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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設宴 “強取豪奪,當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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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設宴 “強取豪奪,當真管用?”……

薛啟原追至廊下, 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情急之下喊出那個名字。

默念於心的名字,太久未宣之於口, 薛啟原自己也怔了下, 跟著心中萬千情緒翻湧上來。

好在這翻湧的情緒,只有一瞬。仆役小廝站了滿院,方才的郎中和藥童也在。眾人齊齊看向他的瞬間,薛啟原單手握拳負至身後,心中本不該屬於家主的波動情緒, 穩穩壓制下去。

他是薛啟原, 是整個薛家的掌舵人, 任何不合時宜的情緒都是不應該的。

妻子停了腳步, 轉過身來。隔著夜色, 他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化,甚至看不清對方是否在看自己。

薛啟原回覆如常,仍是那副當家人的冷靜嚴肅:“誤在北邊的那批貨物……到了。跟貨的夥計皆平安。貨物也都在, 南北貨行掌櫃已經帶人在查驗了。”

幾車貨物對薛家來說並不算什麽。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可不只是幾車貨物這麽簡單。

各方勢力博弈多年, 原本趨於平穩的府城商業格局,隨著薛家搭上孟知彰和莊聿白這條線, 開始出現微妙變動。涮鍋和茶炭生意在府城的小火苗頭,已經引起關註。不然薛家貨物年前滯留北邊, 豈能只是因為一場風雪?

而金玉滿堂空降府城, 短短半月便已成為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上至耄耋老叟,下至垂髫小兒,無不知其名、言其好。這是一件極其恐怖的事情。

現在薛家還只是食肆酒樓有售,已有這般盛況。金玉滿堂遲早會放進他薛家鋪子及行商隊伍賣遍府城, 鋪至天南海北,到時又當如何?

危險氣息,對家自然已經嗅到。原本只是滯留在北邊的薛家貨物,眼下卻成了一件不留,就地損毀。

對薛家而言,這是一個警告。而薛家,需要站出來表態。

薛啟原此行是去東邊采購,返程途中帶人折去了北邊,連人帶貨硬搶了回來。

這批貨屬於蘇晗所打理的鋪子。蘇晗作為主理人,理應對家主的這番行動、這番話作出回應。

夜風微冷,吹動她額前滑落的一縷青絲。蘇晗嘆出半口氣:“有勞。明日我會讓人將查驗結果與明細呈送大公子過目。”

“……不必!”薛啟原身後的拳,攥得更緊了。他明明不想說這些的。可眼下為了多留妻子片刻,為了多看對方一眼,似乎只能站得遠遠地說這些冠冕堂皇之語,講這些莫名其妙之事,“鋪子裏的事,你做主即可,不需要事事呈報我……”

“嗯。我讓他們備份給賬房,方便大公子定期核驗對賬。” 當著站了滿院的丫鬟小廝的面,薛家少夫人禮貌又得體地跟薛家大公子道別,“若無其他事,我先走了。”

薛啟原身邊小廝見二人沒說到點子上,跟著幹著急,顧不得規矩不規矩,直接沖出來:“少夫人,貨是我們公子搶回來的,我們公子的傷……”

“住口!”薛啟原喝止小廝,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妻子背影上。

薛啟原的傷口,蘇晗方才看到了,也看清了。是刀傷,傷在胳膊,但不兇險。換作常人,恢覆個三五日便能正常行動了。薛啟原體格向來健碩,更不在話下。

話雖如此,但蘇晗心頭仍不經意掠過一絲酸楚。無論如何這傷確實是因她名下鋪子而起,蘇晗作為主事人,是不應該裝作不聞不問。不過她不是已經親自來探視過了麽。

蘇晗終於為自己深夜跑這一趟尋到個合情合理的緣由。方才有一瞬,她腦中確實一片空白,等她意識稍稍清醒,才發現人已經到了薛啟原房中。

“多謝……”方才對方喚了她名字,禮尚往來,蘇晗也應該喚對方名字。可“阿原”這兩個字,她已經太久沒喚了,生疏了,“多謝大公子。”

蘇晗並沒有再回頭,正要帶著墨兒轉過影墻,後面小廝又道:“少夫人,公子受傷了……”

言外之意,他家公子此時需要人照看。

“不是還有你們麽。”蘇晗語氣淡淡,說完背影消失在影墻。

“……少夫人!”小廝急得就要追上前。

墨兒攔住:“再不濟,老太太房中不是來了位嫣紅姑娘麽?想來她是懂照看傷員的。正好大公子傷著,天賜良機。”

薛啟原成婚多年,卻沒有個一男半女,家中老太太怎能不著急。求神問佛之餘,她最近不知聽了誰的言語,竟請人物色起了人,不管女子還是哥兒,不管貧富,只要能生養就好。這幾日,一個多年未往來的遠房親戚來府城,她聽說人家有個年歲相當的女兒,一見便將人留在家中,說陪她說說話。

少夫人夜探東院這等大事,不等天亮薛家上下已傳了個遍。

老太太一早聽丫鬟說起,哪裏敢信,只當是哄她開心。當從一早來請安的薛啟原口中得知蘇晗當真去了東院時,茶也不吃了,忙去菩薩跟前磕頭柱香。真是菩薩顯靈,菩薩顯靈啊,不枉她這麽多年往廟裏供奉的那幾百斤香油。

“我剛路過西院,見早會剛散。長嫂……起好早啊。”同來請安的薛啟辰,是會抓重點的。

薛啟原眸子沈了又沈,半晌方道:“她昨日只是來了一下,略站站就回去了。”

