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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馭下 公子乙是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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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馭下 公子乙是何反應?

駱家在府城能有今日, 皆因上頭有主子護著。

主子蔭蔽下,這府城之內,只要駱家行徑不至於太離譜, 比如把燒了府衙、捅了差役什麽的。再大的事, 都不算事。所以他家一個管家都敢擅自糾結幾個臉生的外鄉人去薛家門前當面潑臟水。

只可惜事沒成。

人沒死,中毒也不成立,那幾人咬死自己只是窮瘋了想敲詐薛家一筆,最後官方以詐財未遂打了幾十板子,並判了幾個月牢獄之刑。這事在官方便算告一段落。

薛家自是知道背後誰人所為。但凡事若不能一招制敵, 任何輕舉妄動便沒有意義, 還可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得不償失。

何況眼下薛家有了莊聿白這個合作夥伴之後, 生意蒸蒸日上、勢頭正盛, 正是安穩發展、大展羽翼的絕好時機。與駱家維持表面的和平相處,是最優解。出事前,駱家管家親自送來的幾擡賠罪之禮不已經送來了麽。

還有就是, 這幾個鬧事之人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了,但咬緊牙關誰也沒吐露半個“駱”字。一則駱家勢力在那擺著, 他們惹不起。關鍵是,尋來的這幾人, 手裏都有些不幹凈的過往,授人以柄, 自然任人拿捏。

此等馭人之術, 駱家懂得。駱家上頭那位在至尊權力漩渦中浸染多年的主子,自然更是駕馭得爐火純青。

絕對權力面前,任何出於利益讓渡的捆綁,都是不牢靠的。若僅僅以利來拉攏, 出現更大利益時,此前的聯盟瞬間潰敗成沙。只有將所用之人的致命把柄握在手上,這枚棋子,用起來才放心,也安心。

十八年前駱家那件見不得光之事,便是操控眼下駱家的絕好把柄。這也是多年來駱家能死心塌地、唯命是從、替上面做了不少臟活累活的根源所在。

還是那句話,你不堪用,自有堪用之人將你擠出局。成了棄子,下場可想而知。

駱家沒有退路。

但主子開口如此大,說明西境軍功確實引起主子註意。再則,不也說明主子看中自家麽。主子凡有急難之事,都朝駱家伸手,這正是主子的信任。而且,此次乙公子親自前來傳信,更顯主子對自家的重視。

乙,是主子的暗衛,也是貼身心腹。神秘少言,見過他的人不多。平時只近身侍奉主子,更是極少出京。這次能勞他來做信使,也算給足了駱家面子。

如此一想,方還惴惴不安的駱睦,心中忽然踏實起來。他腰桿挺直,在房間悠哉悠哉踱起步子。

去歲武舉比試中,得了名次之人皆隨軍去了西境,駱耀祖因禍得福,排名靠後,加上駱家稍作運作,西境名單上便成了候補。

駱家當年是武將出身,在西境確實還有一些舊部。有錢能使鬼推磨。如今駱家在府城呼風喚雨,家底比之前沙場吹風時厚了不知多少,逢年過節,駱家也會時不時賞些油水過去。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春季這批武才去往西境時,駱睦打算讓駱耀祖一同去。這麽多年的投入也該有個說法。收一收這群舊部之心,若助駱耀祖立下一二軍功,光耀門楣不說,駱家在主子那邊的分量豈不更重了。

“雲無擇,雲無擇!”駱睦念著這個名字,忽地停下腳步。

巨大的身影浮上窗欞,他開了窗,暗了又暗的目光向外望去。不知是看庭院那沾滿新舊血跡的懲戒石,還是穿過時間風霜回望,想看一看十八年前離開府城不知去處的年哥兒。

不過這雲無擇竟是駱瞻之子,他是萬萬沒想到。

當年是自己心慈手軟,以為那孱弱的年哥兒沒幾日活頭,便由他去了。誰知他竟活了下來。不僅活著,還神不知鬼不覺給駱瞻生了個兒子。關鍵這遺腹子已經站到自己眼皮底下了,自己竟然還茫然不知!

這太不應該了。

“張椿!”駱睦喚了掌事的來,“去,將去年秋天探聽雲無擇身份之人,全部家法處置!”

張椿見駱睦神色不對,沒敢多問,忙點頭應“是”。

“老爺,那還需不需要再去打探一番?孟家村地處偏僻,或者神不知鬼不覺……”張椿比了個殺的手勢。

駱睦眼眸轉了下,搖搖頭:“垂死之人,不足掛齒。他能活到今日,也只吊著一口氣。若動他,恐驚了旁人,扯出陳年舊事就不好了。著人留意著就行。倒是這雲無擇……你去給西境傳信。”

張椿是跟著駱睦的老人,他深知當年之事是駱睦的死穴。駱睦怎麽說,他怎麽做便是。正要轉身離開,又被叫住。

“還有,再去找一萬兩銀子出來,要快!上面等著用,一個月內是要交過去的。”駱睦朝上拱了拱手,示意掌事這是家中頭等大事,辦不成、辦不好,可是關乎項上人頭。

“一萬兩?!”

