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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鉗制 “怎麽了,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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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鉗制 “怎麽了,你不喜歡?”……

莊聿白被孟知彰死死鉗住。

越掙紮, 鉗制的力氣越大。

莊聿白試著掙紮幾次,便果斷放棄。他有自知之明,面對孟知彰這類勇夫糙漢, 想硬碰硬無異於螞蟻捍樹, 行不通。要講策略。

“你……躲我?”孟知彰並不罷休,盯緊莊聿白的眼睛。

躲?好笑了。他莊聿白向來行得正坐得端,有什麽好躲的。

莊聿白心中如此想,視線卻始終不敢擡起。

上位者更近半步,隨著光影移動一股莫名氣場壓下來, 壓得莊聿白的頭越來越低。無需用眼睛看, 莊聿白也知道頭頂那目光中的灼灼銳氣。

莊聿白的視線已經下垂到對方腰腹。孟知彰褪去書院衣衫, 一身冰臺色常服松松系在腰間, 寬肩窄腰, 健碩筆挺的腰板與看似慵懶閑散的便服搭在一起,禁欲中透出三分……魅惑?

非禮勿視。莊聿白喉結不覺滾了一下,又慌忙移開視線, 目光隨著對方腰間垂下的豆綠絲絳無意識地來回游蕩。

“孟兄說笑……我躲你做什麽。”

“孟某也想知道,琥珀兄躲我做什麽……”

鉗在莊聿白手腕上的力量換了方向, 緩緩向豆綠絲絳主人的後腰上引。不容分說。

“……!”

這是做什麽!我不躲你,但也沒必要碰你吧。莊聿白指尖開始冒汗, 他張開手,覆又死死攥緊。非禮勿碰。

若論力量, 莊聿白無論如何拗不過對方, 可夜半三更,同處一室倆大男人,碰來碰去,這……這成何體統!

手腕被緊緊牽著繞過堅韌有力的腰身向後引去……莊聿白甚至感受到了薄薄衣衫內透出的體溫。

莊聿白就這樣以一個半擁抱的姿勢, 與孟知彰面對面站在燈光下。

不出所料,被鉗住的手腕,最後落在了對面之人的後腰之上。

衣衫輕薄柔軟,其下的溫熱,堅韌有力。莊聿白鬼使神差舒展拳頭,一雙手慢慢貼緊,沿著線條撫摸過去。

對方跟著腰板陡然一挺,然後如往常一般,俯身下來將莊聿白擁進懷中。

擁抱很輕,像陽光下一顆輕盈的泡泡,又像泡泡中似有若無的夢境,撩動人心。

對方也屏了呼吸,怕擾了這個來之不易的夢。

根據“關系章則”,二人是可以像朋友一般擁抱的。但今天這個例行公事,在莊聿白看來似乎又有那麽一點不合乎常情。

對方手上用了力氣,上半身卻輕輕分開些距離。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莊聿白鼻間。不知何時起,莊聿白需要聞著這個味道才能安心入睡。此次回孟家村,躺在那張熟悉的床上,莊聿白卻一直輾轉難眠。

時隔十數日,莊聿白終於再次聞到這個味道,卻像隔了許多個世紀。莊聿白心頭滿滿的,又有些酸酸的。

上身分開的距離不遠不近。莊聿白不清楚對方要做什麽,但他自己也清楚無論對方要做些什麽,以自己之力是根本阻止不住的。

莊聿白索性閉了眼。以一種半交付的狀態,將自己呈現在孟知彰面前。

月光微涼,鼻息溫熱。暫時關閉視覺的莊聿白,觸覺和聽覺變得異常靈敏。雙手仍放在人家後腰,註意力卻全然放在自己近前。因為隨著逐漸靠近的鼻息,莊聿白已感覺到鬢角額發都在微微顫動。

唇瓣印向額頭,是柔軟的一個吻。

“……”

莊聿白的心陡然一震,腦中轟的一聲,像是精心守護的牢固壁壘,正在一片片坍塌。

即便自己潰不成軍,對方似乎並不打算收手。細密的吻,將莊聿白猛然蹙起的眉頭緩緩撫平,又沿著鼻梁一路向下……

莊聿白耳中嘶鳴,心鼓如雷。

他說不清楚此時自己是何種心緒。緊張?害怕?抗拒?

都有。但又不全是。莊聿白後來才意識到,這些浮於表面的情緒之下,是期待落實的滿足,是歡欣雀躍的欣喜。

莊聿白仍閉著眼。他不知道該如何接吻,他更不知道該作何應對。他渾身僵硬地等在那裏,被動地,破釜沈舟的,又像飛蛾撲火,等待著那份不知是痛是癢的火舌舔舐。

凡事總會有第一次的。莊聿白別怕。他開始默默給自己打氣。等氣息越來越近,莊聿白雙唇微張,不由自主迎了上去……

“琥珀兄為什麽躲我?”雙唇交碰的瞬間,頭頂冷冷一聲砸下來。

“什麽……”