“什麽叫回去了!”若不是看著丫鬟小廝們在,老太太的拐杖已經打在薛啟原身上。

薛啟辰更是滿眼不可置信,稱呼都變了:“哥!長嫂她半夜去你房中,你竟然能讓人走?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個消息當面傳到莊聿白耳朵裏時,他正在家中用柳條做生根水。

過幾天溫度回暖時,他從孟家村帶來的葡萄藤枝可以室內育苗了。他已經在小各莊後山物色了兩塊空地,等雪花之後才實地考察,選定一塊作為府城的葡萄園種植基地。

薛啟辰常來,也不算客,便沒有那麽多虛禮。莊聿白請他在一旁坐了。兩人圍著風爐,將晨起孟知彰現折的柳條清洗後,剪成10厘米左右的短枝,然後慢慢用石臼將枝條搗扁。莊聿白簡單示範了一下,就直接把薛家二少當小工用起來。

“你兄長到底在別扭什麽!”莊聿白覺得這個薛啟原在商場堪稱梟雄,可一到情感之事……嗐!比起他莊聿白可差遠了,“不過……怎麽又冒出來個嫣紅?”

“這個嫣紅,不足為慮。”薛家二少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這石杵看著不重,但搗起來還真要些力氣,“我看他倆就是心結沒打開。可常年不見面,這結不越纏越亂麽?不過昨夜墨兒提起嫣紅時的態度,倒讓我覺得我長嫂對我兄長並不像表面上看去那麽不在乎。”

“你個傻弟弟。那是自然啦。你長嫂那麽好面子的一個人,能夜半不請自來,這不是把答案擺在紙上了麽?你兄長竟然還能讓人跑了?若換作是我,哪怕強取豪奪,我也得將人留下。”

“強取豪奪,當真管用?” 薛家二少疑惑。

“當然!”感情聖手上線。

薛啟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畢竟對方已婚,是過來人:“孟兄就是用這一招,將你拿下的?”

“……”莊聿白哽住,他沒想到這回旋鏢插在自己身上,“我和他……用不上。”

“也是,你們倆感情這樣好,同宿同臥,兩心相悅,你情我願,幹柴烈火……”

“二公子,停停停!”莊聿白忙手動打住,再不喊停,這位二少不知又會將哪個畫本子裏的顏色小詞拿出來活學活用,以免惹火上身,還是回到方才討論的主線任務,“你長兄長嫂的問題在於不見面、不長嘴。這樣,等我下個帖子,將他倆聚到一起。”

莊聿白將搗扁的柳枝一把一把理好,用細麻繩捆住,豎著放進一個幹凈的陶瓷壇子裏,又將提前準備好的山泉水沒過柳枝頂部,封好壇口,放在家中清潔陰涼處,靜置七日,天然生根水就成了。屆時就可以開始培育葡萄藤苗了。

他們搬來府城這些時日,家中陳設等多虧薛家幫忙打點才能住得這般舒心。不過一直未找到機會請他們來家中聚一聚,這很說不過去。

後日孟知彰學中放假,薛啟原又回到府城,擇日不如撞日,莊聿白決定就後日在家中設一桌小宴,請薛啟原夫婦和薛啟辰一起來熱鬧一下。

“你倆下帖子,我兄長自然是要來的。我長嫂也不會推辭。但若是我長嫂知道我兄長也一起來……恐怕是會搬出鋪子裏忙之類的說辭,恐難成行赴約。”

蘇晗聽說莊聿白下帖請她後日去家中赴宴,欣然接過帖子。

茶炭和金玉滿堂的生意,目前主要在她手上運營。月末月初,鋪子裏結算月銀,正好將茶炭和金玉滿堂的銀錢結算給莊聿白,順便商討金玉滿堂量產化的問題。

正如薛啟辰所擔憂的,一提到薛啟原也將同行,蘇晗眼中的笑意登時散了。

不等蘇晗說出推辭的理由,薛啟辰忙上前扯住她長嫂的袖子,按照莊聿白提前教他的耍起賴。

“莊公子說了,這是他們來府城設下的第一次家宴。薛家也算是他們來府城後認識的唯一的朋友。若是我們這個面子都不給,就是真不拿他當朋友。今後薛家的生意再想談,就難了。”

蘇晗眼神探究地看著薛啟辰,她不確定這番話幾句真幾句假。不過這是莊聿白第一次正式下帖子請他們。而且夫夫二人做東,她夫婦二人赴約,合情合理。若自己執意推脫,倒顯得不近人情。

“長嫂不是有事與莊公子商議麽,或者這樣,若長嫂實在不想見我兄長。長嫂先行過去,我盡量拖住我長兄一段時間,等長嫂事情聊完先行離席,與我兄長打個時間差。長嫂覺得如何?”

蘇晗微鎖蛾眉,沒有應允,但也沒說不行,忽想到什麽:“阿辰,薛家能有今日實屬不易。在外,薛家上下是一體,要永遠同心同德,明白嗎?我與你兄長……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私事。”

薛啟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就將這話原封不動告知他兄長。

薛啟原聽後並沒做表示,只用手拿了塊芙蓉糕給他。

赴約當日,薛啟辰特意起了個大早,正想著該拿個什麽理由拖住他哥時,卻見東院已空空無人。他尋了個灑掃婆子,才知大公子一早就讓人檢視車輛,這會兒恐怕要出門了。

薛啟辰忙追至門外,他兄長手持馬鞭正整鞍理轡,旁邊停著的馬車,則是他長嫂平時出門乘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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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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