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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別 “薛家二少,懂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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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別 “薛家二少,懂得不少。”……

與薛家議定軍衣事宜, 孟知彰立馬回書南時,讓對方安心。

信中稱七日內趕出兩千套軍衣以供邊疆之急,月末薛家會再籌備一千套, 隨商隊運至西境。後續若仍有空缺, 薛家定隨時待命,義不容辭。

接下來數日,除去茶炭和金玉滿堂的日常打理,孟知彰學院讀書下學之後,便與與薛啟原在薛家成衣鋪子議事。

布料采買收集、裁制人員統籌、成衣驗收打包以及運送車輛和人手安排等等, 薛家都有非常完備且成體系的操作流程。孟知彰自然信得過薛啟原, 也信得過薛家。但薛啟原卻說此次事關邊塞將士, 是南先生孟知彰的緣故, 他們方能出這一份力。此如前所言,  今後薛家願意為孟知彰鞍前馬後效力。

“薛兄言重了。薛家有此大義之舉,乃西境將士之幸事。軍衣運出前,凡大事小情, 孟某願意每日來鋪子裏與薛兄一同商議。”

這日孟知彰剛進鋪子,便被薛啟原一把拉住:“孟兄, 好消息。今早小廝來報,說貴夫郎與家弟弟最遲明日也就回來了。”

“最遲明日?”孟知彰捕捉到問題的關鍵, 眉梢暗不可察地揚了揚。

“是。”薛啟原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輕松,微微一笑, 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也有可能今日。”

蘇晗今日陪家中老太太吃齋,薛啟原與孟知彰對齊今日軍衣進度後,便在景樓簡單用過晚飯,一同回了薛家。

或許孟知彰自己也沒意識到, 自從聽說莊聿白一行馬上回來後,眸底平添了柔光。整個人的感覺也較平素稍稍活潑了。

不多時,墨兒親自捧了個食盒來。少夫人特著小廚房燉了兩盞蓮子雪梨羹,潤肺去燥,正適合這個季節。

“晗兒這個甜羹的方子甚好。孟兄一起嘗嘗。”

薛啟原端了一盞給孟知彰,嘴角的弧度卻怎麽也壓不下來。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幸福的喜悅又從眼角溢了出來。

若非親眼所見,誰會相信殺伐果決的商界梟雄,竟會有此羞澀小兒郎的一面。

夫唱婦隨,看來二人感情較之前已經是天壤之別了。孟知彰接過嘗了口,細潤微甜,確實不錯。原來夫婦之間感情好,旁人也能看出甜來。

兩人在議事廳閑話的空檔,薛家不少人來議事廳回話。當鋪賬房先生來對賬簿;藥材行掌櫃交了些黃芪麥冬等樣品過來,說老師傅們都驗過了,只等大公子看過他們就派人去交錢收貨;薛啟原剛點了頭,這邊當鋪的掌櫃又走了來……

薛啟原怕怠慢了孟知彰,一遍遍著人上茶上果子,不時將一些藥材小樣拿與孟知彰品評。

說這批黃芪不錯,質地堅韌,金盞銀盤菊花心,又說莊聿白體格較弱,他可以讓醫館郎中用這批黃芪專門開一個調理的方子。

孟知彰口中言謝,說他家夫郎身子確實弱些。可一想到莊聿白此前被人沈河祭身傷了身子,孟知彰心中便被狠狠揪了一把。

窗外人影憧憧。稍有動靜,孟知彰的視線不覺便跟著移向窗外。當然,進來的始終都是薛家前來回話之人。

天色越來越晚,只是說最遲明日來,說不定今晚他們在城外歇看,明早再往回趕。方才孟知彰眼中的光,漸漸熄了。

茶點果子上到第三輪時,城門外查探的小廝回來了,說城門口三裏外都查看了,並未見二公子和莊公子一行。

孟知彰看看天色,自己再等下去,就有些失禮了。他起身正要告辭。忽聽外面街道上,一陣車馬響。

小廝們一聽,忙向外迎去:“說不定是二公子回來了!”

孟知彰跟著向門外看去,下意識整整衣襟,薛啟原笑著邀他:“說不定是呢。我們也去門外看看。”

兩人剛走至庭院,隱隱聽著院外車馬響似乎向遠處滑去。兩人正疑惑,迎頭看見方才興匆匆跑出去的小廝垂頭喪氣走了回來。

“根本不是二公子。不知誰家公子哥喝多了,正駕車滿街跑。”

“八成是駱家那位,此前行事就有些顛三倒四的,去歲武舉臺上被一只黑犬當眾下了褲子,越發離譜了。”

“大概率今春就要去西境了,府城沒他幾天好日子過了。”

薛啟原瞪了小廝們一眼,眾人忙住聲。

“馬上關城門了,孟兄今日在家中歇一夜,或許路上耽擱,明早他們就能回來了。”

薛啟原吩咐小廝去趕緊收拾一間上好的客房出來。

“不了。明日書院還有早課,今日先行告辭。”

孟知彰恢覆沈穩矜持,得體拱手辭別,一顆心卻不知何時徹底沈下去。

薛啟原派車送孟知彰。孟知彰沒拒絕。上了車,一路無言,眼眸越來越深。

馬車剛拐至正街,方才那幾個禦車奔馳的公子哥駕車又繞回來,冷不防沖撞到孟知彰的馬車。孟知彰方才楞神,沒留意,混亂中胳膊一下撞到車廂。

素來沈穩的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團無名之火。今日他倒要看看是哪家紈絝公子哥竟這般莽撞。孟知彰深呼一口氣,冰冷冷地掀簾下了車。

一個完整車隊,高頭大馬後跟著三四輛馬車,很是氣派。

孟知彰眼神越發冷了。看著車隊嚴整以待的樣子,不像沒有教養的浪蕩公子,方才滿街橫撞又是何緣故!

