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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懸賞 老天專治死犟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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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懸賞 老天專治死犟的鬼。

卓阿叔話一出口, 眾人皆面面相覷。

卓阿叔,作為各莊最為有經驗的種田老把式之一,一直是眾人的主心骨和核心智囊。莊上之人, 凡是莊稼果蔬等若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大都會聽一聽卓阿叔的建議。

阿叔脾氣倔,認死理,對過往經驗深信不疑且尤為堅持。不過這些經驗確實讓阿叔田間產出令人羨慕的稻米和菜蔬。

可眼下這位“倔強”的阿叔,今早在葡萄園走了一遭,便直接決定要向莊主采買滅蟲藥劑。這完全出乎意料。過往的草木灰驅蟲又算什麽?之前的原則堅持又算什麽?

即便是一開始就擁護莊聿白這新制蟲藥之人, 也等著回頭去問下阿叔能否可行。畢竟這藥是用在田地中的, 對莊戶人而言, 這可是家中頭等大事。即便阿叔說可行, 大家真正將藥噴灑至田間前也會再斟酌二三。

可卓阿叔自己就這麽水靈靈地妥協了?

“阿叔, 這藥當真管用?”有人悄悄扯卓阿叔的袖子,名為詢問,實則小聲提醒, 莫要一時糊塗,“或者只有早晨有效, 等午後或者太陽落山就沒了功效,誰能說準?”

卓阿叔直了直身, 微轉頭同那人說:“哪怕只管一天,也有一天的用處。趙家二郎, 你若不信此刻便下山回家, 估計不等你到家便能明白老朽我的意思。”

“這老爺子不會被下了蠱吧。怎麽就鐵了心認定這藥能成?”趙家二郎和幾個同樣不看好此藥的人,當真拱手告辭了,邊走邊搖頭,“原本今日飛蟲就不多, 他這葡萄園還在山裏窩著,這早晚看不見飛蟲也沒什麽奇怪。卓阿叔年紀大了,一時犯糊塗也未可知。而且他家然哥兒近來總在葡萄園,想來好話沒少說。”

然哥兒今日算是和卓阿叔形影不離。他真的不確定他家阿叔是何時轉了主意。至少。他還肯定這藥劑定入不了阿叔的法眼。

“阿叔,咱買這藥劑回去……做什麽?”然哥兒問了個頗為傻氣的問題。阿叔的這個轉念,讓他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回去自然是用到園子裏。卓阿叔回頭看了下自家的傻孩子,見莊聿白半日沒回應覆又施禮,重新問了一遍:

“莊主,我家園子裏有幾棵果樹。老朽琢磨著既然這蟲藥可以為葡萄驅蟲,想來我那幾棵果樹也能使用。不知這藥劑能否賣一些與老朽?”

莊聿白半日沒說話,一則他沒萬沒料到這藥劑剛噴灑至園中不到兩個時辰,莊子上最富經驗的老把式竟然要來買回去。哪裏還有比這更高的肯定和讚譽?

心中得意歸得意,畢竟此刻自己是莊主,該有的架子還是要端一端。莊聿白臉上神情自若,看了眼身旁的孟知彰。意思是厲害吧?

孟知彰接住了眼神中意味,雖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眸底明顯也有了笑意。

見孟知彰難得有如此柔和的眼神,莊聿白沒忍住,兩顆虎牙點在唇邊,不過想到什麽,旋即收了回去。

“阿叔,所剩藥劑就是清早您看到的那一個瓶底了。因為第一次給園中施藥,擔心過量,多做了些稀釋,不然這個瓶底也剩不下。您若不嫌少,稀釋後噴灑個四五株果樹不成問題的。”

卓阿叔又問了價錢,開始往懷裏掏錢袋。

莊聿白攔住:“阿叔,這些您先用著。硫磺還剩幾斤,我等會煎制出來。若是您執意給錢,那就是見外了。不如等桃杏熟了,您送我一些嘗嘗。”

“莊主玩笑了。您是莊主,凡蔬果成熟,自然頭一份都是您的。”

此話雖缺少人情,卻是真真切切的事情。

土地私有,這片土地包括土地上的所有資產,原則上都是歸莊主所有。而土地上的佃戶只是租種土地,按比例交租。薛家掌管各莊時管理平和,佃戶們大多就被人都在此生活。眼下莊子交給了薛家信任之人手中,且有了茶炭等不少進項貼補,眾人皆覺得日子有奔頭。而且莊聿白年紀輕,平時也沒什麽架子,尤其年輕小輩們平素還是喜歡和他親近。

“阿叔,此刻就我們幾人,您別一口一個莊主地叫。我不習慣。您私下叫我琥珀吧,把我當成和然哥兒一般看待。”

這邊話還沒說完,方才走的那些人陸陸續續又轉了回來。滿頭滿臉地用袖子扇著什麽。

“莊主,卓阿叔,今日這飛蟲……”人未到,聲音先傳過來,“今日山下這飛蟲比往常還多些!還往人眼睛鼻子裏鉆。”

幾人手忙腳亂抖落跟過來的飛蟲。等走進葡萄園,像是誤入桃花源,眼前豁然開朗。

真真一只飛蟲也沒有。逆天。

眾人也不再矜持。此前疑慮盡掃,不到跟前就紛紛向莊聿白跪了下去。

“莊主,當真是這藥劑厲害。剛走出園子不到百步遠,路旁的那幾株桃樹已是飛蟲漫天,樹幹上的蟲蟻也是上下往來。這藥劑,也賣與我們一些吧。求求了。”

