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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報答 講究個持證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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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報答 講究個持證上崗

用活人生祭, 已經讓眾人出乎憤怒。背後竟還是與人茍且這等見不得人的勾當。眾鄉鄰越聽越氣,人群中的怒火譴責的聲浪,恨不能將莊皓仁和假巫覡一並淹沒。

莊皓仁知道今日八成是脫不了身, 他瞅準時機, 猛然起身,從袖子中抽出一把短刀,惡狠狠朝莊聿白的喉嚨刺去。

若今日註定栽在這裏,至少要把這個掃把星當墊背的帶走。

莊聿白定在那裏,假巫覡的話確實讓他震驚不已, 剛說的是原主……撞破莊皓仁的茍且行為?

他不覺去搜索記憶中的相關場景。莊聿白平時不太出門, 更是鮮少見到莊皓仁這位族長家的二公子, 何談能見到他偷情?莊聿白極力翻找原主和莊皓仁為數不多的交集場景。

去年新歲全族賀禧時, 原主站在鬧吵吵的小孩子堆裏, 遠遠看見族長一家,當然也包括這位族長家次子。再此前,原主孩童時從學中回家, 若是路過族長家都盡量繞開些,因為族長家二公子養了條肥狗, 沒事總愛慫恿狗追咬別人來取樂。

莊聿白視線瞥到劉金花,她一雙杏目正怒視地上的假巫覡, 眼中的仇視與憤怒似乎並不比莊皓仁少半分。光影交疊,這個眼神, 如一個索引, 莊聿白從原主眾多記憶碎片,精準翻到陰暗潮濕的那一頁。

早春的一個深夜,莊聿白在房中沈睡正酣,忽一個冰涼的巴掌用力拍在自己臉上。

“莊聿白, 別睡了!我課業丟在路上了,你陪我去找!”莊鵬程一張圓臉懟過來,又在莊聿白臉上狠拍幾下。

課業丟在路上?莊聿白迷迷糊糊坐起身,朝外屋外看了看,怯怯地問:“……現在麽?”

“當然是現在!你想我明早到學中被先生懲罰是不是!”莊鵬程雖小幾歲,但長得圓頭圓腦壯實得很,一下就把莊聿白從床上拽出來扔到地上。

無論長相還是行為做派,莊鵬程與莊父、莊聿白都甚為不同。莊聿白一直覺得他和族長家放狗咬人的那個兒子倒是很像,當然莊聿白也說不出具體哪裏像,大概是都愛捉弄人吧。

莊聿白揉了揉磕破皮的膝蓋,剛拿了件外衣,就被莊鵬程拉出門去。一盞油燈,寒風中兩個身影往村外走去,越走越遠,人煙也越來越少。

看到村外一個破屋時,莊鵬程停下來,頤指氣使命令莊聿白:“你,去那屋裏找找!”

“課業,落在了那裏?”

“少廢話,快去!小心我揍你!”

莊鵬程並沒有將燈給他。好在月色尚明,莊聿白借著月光一步一步朝破屋走去。

這是一間年久失修的茅屋,早已無人居住,莊聿白不明白莊鵬程怎會將課業丟在這。屋門掩著,他正要伸手去推門,卻被門內傳來的聲音吸引。

粗重喘·息聲交·纏在內,一聲悶似一聲。木板家具咯吱亂響,似還有肢體碰·撞的聲音。各種聲音交錯混雜,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也越來越狠,終於擠出幾聲悠長的呻·吟。

莊聿白後背一陣發冷,手腳冰涼定在原地。

難道是……鬼?!

這一叫不要緊。房內之聲驟停,接著一陣騷動,急促腳步聲下,房內“哐啷”打開。

冰冷的月光下,繼母劉金花出現在門內,一雙杏目圓睜正怒視面前的莊聿白,眼中的仇視與憤怒恨不能當即活剝了他。

“……繼母?您也是來給弟弟找課業的麽……”

原主並不知房內旖旎春光,也並不知道撞破了什麽茍且之事。但此時的莊聿白,卻對上了這個公案。奸夫是莊皓仁,那□□……

莊聿白向前一步,不等他當眾說出與莊皓仁行茍且之人,卻覺身下陡然一空,一陣失重眩暈後,定了定神,才發現自己正被人穩穩抱在懷裏。

孟知彰的胸膛寬廣闊朗,或許是被方才刺來的那一刀嚇到了,莊聿白下意識靠上去,踏實、安心。

莊皓仁被幾個鄉鄰七手八腳按在地上,手上短刀踢落一旁,滿臉汗泥狼狽不堪,也顧不得自己精心維持的公子哥形象,對著莊聿白正破口大罵,汙言穢語,不忍逐聽。

孟知彰將懷中人緊了緊,朝牛大有遞了個眼神。牛大有點頭去了,不知哪裏鏟來一鍬穢土,直接塞進莊皓仁口中。

自己喪盡天良,設計將人生祭,不僅不知悔改,東窗事發後,還要當眾殺人滅口。莊皓仁這下惹了眾怒,鄉鄰紛紛撿起石子、泥塊,砸向這個背德之人。

至此,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孟家村眾人將地上的奸夫□□並那假巫覡一並綁了,扔在牲口圈中。第二日一早寫狀子、送官。

