神色冷漠,刀裁般的眉宇微微皺了下,也做無意多留狀,大步踏出房門。

他前腳出門,女郎後腳就把房門閂上了。

夜色尚淺,她真的要睡了麽,還是,又在發呆,在想什麽人?

思及此,顧峪擰眉,回身去叩房門。

咚,咚,咚。

起初力道是重的。

“做什麽?”

女郎的聲音傳來,他才刻意收了些力道,變成:當,當,當。

“有事麽?”是春錦開門來問,姜姮早已進了內寢。

顧峪不答,覆擡步闖進去。

這裏到底是顧家,而顧峪和姜姮又是正經夫妻,春錦沒有理由阻攔。

而姜姮也尚未褪衣就寢,穿得齊齊整整,在連枝燈旁站著,漠然看著闖進來的男人,“國公爺,還有事麽?”

顧峪不可否認,他很想她,從頭到腳,哪裏都想她。

他也不知自己怎麽回事,面對她時,自制力差得出奇。他很想沖過去,像以前一樣,讓她不能拒絕他,他有辦法拉著她一起沈淪,有辦法讓她忘了她心中想著誰,有辦法讓她沈湎於身體的歡愉之中不能自拔。

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麽會決定在她面前做一個秉性溫和、不逼她不迫她的夫君?

他不是燕回,便是再由著她叫“阿兄”,也成不了燕回。

反言之,他果真和燕回易位而處,她能那樣全心全意念著他,他才不管什麽君子不君子,道德不道德,早就要了她,帶著她遠走高飛。

有那麽一刻,他沒忍住,抓著她手腕扯近了,按著女郎腰肢,牢牢把人禁錮在自己懷中。

她的身子繃緊了,渾身都在抗拒。

顧峪提著她腰托抱起來,低首,鼻息又在她脖頸上流連。

她難道,就沒有那麽一刻,也是想要他的麽?

哪怕不是因為什麽情分,不是因為喜歡,只是因為……想要個男人而已……

她沒有麽?

他薄唇微啟,湊近她的脖頸。

他能察覺,她脖頸很敏感,她喜歡被親那裏……

“衛國公,和離書寫好了麽?”

顧峪皺眉,將要落在她脖頸的親吻停住,頓了頓,他卻沒有罷休,改做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算是對她故意掃他興致的懲罰。

而後,便放了她,冷聲說道:“在寫了,尚未寫完。”

姜姮顰眉,不滿道:“很難麽?”

顧峪淡道:“不易。”

“那衛國公,快回去寫吧。”姜姮再次下了逐客令。

顧峪長身而立,巋然不動。

姜姮趕不走人,也不再多言,轉身要出帷帳。

顧峪忽然扯住她手腕,“和我去餵馬。”

見女郎要拒絕,他道:“餵過馬,我就去寫。”

姜姮只能被他拖拽著去了。

小馬駒長得很快,從一開始的站都站不穩,此時都已經會圍著姜姮撒歡了。

它如此熱情,姜姮怎可能無動於衷,含笑摸摸它的脊背,摸摸它的脖頸,餵它吃草。

“給它起個名字吧。”顧峪忽然說。

姜姮楞了楞,想起自己養的貓。

燕回說,萬物皆有靈性,你給它起了名字,就要不棄不離,永遠在一起,直到它生命盡頭。

這只小馬駒,她從沒想過要養。

“算了吧,我會玩物喪志的。”

姜姮收手,也收了對小馬駒的笑容,獨自轉身離去。

唯留顧峪呆呆站在那裏,月光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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