茲事體大,管事張椿忍不住想再說些什麽,不過駱睦狠厲且不容置疑的目光壓過來時,他只有點頭的份兒。

駱睦自己也清楚,一萬兩銀子著實不是小數目。駱家賬上流動銀子幾千兩是有的,一時籌措一萬兩銀子確實需要花些時間。問題關鍵是,割出去的肉,總會痛。而且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此填補上,下一次還會有新的需求,那時又該怎麽辦?

新的辦法,無外乎開源和節流。節流是節不出一萬兩銀子的。但這“源”怎麽開呢?

方才乙臨走特意提到九哥兒。

“昨日九哥兒來訓誡堂前,你說公子乙在悅來茶坊喝茶?”駱睦在張椿臉上得到肯定答案,“那九哥兒可說過什麽,做過什麽?”

張椿眨了眨眼,仔細回想:“公子乙申時就在坊中了,只叫了個僻靜雅座,眾人雖不識,但能看出是貴人,都不敢怠慢。九哥兒也不認得他,只當普通客人獻了茶。九哥兒中間帶人出去砸了薛家運送金玉滿堂的車輛,公子乙也未離席。九哥兒回來後,自知老爺年會罰他,恐一時半刻難再登臺,臨來懲戒堂時,特意在茶坊獻了一支舞……”

“獻舞?”駱睦捋了捋胡子,“九哥兒獻舞時,公子乙是何反應?”

“一切如常。淡淡的,沒有任何表示。眾人皆拍手叫好,不住往臺上扔彩頭時,他也只是冷冷看著。”

駱睦回憶著公子乙提及九哥兒時的神情,看不出情緒,又似乎飽含情緒。這很像公子乙的作派,但駱睦總覺得哪裏似乎不對。他思考了片刻,吩咐張椿。

“你再去將九哥兒叫來。”

“老爺,現在嗎?”張椿向外看看天,冷月西沈。深更半夜將人傳至懲戒堂,這與通知人吃斷頭飯似乎也沒什麽兩樣。

“明早吧。”駱睦也向外看了眼。

夜更深了。

*

金玉滿堂因這幾人鬧了這一場,在府城名氣不退反漲。莫名賺了一波免費流量。

除了景樓每桌點一份外,薛家各個商鋪每日的銷售量也是固定的,玉片每日十斤,售罄為止。倒不是有意搞饑餓營銷,而是當前產量確實有限,沒辦法完全放開量。

此前府城之人只能在景樓嘗到這玉片的酥脆滋味,但後宅官眷閨女們也不便日日來景樓用餐。現在好了,薛家鋪子裏有片坯銷售,回家油炸一下即可。

消息一經傳出,每日等在鋪面外的丫鬟小廝們早早排起長龍。鋪面門一開,只消一盞茶時間,當日的份額便會售賣一空。買到的自是歡喜,沒買到的惱恨沒有早些出門之餘,還會心有不甘地跑去薛家其他鋪子裏碰碰運氣。

駱睦高頭大馬在府城主街闊步向前,他沒見過這種排隊盛況,見鋪門緊閉的薛家貨行不少拎著食盒之人聚在那裏,還以為薛家要施粥施米,正納悶近來也未聽聞哪裏有災荒,又看那些人衣著裝扮也不像缺錢米的人家。便沖身邊人揮鞭一指:“這是做什麽?”

“等鋪子開門,買金玉滿堂之人。” 張椿跟上前解釋,怕駱睦心中不快,忙又陪笑補充,“不過一家鋪子每日也就賣個十斤,賺不了幾兩銀子,圖個虛熱鬧罷了。”

駱睦沒再說什麽,一記鞭子抽在馬身。

九哥兒如往常般在茶坊巡視,正準備開門營業,隨著一陣馬蹄響,卻見駱睦出現在正門。

駱睦極少登門,更從不會在清晨來茶坊。前晚將已踏入訓誡堂的九哥兒完好無損放回,今朝又不請自來,九哥兒心下跟著一沈。他猜不透駱睦要他做什麽,但他知道對方態度越好,自己要做之事便會越難。

二樓雅間,九哥兒跪著奉了茶。

駱睦有世家之人的清高,九哥兒等伶伎對他而言不過會言語的貓兒狗兒,平時根本沒資格向他端茶遞水。今日他壓住微蹙眉心,還是將茶接過來。

“九哥兒,茶坊生意如何?”駱睦並沒喝茶,聲音也聽不出喜怒。

“每日流水多則三四百兩,少則一二百兩。除去各類支出,每月千兩銀子的盈利是有的。”九哥兒小心應答。這類賬目每月掌事的都親去匯報,今日不知為何會問到他面前。

“每月千兩,可不行。”駱睦聲音低沈,“你去將薛家金玉滿堂的生意拿過來。”

滿府城誰人不知,現在金玉滿堂就是薛家的金字招牌。九哥兒一小小茶伎如何撬得動對家這塊肥肉。

九哥兒忙跪在當地:“九哥兒知錯了,還請老爺明示。”

“辦不到?”駱睦冷笑一聲,“但你有比金玉滿堂更厲害的。是時候拿出來了,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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