莊聿白忙將眾人扶起來。此刻卻有些為難。藥劑本身不難制,難得是硫磺。而且園子外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莊聿白盤算了下餘剩的五斤硫磺,眉頭不覺蹙了又蹙。

果不其然,後來之人不清楚前面情況,以為磕頭求情就能磕來藥劑,忙也跟著有樣學樣。一時葡萄院外跪地之人撅成一片。

“莊主”“莊公子”“莊哥哥”喊成一片,求情聲中不時夾雜著幾聲“孟秀才”。

石硫合劑的藥效確實立竿見影,莊聿白著實沒想到這份認可,來得這樣快,這樣具象化,搞得他心裏翹起來的尾巴沈甸甸的。

莊聿白一眼看到人群中的管莊人周老漢,忙讓他將眾人帶去議事堂。

“昨日所制藥劑一半送去孟家村,另一半今早已用完。今日還會煎制一些,數量有限,想要的先去議事堂報個名。”

眾人剛要走,莊聿白想到關鍵問題,忙補充:“報上名字的時候,將所要噴淋施藥的種類和數量也一並寫上。具體用藥,我來斟酌。”

此外,莊聿白又交代周老漢,將山中野生無人管理的果樹也做下統計,到時一並噴藥管理。不過這些樹木原本是無人看管,上天恩賜的,若有人願意攬這一宗事去,到時也無需交租,只將所得的果子按例拿出一些分與眾人便是。

周老漢一聽大為讚嘆:“莊主這一個法子當真是好。既讓果木有所管理,又能給莊上多些果品。想來不少人願意做的。到時我篩幾個人,請公子過目。不是老朽倚老賣老,莊主年輕尚有如此頭腦,將來前途必不可限量。”

今日份情緒價值已接收得超乎預期,莊聿白覺得自己馬上要飄飄然了。

不過等他與孟知彰二人剛剛熄了火,將剩下的硫磺全部做成石硫合劑湯劑,靜置在那等分層後過濾淘澄時,周老漢統計好所需噴灑藥劑的樹木清單,遞到了夫夫二人面前。

此時的莊聿白便真的有些笑不出來了。

單單大小果樹就有146株,許多還是一二十年的大樹。合計起來用量至少是當前葡萄園的2倍。而眼下這5斤硫磺,明顯僧多肉少。

議事堂擠滿了人。同樣擠進來的,還有堂外無處不在的飛蟲走蟻。莊聿白看著堂下望過來的一個個焦急又期待的眼神,似乎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這種眼神,他在求神拜佛之人的臉上見過。

莊聿白心下也急,額頭浸出細細的汗珠。

孟知彰近身幫他驅趕蟲蟻,又從懷中掏出巾帕,剛擡手往莊聿白額頭試去,身邊人猛地反映過來,一把將巾帕接過去,自己胡亂擦了兩下,快速還回來。

莊聿白做賊心虛似地瞪了孟知彰一眼,餘光示意對方,這麽多人看著呢,註意些影響。

孟知彰此前宣稱自己是入贅,將來孩子也跟著姓莊等“狂言”,滿府城都傳了個遍。莊上人多少也是聽到些風聲,眾人原本只不信,眼下看來,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過這孟大秀才人長得魁梧高大,一表人才,怎麽還懼內呢?

眾人用眼神交流八卦的戲碼,莊聿白無暇顧及,此刻他想到一個解決硫磺問題的好方法。

府城藥鋪大多是薛駱二家掌控。那離了府城呢,旁處的藥鋪是否能弄到些硫磺?哪怕再有個三四斤也能成事。

莊聿白將懸賞令掛在各莊議事堂。

動員眾人走親訪友,若誰在今明兩日內購得硫磺,每購1斤,賞銀1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第二日午後,用五花八門小袋子拎著多寡不均的硫磺,陸續出現在各莊議事堂。

莊聿白按重量派賞,或一兩百文,或三五百文,積少成多,最後竟匯得5斤3兩的硫磺。

三日內,各莊上下所有果木藤苗皆噴灑了藥液。此前漫天飛揚的飛蟲也像被施了魔法,從此前的成團成雲,到後來稀稀落落,再後面偶爾看到幾只已屬難得。

當下正是飛蟲猖狂的季節,如此神藥,附近莊子上的人,自是有不少來取經問道的。莊聿白也想伸出援手,奈何眼下沒了硫磺,實在愛莫能助。

“聽說這神藥只需硫磺和生石灰?”見磨不到神藥,來者退而求其次,開始打探配方。

原材料是簡單,但配比與制作過程才是決定成敗的關鍵。倒不是莊聿白小器,要保護知識產權什麽的。這可是實打實的化學實驗,搞不好會有危險。

莊聿白當眾再三強調,蟲蟻防治藥液的熬煎與普通煎藥,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切莫擅自嘗試。等過些時日有了硫磺,他定會再做一批藥劑。

老天專治死犟的鬼。不等莊聿白弄到新一批硫磺,此前來尋要的外莊人又來了。

被擡著來的。

後面浩浩蕩蕩跟著七八個壯漢,口口聲聲說莊聿白給的妖方害了人,雙手和臉都受了傷。揚言今日若不給個說法,他們此刻就去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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