莊鵬程等在村外,原是跟來看熱鬧的。畢竟還是個孩子,孟知彰並未讓人為難他,而是著人妥當送回家去了,當然一並送去的,還有今日這祭河背後的完整故事。至於莊父還認不認這個兒子,這頂綠帽如何戴,那是他自己的事。或許,頭上這頂綠帽,他自己早知顏色深淺。

既然被當眾祭了河,莊聿白這個人,與莊家,與莊氏一族便無任何情分可言。當著兩族眾人直面,莊聿白寫下一紙《斷親協議》,破指畫押,鄭重與莊父斷絕父子關系,從今之後,莊聿白與莊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興二帶來的這些打手,手裏都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一起送官去查了查,果真藏著幾個作奸犯科的通緝犯,這下也算為民除了害。

興二沒被送官,而是扔到通往鎮子上的一條路上。他向來跋扈,多年來在隔壁鎮子上也結了不少梁子。後來都傳被行走的馬幫打斷了一條腿,只是不知左腿右腿還是第三條腿。馬婆子哭得死去活來,聽說很快哭瞎了一雙眼。

祭河一案雖駭人聽聞,但並不覆雜,官中判決很快下來。鑒於受害者莊聿白並未身死,莊皓仁和劉金花未判死刑,刺字,流放三千裏,去西境荒蕪之地墾荒服刑去了。假巫覡作為重要從犯,刺字,流放兩千裏,去南越毒瘴之地。路遠山遙,到底能不能留口氣到達流放之地,那就看各自造化了。

案子層層遞上去,東盛府知府聞之大怒,他震驚於鄉民的愚昧無知,朗朗乾坤竟會有如此駭人聽聞之事發生。整個淮南村,凡參與祭河之人,罰繳夏收稅糧三倍之量,十日內交齊。轄區內貼了告示,若今後鄉民敢有類似之舉,定將重重治罪。

*

喧囂塵土終於落定,莊聿白在孟家村的身份算是明了了。

最開心的是牛嬸,他拉著莊聿白高興得不知說什麽好,就像佛前求了多年的願望,忽然一朝成了真。

“成親的喜被,我做了兩床。眼下家中又攢了些錢,我給你準備個妝奩櫃。”牛嬸恨不得莊聿白和孟知彰明天就把堂給拜了。

莊聿白一臉窘迫,耳朵根紅得像滴血。牛嬸一聲聲催婚中,莊聿白的頭越垂越低,臉越來越燙,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

孟知彰看出莊聿白的窘境,側身將他擋在身旁:“牛嬸,婚禮不急。我和琥珀商量過了,當下重要的是秋季院試。我現在一身白衣,也給不了他什麽。等考個功名,再風風光光將這婚禮補上。”

背對祠堂的喧鬧,孟知彰和莊聿白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還是那個熟悉的院落,還是那間早已習慣的茅屋,兩人的關系卻已不同。出門是兄弟,再回來,卻成了眾人認可、將要攜手一生的合法夫夫。

四野寂靜,燈苗冉冉。

“孟兄,謝謝你。”莊聿白聲音很小。

孟知彰沒說話,一個淡淡的眼神遞過來,似乎在問“謝什麽?”

莊聿白也知道僅僅一句口頭的謝謝,太蒼白,也太過敷衍。

今日人家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救命之恩……莊聿白一時也不知如何報答。或許他心底閃過一個如何報恩的影子,只是礙於直男情面,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你在想如何報答我?”孟知彰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心思被無情拆穿,莊聿白嘆口氣,擡起烏溜溜的眼珠看向對方,大有一股慷慨就義的氣概。

雖直男大旗高舉,莊聿白對男男之事還是知道一些。不就是脫衣上床,這樣那樣一番麽?

說歸說,只是他沒做過,不知道如何實操。

但他莊聿白絕非那知恩不報之人,若今日孟知彰堅持要,他……燈一吹,眼一閉,給就給了吧。

燈影搖曳下,莊聿白的心也跟著一縮一抽,他看著孟知彰從那燈光中走來,慢慢靠近,碩大的身影將自己一點一點吞噬……

莊聿白屏住呼吸,喉結卻不自覺滾了滾。

難道今晚就是我莊聿白的初夜了?莊聿白緊張得直搓手。

“睜眼。”孟知彰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今日起,你就是我孟知彰的夫郎了。天地為證,雙方族人為證,恩師為證,親朋為證。”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驅動型動物。只是讀書人多了個儀式感。非得將婚書拿出來,講究持證上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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