莊聿白猛地睜開眼,這才恍然回神。原來方才只是自己的幻想。自己手腕仍被人家鉗制在手中。

孟知彰不依不饒,又問了一句。眼神清明嚴肅,甚至帶著冰冷的恨意。

莊聿白怔了許久,久到自己馬上透不過氣來。

或許對方眼神過於咄咄逼人,或許方才幻象中的景象過於匪夷所思,被人鉗住的莊聿白腦中一片空白。

為何躲對方?剛才還身正不怕影子斜,一派正氣凜然之態的莊聿白,此刻沒那麽自信了。

因為他當下真的真的很想逃。哪怕只是從對方的懷中掙開。離得如此近,他真的不確定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萬一,我們說萬一,幻想中的情景成了真,該如何是好。

莊聿白深吸一口氣,不能再在這個問題漩渦中沈淪,他半缺氧的腦子快速轉了轉,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轉換話題。

“剛回來路上,迎到城外的小廝說前些日九哥兒劫了我們的貨,還打傷了然哥兒他們?”

孟知彰點點頭,沒否認此事,但似乎也不打算多做評價。

不再繼續糾纏那個躲與不躲的問題便好。莊聿白繼續將對方拉進自己的邏輯思路中。

“這九哥兒怎麽回事?去歲不是還要以身相許呢麽,怎麽近來換了性子?難道他不喜歡你了?還是說覺得自己沒有機會,索性以這種方式吸引你的註意?”

或許過於緊張,莊聿白並沒有仔細審核自己脫口而出的句子,有些詞當真不該說出口。

他只管嘴上說個不停,若他此刻擡頭,哪怕看上一眼,一定會發現面前人已經變了臉色。

孟知彰不語,輕咳一聲。

跟著,鉗在自己手腕上的力氣,松了。莊聿白忙將手抽回來,小聲埋怨:“幾日不見,孟知彰你這手勁變大了,只知道欺負我……”

忽然意識到什麽,莊聿白立馬住了聲。

“關系章則”中明確規定,除非孟知彰主動提,莊聿白絕對不許給他拉郎配。此前就因為九哥兒之事,自己口不擇言,害得“安慰”了人家半宿才好。同樣的坑,自己挖完又跳進去兩回。

莊聿白,你不應該啊不應該。

孟知彰轉身離開,稍顯落寞的背影徑直走到床邊。

“夜色已深,早些休息。”孟知彰全程沒有回頭。

難道生氣了?這話裏話外似乎也沒有邀請自己同宿一床的打算。莊聿白有些拿不準,他轉身看了下房間。房間大,臨窗還有一個臥榻可宿。

若是分床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莊聿白又想起方才……額,自己怎麽就想到與孟知彰那般。真是瘋魔了。想必這幾日舟車勞頓,身體太疲乏,腦子才會胡思亂想。嗯,一定是這樣的。

莊聿白微微搖了搖頭,想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片段通通忘記。

都怪這個孟知彰。和非直在一起久了,真的會變彎麽?

也要怪這薛家二少,或許這些時日薛啟辰的各種情愛話本子說多了,搞得自己也有些開始思春。下次見面一定告誡他,少跟自己聊那些有的沒的,看把自己都快聊彎了。

莊聿白又看了眼那孤零零的坐榻。家中有被褥,睡在上面也不是不可以。但心裏又好像沒那麽情願。主要是這天也太冷了。一個人睡,感冒了怎麽辦?

莊聿白正在原地躊躇,只見孟知彰已坐在床邊,如端坐明堂的青天大老爺,一副公正嚴明,絕不徇私的神情,不容半分忤逆。

“過來。”

一回來就犯忌諱,惹人不高興,確實有點不應該。但對方既然主動邀請,自己主動承認錯誤,低聲服個軟,也沒什麽大不了。

莊聿白磨磨蹭蹭跟到床邊,撒嬌小能手附體:“孟兄,剛才是我不對,不該提什麽九哥兒八哥兒、喜歡不喜歡的話。好哥哥,我再不敢了。原諒我這一次吧。”

孟知彰沒說話,側身將被角掀開。

這是原諒自己了。莊聿白松了口氣,開開心心翻身上了床。

不過人是健忘的,也是最會自我催眠的。自己和孟知彰只是好兄弟,好朋友。好兄弟互相取暖,同宿同寢,這也沒什麽關系。

躺在熟悉的枕上,蜷在熟悉的人身邊,閉了眼睛的莊聿白,嘴巴卻不閑著。

“茶炭生意比之前還要好呢,不過給到的分成,我全部留給了劉叔。開春葡萄園就要忙起來了,園中所需費用支出自然多起來,好在用度還夠。你呢,孟兄這邊如何?

對方沒回應,莊聿白繼續說下去:“大有哥和周堇呢,從牛嬸話裏能知道,兩人懸而未決。周堇被他哥派去南邊收茶了,他倆也有一陣子沒見到了。粟哥兒經過幾個月的歷煉,賬目已經非常嚴謹有條理,他家小朋友阿禾,相貌和他阿爹很像。我還抱了抱呢,長得真是活潑可愛。”

“你喜歡小孩子?”孟知彰終於接了話。

莊聿白覺得孟知彰表情怪怪的,停了手上動作,湊到對方面前仔細端詳:“怎麽了,你不喜歡?”

“喜歡。”孟知彰從枕上側轉過來,面對面看著莊聿白,“你想不想要個自己的小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莊聿白覺得對方氣息明顯有些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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