越過前面這幾名護衛,孟知彰將冰冷的視線掃向中間那輛馬車。

只一眼,皚皚松雪落,遍地桃花開。

府城早春乍暖還寒的一個尋常夜晚,三春暖風卻迎面拂來。寒雪慢慢融化,潺潺清泉露出水面,漸漸泛起波瀾,似乎還能聽見叮咚叮咚的心跳聲。

馬車錦簾大敞,莊聿白和身旁一人正大說大笑著。渾然不知不遠處有人的目光已經看過來,久久移不開。

一旁的薛啟辰先發現異常,他忙憋住笑,推推莊聿白:“哎哎,琥珀兄,有人接你來了!”

“嗯?”莊聿白冷不丁被打斷,楞了下,順著薛啟辰的視線看過去。

兩道視線在空中猛地撞在一起,方才還談笑風生的莊聿白驀然住了聲。

看清來人,莊聿白努力張了張口,想像往常一樣道聲“孟兄好呀”,不知為何,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只是隔了十數日,再次見到朝夕相處的這個人,為什麽有種說不上來的陌生感。莊聿白自己也不清楚。但對方那直白熱切的視線,倒讓他帶著三分羞澀,不好意思起來。

“回來了。”孟知彰站在車前,先行打了招呼。

聲音沈穩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莊聿白喉嚨一緊,低頭躲開了那看過來的灼灼眼神。心跳有些紊亂,身體卻不聽話地開始發僵。

“……”

或許是府城主街的夜風太大,大到將那數日未見的夫夫、早積攢了滿肚子要說的話、全吹散殆盡。

薛啟辰伸手感受了下,並沒有風。他看著不好意思的兩人,笑笑,很有眼力見:“既然孟公子來接,我們便不送了。”

又悄悄推莊聿白:“嘿嘿,琥珀兄,你相公好疼你哦!加油,好好犒勞人家!”

莊聿白不知想到了什麽,一句話讓他羞得更加局促:“啟辰兄你……”

“好了,我走啦!你們小兩口小別勝新婚。我們就不礙眼了。”

薛啟辰從莊聿白車上下來,與夫夫二人告辭,然後帶著仆役及薛家車輛浩浩蕩蕩走了。

關城門前,夫夫二人出了城,沿山路一路駕車回家。

空山明月夜,一路馬蹄響。

方才薛啟辰一席玩笑話,讓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下只剩彼此的二人間,氣氛更加微妙起來。

而且隨著莫名沈默,這份微妙,更加開始向不可控的方向發展。莊聿白搖搖頭,將腦子裏的奇怪想法甩掉。

大家是朋友,是好兄弟……可眼下這種感覺,很不對。好兄弟小別重逢,不應該像與薛啟辰一樣談笑風生,像與大有哥一般大聊特聊嗎?

莊聿白強行調整了下他與孟知彰兩人之間的關系,咳嗽一聲,帶上笑容。

“孟兄近來可好?家中事,多虧了有你。好兄弟,你真棒!”

說到“好兄弟”時,莊聿白為表現得更加友好且自然,特意握起拳頭,朝對方胳膊擊了一拳,算是直男間的稱讚禮儀。

孟知彰算半個習武之人,胳膊向來健碩有力。莊聿白或許近日和薛啟辰相處時間久了,他差點以為人人都如他倆這般不堪一擊。等他的拳頭碰上孟知彰胳膊,瞬間就被反彈回來。

“……”

為了緩解這份詭異的尷尬,莊聿白強行笑了兩聲:“數日不見,孟兄真是更加健壯了呢。啟辰兄前幾日說的那句話,是什麽來著?對了,餃子要吃燙燙的,男人要愛壯壯的……”

話一出口,莊聿白立馬閉了嘴。

自己在胡說八道什麽?薛啟辰這半葷半素的話,自己不立馬忘記就算了,竟然還在此刻拿出來講!

莊聿白心如死灰,石化在車上。他一個直男,覺得自己沒臉再見孟知彰了。

孟知彰倒鎮定許多,只淡淡回了句:“薛家二少,懂得不少。”

越描越黑,莊聿白索性選擇閉嘴。

車輛在回家的路上繼續馳行。不知是風涼還是臉燙。莊聿白覺得整個人像河豚一樣腫脹了起來。

孟知彰直起身,高擡胳膊持韁控馬。

莊聿白呢,身體歪了幾歪,一個不穩,一下倒進人家懷裏。更確切地說,倒進人家腿上。

嗯……腿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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